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好了,时闲也晚了。明天再说,如何?)
“不如我明天请你吃饭好了,知道〃Sea·Sun”在哪吗?”我询问他。
(嗯,好的。但是,不让你请。)海鸥又笑了。
“呵,那么,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北区的〃Sea·Sun〃等你。”
敲定了时间地点,我们互道了晚安,各自上床睡觉。
★ ★ ★
隔天,十二点时,我准时打开了〃Sea·Sun”的门。
有一个穿着浅蓝色上衣的男孩,眼睛直盯着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就是他了,我想。
“你是……海鸥吧?”我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就坐。
“嗯,我就是。呵呵
海鸥爽朗的笑声。
“吃点什么吗?”
(吃过了,谢谢。)
“那,我点杯提拉米苏给你,很好喝的喔!”
我向Harumi打了个手势,她会意地点点头。
海鸥没有反对,悠闲的笑容一直挂在他脸上。
提拉米苏送来后,我和海鸥间也有了粗浅的认识。
阳光进驻了“Sea·Sun”,在我和他的杯间流浪。
海鸥简单地讲了一些他和星子的事,可是……
“嗯,星子是你的谁呀?”我按捺很久,忍不住问了出口。
他一直说着他和她相处的情形,却一直没告诉我她是谁。
(星子她,是我,最想念的人。)海鸥的汤匙轻敲着杯缘,发出细微声响。
星子,我和她是在网路上认识的。
被她简单的昵称,以及名片档给吸引:
“在只有百分之五十的世界里
孤零零的星子找不到另一半的自己
我是你的星子而你会是我的天使吗?”
我找她说话。
久而久之,慢慢地有了感情。
她在找一个天使,一个能爱她,能陪她的天使。
她是个浪漫主义者,每天总会告诉我很多浪漫的想法。
我以前对这种东西相当嗤之以鼻。
可我发现我无法反对她这种我认为无聊的念头。
当她用略为撒娇的口吻对我说着,我就没有办法告诉她我应该会有多不屑。
我的个性,就是这样。现实到几近冷酷。
而她,就像金庸笔下的香香公主,用天真融化了我冰封的心。
渐渐地,一天没见她上站就胡思乱想,发生好笑的事第一个想与她分享,她的任何不如意都让我的心紧紧揪着,我的不愉快她都能替我抚平,如果她无法上网我就强烈地思念她,她只要迟回了mail,我就觉得悲伤。
我知道,我恋爱了。
可是,我会是她的天使吗?
那天,是很特别的夏夜。我终于结束一个多月来的反覆,决定向她告白。
我没有直接上网po文章告诉她我爱她,我只是留了一封mail给她:
“星子:
今晚11:00整,请你打开广播,
转到FM××,××这个调频。
相信,你可以遇见你生命中的天使。
海鸥”
呵……你猜对了,就是Pat这个节目。
我点了首歌给她,是品冠的“疼你的责任”。
Pat用她温柔好听的语调,替我向星子告白了。
“星子,我知道你在找寻你心目中的天使
而我也知道我只是只海鸥,没办法陪你在天上嬉耍
飞的再怎么高,与你,总是还有段距离。
可是,请给我一个机会。
天使,不一定是要背着翅膀,戴着光圈的。
让我有疼你的责任,好吗?”
歌放完了,我的手机也响了。
传来的是星子略带哽咽的声音:
“你真的愿意……当我的……天使吗?”
我愿意。
不管你是长相美丑,身材胖瘦,或是缺眼少腿的……
是你让我触摸到了幸福的样子,我知道我要的就是你。
“是的,我不止是你的海鸥,也是你的天使……”我答。
就这样,我们走在一起了。
见了面后更没有所谓“见光死”的情形发生。
从此之后,我们就相约好每晚都要听Pat的节目。
所以Pat认识我,也认识她。
有时在一些很特别的日子,例如她生日或我生日,我们都会点歌给对方。
星子是个很体贴的女孩。
她总是不想麻烦别人,什么事都想自己作。
她喜欢付出,不要求回报。
她从不给我添麻烦,不让我为她担心。
她替我作了好多好多事,却认为那是她应该的,没有什么。
我曾经随口一句:“那个幸运带好漂亮!”
隔天就看见她拿着一条幸运带对我笑说:“你看!你最喜欢的蓝色唷!”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黑眼圈:“傻瓜,昨晚熬夜编出来的对吗?”
她开心害羞地笑了:
“睡不着嘛,没有什么啦!”
她知道我很喜欢吃面包坊卖的那种慕思,就偷偷买了所有材料躲在家里作。
那天她兴奋地冲到我的学校来,将她作好的慕思推到我面前来:
“海鸥,吃吃看!看好不好吃!”
她企盼的眼神流露出光辉,期待地等着我的评语。
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她们班上的人已经被她用“不成功的慕思”养了整整一个礼拜。
(何必费心呢。)我揉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啦,你觉得好吃就好了嘛。”她收拾着残碗,笑盈盈地。
我偶尔想送她回家,她却总用太远来婉拒我。
我家在东,她家在西。来回整整八十公里的距离,的确是不近。
可是,不想要她辛苦地等车、坐车,想让她轻松点,却总让她温柔地劝退了。
(载你回家嘛,反正我也没事。一个人坐车好辛苦。)
“不用了啦,没什么的,你去忙吧。”她一贯地那样笑着答。
我总觉得,当初说要对她好的我,想当她的天使的我,却反过来变成那个被她照顾的人。
可是,她却从来不与我计划未来。
当我对她描述着未来远景时,她总是不发一言,淡淡地笑。
我摇晃着她的手:(星子,好嘛,答应我嘛,星子说好,快点,星子说好……)
她还是那么样淡淡笑笑,被逼急了就用力搔我痒。
“海鸥好吵好吵,怕不怕痒呀,呵呵……”
有天,她躺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看着天空稀疏的星星。
(星子你看,有星星耶!)
“嗯……对呀!它们在找自己的天使唷。”星子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趣地看着她清秀的侧脸。
“它们在发光呀,虽然很细微,可是它们没有放弃唷。”她认真地答。
(发光就可以找到天使吗?)
“嗯!”这次星子用力地点一下头,没再言语。
“那……那星子的天使怎么没看到星子的光,就飞飞飞飞来啦?)
我捉狭地问,想看到星子双颊飞红的模样。
“星子,没有办法发光…”
(啊?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大小,我听不清楚。
但她马上又重新笑开来:“没有!海鸥是乱飞乱飞才飞到星子这来的。”
我拥着她,她那么单纯洁净,我真的好想一辈子照顾她。
让她在我的羽翼下,不需要知道人世间的丑恶,或是一切不堪面对的事物。
那天,她主动吻了我。
吻,有点涩涩的。
隔天,星子就离开了。
彻底地离开了我的生命。
“那星子去哪里了?”我着急地问。
海鸥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找过她,可是她不见了。就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喔。)
“所以,你才在,Pat的节目里,每天留言给她?”我猜测。
(没错,我仍希望如果哪天她听到了,回心转意了,我会在这里等她。”
海鸥与星子的故事和Harumi的“Sea…Sun”好像。
可是Sea与Sun告别了,而星子却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我摇摇头,难道这个世界就像星子说的,只是个百分之五十的世界吗?
生命中的人,注定遇不到彼此吗?
我无解,也无言。
★ ★ ★
我把海鸥与星子的故事简单地讲给Harumi听。
她边听边流泪,大约是为了海鸥以及她自己吧。
而我也将Sea与Sun的故事告诉了海鸥。
他叹了口气,为了这二段相似的爱吧。
海鸥依然每天在Pat的节目里留言给星子。
说的最多的还是那句:“星子,我好想你。”
星子仍没有出现。
唯一不同的是,海鸥、Harumi、及我,慢慢地熟稔起来。
海鸥有空时,大约都是往“Sea·Sun”跑。
其实他是个开朗的人。
虽然星子一直没回来,情况似乎很糟。
可是他还是常以开玩笑的口吻:
“喂,Harumi,我们来比赛是我的星子先,还是你的Sea先回来好吧?”
这天,我们三人正在聊天。
海鸥的手机忽然响了。
响的很急,很急。
我有不好的预感。
(喂,是,我是海鸥。)
(Pat?是你呀。有事吗?)
(啊?不是吧。)
(我马上到!)
我和Harumi看着海鸥的脸色愈来愈坏。难道这与星子有关?
海鸥挂上电话,没有多说。
(要紧事,先走了。”
语音还未消失,他人就冲出店门外了。
我与Harumi对看一眼。
希望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晚上,我待在“Sea·Sun”里。
我们二个拉长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