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虽然早立太子,但那都只不过是稳定朝纲安定人心,可先帝心中最佳的人选却不是当今圣上。”刘松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唉,真是复杂!”傅叶雨摇头叹息,“不过先帝已死,如今国富民强,那份遗诏怕是用不着了。”
“那可不一定,东平王不是已经反了吗?”刘松年轻声反问道。
傅叶雨语气一噎,“难道他就是因着这个由头反的吗?原来先帝心中最佳的人选竟是东平王……”
刘松年却笑着摇了摇头。
傅叶雨不解,皱眉,“那,先帝曾经委托的大臣又是谁呢?”
“就是你的父亲!”
“啊?这怎么可能……”傅叶雨根本不相信地道。
“世上除了他,再没有谁能如此得先帝的信任……况且,先帝最喜爱最欣赏的儿子也交由了他手中。”刘松年说着意味地转头望着傅叶雨。
傅叶雨一下子恍然大悟过来,她瞪大着眼许久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刘松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这不可能,他一向心性淡泊,渴望自由自在,对那个位置根本不感兴趣!”傅叶雨很没说服力地低喃着。
“可是太后与皇上却不这么想,他们从来都不敢得罪西南王……”
“所以姨丈才会想着让他来救下表姐的孩子的?”
“除了他,没有人能从太后的手中把人救走……”
“可是表姐和孩子已经很可怜了呀……”
刘松年却含泪摇头,“没有人会再留恋已经废弃的棋子……”
傅叶雨哑口无言,她软软地靠在椅子上,后背早已汗湿。“姨丈,遗诏的事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
“先帝驾崩前曾召你父亲,安国公和靖国侯密谈,想必这三人必是知道的。除此外皇上和太后也是应该知道,如今德太妃怕是也已经知晓了,否则东平王怎会一直不服皇上最后又反了……我是从太后平常的只言片语中猜到这一切的。”
“唉,真是令人头疼!”傅叶雨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如今这遗诏想必已经落到西南王的手里……谢雨裳死前也是钟情于他,靖国侯思女心切早就倾向了西南王,安国公与你父亲更不必说,始终对他忠心耿耿……”
“不要再说了,”傅叶雨厉声打断姨丈的话,额头上汗水涔涔,“姨丈,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不管你怎会如此自信他一定能救那个孩子,但这一切都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我得回去了,你的珠宝我不要,你还是拿着它多接济接济表姐才是真的。”傅叶雨说着起身就走。
“叶雨,你表姐住在城郊三十里外的枫林别庄里,你随时都可以去看她……”刘松年望着傅叶雨就要离去的背影沉沉地说。
傅叶雨掀开门帘直接走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章 枫林别庄
回到家中,傅叶雨疲累之极。西南王正静静地坐在软榻上看书,幸之裹着小被子正睡在他身旁。傅叶雨轻轻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坚实温热的后心,闭上眼睛心安之极。
早在叶雨进门时,西南王就合上了手中的书。此时他温柔地抚着她的手转头柔声问道,“这一大早跑哪儿去了?午饭吃了吗?我让厨房一直给你留着……”
傅叶雨摇摇头,继续抱住他不说话。西南王转过身来伸出长臂一下子揽住她,“出了什么事了吗?怎么累成这样……”说着,就要抱她到床上休息。傅叶雨却更紧地贴身抱住他,使他坐着也无法动弹,西南王无奈地苦笑,“怎么和幸之一样赖皮……”
傅叶雨窝在他怀里,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片刻,她只是意味地低喃着,“你一直叫人去帮助表姐了吗?她们如今还过得好不好……”
“怎想问起这个?”西南王说着点点头,“这事是姜为亲自去办的,他做事,你应该放心。”说着,逼迫傅叶雨与他对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有事别闷在心里好不好?说好了我们要一起面对……”
傅叶雨的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眼睛却不敢与他对视,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他的袍子。西南王本来就穿得宽松随意,并没有扎上腰带,如今被傅叶雨没轻没重地一扯,胸前的带子立马松开,露出了里面松垮紫红的内衣以及一大片精悍完美的肌肤,傅叶雨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西南王就已抱着她快步向内室走去。
傅叶雨见他误会不免挣扎,“那个,什么,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有事要与你商量……”
“嗯,”西南王笑着轻嗯了声,脚步却不停,走到床边就把傅叶雨丢到了床上。傅叶雨赶紧爬起来,“你要知道,今儿姨丈找我了,我就是要向你商量……”
“嘘……”傅叶雨话未说完就被男人轻嘘着打断,他眼光向着软榻示意了下,“别把幸之吵醒了……”
傅叶雨望着儿子立马闭了嘴,男人却计谋得逞偷笑着放下了罗帐。罗帐内傅叶雨还要说话,却被男人越来越强劲的热情激荡得再说不出话来。罗帐外,幸之裹着小被子正睡得香,睡梦中他咧着嘴偷笑,那模样竟与他的父亲一般无二。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好几天,傅叶雨总找不到机会与西南王仔细地说话。他不是在会客就是在与幸之玩耍,看书品茶处理事务的时候傅叶雨不好开口,好不容易待吃过午饭有些闲余,他又被魏青等人拉去比剑切磋武艺。待晚上傅叶雨气急败坏地把他拉到床上,还未等她开口男人就以吻封缄,然后把她死死压在身下,除了那消魂的滋味她再说不出一个字……
傅叶雨再也受不了了,她决定先不与他商量就先到城郊去看表姐。这一天,大壮套好了马车,傅叶雨准备了一车物品没有和任何人招呼就出了城。
枫林别庄不是很难找,每问到一个人,都无不扼腕叹息地说好好地一个别庄就那样化为了灰烬……傅叶雨想不出那将是怎样的一个惨状,但心里却沉重压抑的难受。仿佛越是靠近,她就越是承受不住将要看到的一切。
枫林别庄终于到了,是处古老幽静的宅子。大门还好,没有丝毫的损坏,烫金的扁牌上行云流水的字体显得富贵又气派。院墙高耸,里面静如死水。还好,大门外并没有侍卫把守,傅叶雨深吸一口气示意大壮前去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得很远,傅叶雨看到别的人家似乎距离别庄很远,大壮很大的敲门声竟然没有在周围引起任何的好奇与动静,甚至连些鸡飞狗叫的声响都没有,一切都静的可怕。
过了好久,沉重的大门才‘吱嘎’一声被打开,仿若已有几千几万年没有打开过了,门缝里积聚的灰尘随着门被打开而尘土飞扬。傅叶雨终于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颤微微地探出了头来。
傅叶雨上前笑着一礼,“老人家,这里可是京城左相府家的枫林别庄?”虽然扁牌上明明写的是,但傅叶雨还是很有礼貌地问了声。
老人上下打量着傅叶雨,“请问这位贵人是……”
“我姓傅,左相夫人是我的亲姨娘……”
“呀,原来是京城傅家的表小姐……你,你,你快请,快请。”老人说着,慌忙地拉开了大门。
大壮赶着马车进去,傅叶雨又朝四周看了看方才抬脚进门,老人颤微微地又关了门。此时,傅叶雨透过稀疏的竹林看到一个年青人正飞快地朝这里跑来。他方一跑近就拦住了大壮的去路并且警惕地看着他,“爷爷,这里哪里的贵客?”
看他异常警惕又不善的眼神,傅叶雨也转脸看向了老人。老人笑着朝年轻人挥挥手,“朝阳,你急着跑来做什么?那块菜地锄完了吗?”随着老人的话语,傅叶雨此时才注意到被叫做朝阳的年轻人手里正提着一把锄头,他一身陈旧的短衣短裤,一双草鞋上沾满了泥土。
年轻人丝毫站着没动,眼睛梭着大壮又看着傅叶雨,“爷爷,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你有没有问清楚就开门……”年轻人望着傅叶雨的目光中充满了讶异,但还是慎重地向老人问道。
“朝阳,你看,他们是京城傅家来的小姐,是夫人娘家的亲戚。是来看小姐的……”老人说着手指着傅叶雨,“傅小姐从小与小姐长得相像,我以前曾在相府里见过她……”
朝阳低头一叹,“你们还来这里做什么?小姐早就……”
“朝阳,别忘了相爷曾经交待的话……”老人一下子沉了脸打断朝阳的话。
朝阳立时移开了脚步,大壮赶着马车又往前走。傅叶雨在经过朝阳身边的时候略停了下,她转脸真诚地望着他,“谢谢你一直照顾表姐……我们虽然来得晚了,但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一定会帮她……”
朝阳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到大壮的身旁夺过了他手中的马鞭,大壮也不反抗默默退到了傅叶雨的身边,那姿态俨然是在保护她。大壮也四处巡视着,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老人虽然年迈,但脚步却健朗足以跟上他们的步伐。
“老人家,这里也经常有人过来吗?”傅叶雨四处望着青绿的竹林并没有看到被火烧过的痕迹轻声地问着老人道。
老人欷觑着摇摇头,“除了一年多以前有人偷着给我们送来吃食和物品,就鲜少再有人来过。”
“姨丈他从未来过吗?”
“老爷有他的难处……”
傅叶雨在心底冷哼了声不再说话,待转过了竹林,眼前顿时一阔,傅叶雨也惊骇地看到了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废墟。这一大片被烧焦了的残墙断壁象块大伤疤一样陈现在那里,周围没有一块完整的砖石和柱子,甚至连那地面许久了都褪不去那黑乎乎的颜色。傅叶雨转脸看了看周围,竟没有一处能住人的地方,除了远处那片绿油油的菜地,这里俨然就是久无人烟的旷野,那被烧焦的土地上甚至连草都没长……
这究是怎样的一场大火,才能把这里烧成这副惨状?并且多年来一直寸草不生呢?
朝阳牵着马站在那里没有动,大壮也把两只拳头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