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锦绣宫,只见门外跪着一片文武官员,里面隐隐有人说话,我奋力推开宫门,只见几位内阁大臣也统统归在地上,说着“请皇上三思”。
“皇姐、皇姐!”我急急扑到坐在床边的龙文胤身上,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一具蒙着白布的人形。我到底是个刚刚从现代来到的女子,知道那是皇姐曾经提及的和安公公刚刚说起的“萧妃”,不禁惊慌起来,然而下一刻,当我看到皇姐时,差点跌坐在地上。虽然,意识中的相识只有短短的半年,但相似的脸庞和同样的血脉已让我不知不觉中对龙文胤生出浓浓的姐妹情谊。这还是半年前那风华正茂、明丽动人的皇姐吗?她的脸庞毫无血色的,她的眼神仅仅在我冲进来伏在她腿上时闪动一下,即刻又恢复了游魂般的了无生气。她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手,如石般冰凉。唇也轻轻抖动着,像是要有千言万语,我以为她就要恸哭起来,却最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没有一滴眼泪。周围,如死般寂静,看着我那如换了个人般的姐姐,和无限凄凉凄凉的储秀宫,我的泪,也如泉般涌出。
“安公公,宣诏吧。”皇姐慢慢地说。
“你、你个不孝子孙,不孝子孙啊!和你母皇、母皇一样的不孝子孙,真是蓝颜祸水啊,咳……咳……”我这才发现皇爷爷也在,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小太监们急忙搀扶住。
“太上皇请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啊!”跪在一旁的大臣们纷纷劝说。
安公公此时正拿着召书,看看太上皇、看看皇上、看看我,不知如何是好。
“宣!”皇姐的目光始终灰冷,没有任何焦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龙文胤已无心无力于国事,遂愿遁入空门,聊次残生。并将皇位传与先皇次女龙文轩……钦此。”
“不——皇姐,我不要当皇帝,我不要当皇帝,请皇姐收回成命!”我顾不上什么礼仪,拉着她的袖袍求她。
“请皇上收回成命!”里里外外的大臣们也在跪求。
“朕意已决,虚时,请宇坤师太为朕剃度。”皇姐的空洞的声音回响在锦绣宫内。
天色越来越黑,空气中也显的越来越闷热。
皇姐跪着,一袭青衣的师太立于身旁,问到,“皇上可曾想好,此番一去,红尘即了。
“我意已决,烦请师太为弟子剃度吧。
不知何时,后宫的嫔妃们也都立于一旁,个个国色淑男,无不掩面而泣。我从未见过如此风景,倒一时止了悲伤,忍不住偷偷看了两眼。
看来皇姐平日确实专情于萧妃,虽说后宫编制五十有二,可今天全部到齐也就寥寥二十,真正恸哭者更不过五六。安公公说皇上宅心仁厚,早在前一天,就下旨遣散后宫,允许这些妃子们回乡另嫁,按惯例这些妃子本都是要落发为僧或入冷宫的。
我一个个地看了过去,尾端,却见一年轻男子,身着如雪白衣,长发若黑缎,披泄而下,只在尾端轻轻束起,几络青丝飘动在额前颈间,虽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可蛾眉微蹙,秋水双瞳,盈盈有泪,整个人儿如西子般,在伶仃的月色下,散发着清泽而略感凄凉的光。
我只是怔怔,屏息凝神。此去经年,每每回想这一刻,却如昨日般牢刻在心,无法抹去,这一瞥,至于我,至于他,不知是福是祸。
第三章 登基
“太上皇、太上皇背过气去了!快传太医!”一旁的慌乱打断了我的思绪。〃
眼前跪着的女子背影如雕像般纹丝不动,缕缕长发随着微风在剃刀的光芒中四散的飘落。
“姐姐——!”一时间我悲从中来,想要扑上前去将那什么狗屁师太推倒在地,两三个侍卫上前阻拦,却被我轻松撂倒,原来我还会点三角猫的功夫,不禁一愣。趁刻,却来更多侍卫,我发了痴似的,只顾拳打脚踢,顿时躺倒一片,看来身手不赖嘛!越来越多的侍卫里里外外将我围住,这边的大臣们乱作一团,不时的有人喊着“小心伤着轩王。”
终于,我寡不敌众,被侍卫们牢牢摁住,人头攒动中,我看到那女子的背影依旧,那飘落的青丝依旧……
三日后——
低沉的皮鼓,铮铮的编钟。明黄兖袍,旒珠冕冠。
听着礼乐齐鸣,看着文武百官,我终于明白,他们这是蓄谋已久的,可怜我初来乍到,如一只快乐小鸟,尚未飞遍名川秀水、不曾尝尽美味佳肴,就被我的姐姐和爷爷算计了,什么狗屁尚方宝剑,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我怎么就招了那糟老头子的道,做到这朝堂之上了呢?月俸多少啊,有没有公休啊?〃
“咳、咳!”一旁的安公公见我发愣,不停地使眼色,咳、咳,咳你个头啊,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皇上、皇上,文武百官都跪着呢。”他轻声说。
哼!让这帮阿姨大妈们跪着吧,我那可怜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啊!
“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我不言,这帮阿姨大妈们又来了一遍。“平身——!”电视里是这么答的吧,刚才发愣没有听见,现在又听了一遍,顿时心情暴雨转小雨。
可接下来要干什么呢,看着满朝文武,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嗨嗨,有两个居然是年轻男子,英俊小生,少见少见,心情即刻小雨转阴。
“安公公。”满朝文武,我只认得这么一个太监,只能先对他法号施令了。
“奴才在。”安公公说罢来到我的跟前听令,我顿时乐了,还有模有样,该不会是在拍电视吧,可是没有人喊“卡”啊。
“把花名册拿来,我、嗯…朕—要点名。”
“是!”花名册随即呈上,看来这也是早有准备。
“李文广。”
“臣在!”此大妈是兵部部长(侍郎)。怎么比飞将军李广多一个字呢?
“秦阳。”
“臣在!”此阿姨是户部部长。
“房玄玲?”房玄龄?怎么这么耳熟?居然是副总理(丞相)!
“臣在!”一脸严肃的大婶,扣印象分。
接下来,“杜如慧?”又一个一脸严肃的大婶,不可思议,我不会是在唐朝吧,她们可都是女性啊?若是和我所知道的历史人物一样,我今后的日子,该不会好过了。“咳、咳!”见我又在发愣,一旁的安公公又在咳嗽。继续点名。
刚才没有看清,原来男子还有几个,是文化部的,外交部也有一个,却是副职,个个温润如玉,心情顿时阴转晴。
看到最后一个,我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欣喜若狂,艳阳高照,连声音都微微颤起来,“和、和笙?”和绅?
“臣在!”好一位慈眉善目的胖阿姨啊,居然有点像某个电视演员,狂加印象分。我差点要飞奔下去,和她拥抱。老天有眼,看来生活质量要大大改善。什么?居然只是个四品的司长?这还得了,明天就要连生她三级,反正还有一个副总理的缺,要把她保护好了。
点完名后,我又仔细查看一遍,幸亏没有“史上第一柬官”魏征的名字,终于放下心来。
等到他们一个个地自我介绍外加工作汇报之后,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终于让我挨到了退朝的时候,象征性的问了句“有事上奏,无事退朝”,我正准备开拔。却听得房玄玲在下面来了句“臣还有一事。”
“讲!”我恨的牙痒痒。
“此有先皇诏书一封。请皇上接旨。”
“先皇?”龙文胤?把我害得恁惨,她还有脸给我下诏书?
“请皇上跪接。”房大婶重音在“跪”字上。
哼!神气什么,我跪得是我姐!早知让她当面说给我好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跪着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此。”
此婶话音甫落,我已锈逗了,说话都结巴,“魏、魏、魏征?顾、顾命大臣?”
房玄玲在一旁解释,我脑子发蒙,只听得大概是我那倒霉催的姐姐对这位房大人的门客魏女士的才华颇为赏识,相见恨晚,遂封为顾命大臣云云。
“臣领旨,谢恩。”我有气无力,好在安公公有眼色,及时将我扶起。
走出朝堂,安公公紧随其后。我仰天长叹,难道不能辞职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在下午不用上班,也许是早朝脸色不佳,那帮大婶们倒是没有一个来烦我,看来自己还是蛮有威仪。
“走,安公公,去后宫转转。”
“奴才遵旨。”安公公像是有些不解,“皇上,原有的嫔妃估摸着都遣散了,只剩宫男了。”
“废话,朕看的是风景,不是人!”就算是人,我也不会承认的。
第四章 落水
今日立冬,冷风吹过,不至于咧咧,却也透着寒意。
后花园中,飘零过半,枯叶厚厚的铺在路上,每走一步都发出粉身碎骨之音。我不禁又想起皇姐,那日也是在这里,亭台楼榭,拱桥流水,短短三月,却是物是人非。安公公本还在絮絮的讲着典故,见我一言未发,便也住了嘴,一时间万籁俱静,只是那脚下枯叶的临死之音却越发显得刺耳。
想我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子,对这里懵懂无知,却已历经亲情的相聚和别离。本胸无大志,却偏偏要顾得国济民生,心系天下。好在基础教育过硬,历史合格,略知国家甫定,应是休养生息之际,又有那么几个青史良臣在我左右(但愿性别虽变,性情不要变了才好,我只能赌一把了),自己应不会昏晕无道,遗臭万年吧。思于此,不禁莞尔,我何时已像一位君王在考虑了?
蓦然抬头,皓月当空,繁星万点,看来空气质量相当不错嘛。见远处波光粼粼,我不禁问道,“安公公,前方可是蓝莲池?”
“回皇上,正是蓝莲池。”
“何得此名?”
“该池因夏初花开,莲瓣镶蓝,故得此名。”
蓝莲池位于后宫偏东,在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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