见我仍抓着他的藕臂,男子脸上浮现羞怯,继而嘴角上扬,闪过一丝邪媚,我讪讪地松了手。
“陛下,或是由水国下国书迎娶风国美人,或是由陛下下国书封臣妾为皇贵妃。除此之外,臣别无他法。”水清澈言之凿凿。
“既然如此,朕只好选择后者,”话音未落,见他面露欣喜,我不禁有些不甘,居然被这个兰心蕙性的男子逼婚成功,于是话锋一转,“只是炎陛下年幼,尚不能凤临天下,若无殿下摄政,恐有乱事滋生,于风水两国不利。关于和亲一事,朕即日当修国书一封,却不落日期,交你暗藏,可与水国内阁阅示。待殿下认为时机成熟,或战事将起之际,即可公示与众。不知殿下以为如何?”我微笑,这相当于今后让他这男子主动向我示爱,是要让国人笑话的。
“你——”他杏眼圆睁,贝齿轻啮,仿佛内心挣扎片刻,终于道,“好吧,一言为定。”
"君无戏言。"我说,起身准备返回正殿。
“陛下!”水清澈轻唤一声。
“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我莞尔一笑。
“臣对此永不后悔!只是——”他坏怀一笑,“臣受如此委屈,要陛下一个吻补偿!”
“什么?”我顿时脸上一热。
“皇上不会对未来的大风皇贵妃如此吝啬吧。”他略带委屈又有些俏皮的说。
我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偏头在他玉颜上轻啄一下,正要离开,下一刻檀口却冷不丁地被他的热唇攫取,见行轻狂地深吮让我一阵眩晕,从来都是我主动索吻,今日却被男子掌握主动。好不容易我恢复理智,猛地推开了他,扬手就要扇上他的玉颜,犹豫一下,却被他趁机抓住手腕。
“你!好大的胆子!”我嗔怒。
“陛下才是天大的福气!”他狡黠地笑,对我像是已不再忌惮,顿了一下,说道:“陛下,可是以一吻定的江山啊!”
我出了偏殿,眼下忽然一闪,有什么东西发出幽暗的光。俯身拾起,是一朵极朴素的簪花,却达到嫔妃饰品的制作工艺,不是紫妃的风格,难道是清儿?他是何时来的,又是何时而去,为何却不见我,是因为水清澈吗,我们的对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却说清妃见皇上弦断指破,也知其因炎陛下对他不假掩饰的爱慕而心中不痛快,于是出了承欢殿却又折了回来,径直去了偏殿,远远见紫妃出来,便一心想要进去探望,还有几步路时,却见水国的摄政王疑迟一下,走了进去。此时,他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脚下却无意识地步步挪近了过去。两人的对话已隐隐传了出来。待听到皇上道“只是——除了清妃。”一句,顿时热泪盈眶,不期然她对他用情如此至深。
可听完摄政王接下来的话,和那句“若是赌火国的远见,筹码却是风国的存亡,陛下不觉得残酷吗?”他顿时揪了心去,不知自己却是如此的蓝颜祸水,竟将她陷入两难的境地,甚或影响到风水两国的关系。心下正在思量,听得身后轻轻地唤了一声:“清妃。”
回眸一望,却是水清炎,也是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只想扭头转身就走,此生再也不要见她,连万福礼都不给她施了。
水清炎早在两年前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清妃,也明了他对龙文胤的痴心一片。后来听说龙文胤为另一个妃子弃了江山,那时她就在想,不知清妃现在何处了,她本早已断了对他的念想。谁料,她竟然又在这大风的皇宫中见到了他,合着那首《十面埋伏》的曲子,如雾吟风舞般,占得人间,千娇百媚。她的心就那样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无法呼吸,只能怔怔的看着他回旋的身影。
“铮”的一声弦断让他的舞姿骤停,也将她的心从过往拉回到现实。轩姐姐眼底一抹而过的复杂,清妃目前的身份都让她迷惑不断,猜忌种种。看着摄政王随后进了偏殿,她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只盼清儿仍是前朝的妃子,龙文轩对他只是受先皇之托尽尽仁义而已。
终于,她一刻都忍不住了,不期然的再次相见,让她理智尽失,恨不能当面向轩姐姐讨了清妃去。急急进了偏殿,却意外地看见门外不远处那心上人儿的窈窕身影。
“清妃。”怕惊到屋里的人,她只得低低叫了一声。
男子回眸,却是无限幽恨。
第二十章 误会
转过假山,水清炎终于一把抓住那惶惶欲逃的倩影。
此时,夜将阑,灯花旋落,情绪萧索。
“清妃!”她紧紧抓住他颤抖的双肩,不顾他的拼命挣扎。“朕喜欢你啊!”
“陛下!”经过这一番的追逐奔逃,惊慌失措,他早已身心俱疲,急喘着气,瘫软地跪在地上,“您,就此放过臣妾吧!”
“不…!”水清炎痛苦地拒绝。缓缓开口,“朕问你,你可已是轩陛下的妃子?”
“不是!”他幽幽地答。
“轩陛下可纳你为妃吗?”她咄咄又问。
“不可。”他的视线已是模糊一片。
“朕再问你,那轩陛下可曾说过要纳你为妃?”她三问。
“不曾。”他的泪已然滴落。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这问题中一个接着一个的字语,像一把尖刀,刀刀在他的心上刻划,他多么地想,哪怕只有一个,他可以回答“是”的啊!
“清妃,”她扶起地上的男子,拈起他的下颌,对上他的泪眼,“这些,朕都可以,只要你愿意随朕去水国,朕甚至可以让你父仪天下!朕,绝不会负你!”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一直都在回避他和龙文轩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和无望的未来。今天,不期然地,事实却被水清炎如此毫无顾忌的甚至是残忍地摆在他的眼前。他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般,无力支撑这幅皮囊。
看着他的失魂落魄,她的心也如刀绞一般,“难道是朕错了?”
“不,陛下,”他泪眼婆娑,断肠争忍回顾,一时间惹起旧恨无限,“全是臣妾的错,只怨臣妾总是爱上不该爱的人。”
看着他碎步离去的憔悴身影,水清炎无语凝噎。
清儿一刻不停地急急向冷宫奔去,恨不能立即扑在床上,痛哭一场。将到宫门却见两个身影,只是一怔,心儿陡地跌落万丈深渊,这一劫他终究是逃不了了。
“参见国姨大人,”他匆匆地抹去泪痕,“参见太上皇!”
“是何事让清妃如此动情啊?”国姨大人不怀好意的问。
“晚来风急,沙子迷了眼。”他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先回去吧,后宫内室,毕竟不是你能长待的地。”太上皇对国姨大人说。
“父皇——!”国姨心有不甘。
“回去吧,父皇知道该怎么办。”太上皇平静地说,略带决绝,让一旁的清儿身形一颤。
“儿臣告退。”她瞥了一眼立于一旁的清妃,低头拱手,弯腰退下,藏着得意的笑。
“若不是国姨大人力阻,礼部就要对轩儿提起弹劾了,其中的缘由,我想你不会不知。”太上皇冷冷地说。
他站在一旁,感到夜晚的春风无比的料峭。
“听说水国女皇有意于你,风水两国世代交好,你是个聪慧的男子,若是真心替当今圣上着想,何去何从,你好自为知吧!”他将要转身,忽而又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在看着祸水一般,“你若想祸国殃民,也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义!看当今皇上是要黎民苍生,还是要你这——”他顿了一下,转过身去,像是怕污了自己的眼,“你这贱人!”
夜幕微透着轻寒,后宫深锁悄悄。
我急急向冷宫方向走去,却被一沉醉的女子一把抓住龙袍。
“龙文轩!”她竟然直呼我的大名。
“放肆!”一旁的锦衣卫正欲喝斥。
“不得无理,此乃水国国君,尔等先行回避。”我令。
水清炎一个趔趄,差点将我带倒。
“他需要的你都给不了他,而我可以!”她有些歇斯底里,“我甚至可以让他父仪天下,享不尽的荣华!”她摇摇晃晃的紧抓我的双臂,凑到我的面前,满身浓郁的酒气,红着眼,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定他了!”
我挡开她的臂,双手一把抓住她的前襟,恼怒地问,“你都和他说了些什么?”
“我让他随我回水国,做我的皇夫!哈哈哈——!”她一阵狂笑,显然已经开始混沌。
“那他怎么说?”我急急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怎么说?”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双眼迷离露出无限的绝望,转瞬间却又是莫名的狂喜,“他点头了,哈哈哈,他答应我了,哈哈哈,他就要随我——”
“来人!”我怒喝。“炎陛下醉了,速速扶回国宾殿!”
我如狂风般的奔向冷宫,身上沉重的怒气让所有的奴婢都吓得面如土色。我明知水清炎说的是醉话,可仍然想从清儿的口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到,他哪儿也不去,他是我的,他已真心地爱上了我。我感到自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刻儿都不能等了。
“清儿!”我冲入内室,只听得“啊!”的一声和瓷碗落地之音,一个小宫男惶惶跪下,“参、参见、皇、皇上。”身形已如风中秋叶般抖个不停,一旁破碎的青瓷花碗和一地的黑汁,散发出浓浓的药味。
“臣妾参见皇上。”清妃缓缓地从塌上起身,低着头,在我看来仿佛因心虚而不敢看我的眼睛。不禁怒气又上了一层。
“水清炎可曾找过你?”我急急地问。
“找过。”他轻轻地答。
“她可曾说过要带你去水国,要封你为皇夫?”我用尽力道抓住他的肩,无视他因吃痛而紧皱的眉。
“说过。”肩头传来阵阵的痛,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她说你允了她,答应了她,要随她一起去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