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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那个发呆样子像深海蓝的女生,推开了我的店门。
和昨天一样的,背着一把吉它,淡淡的迷惘表情。
她,率性的在我店内浏览着。
我看出外表不拘小节的她,实际上是很细心的,因为她总在走了一二步后,回头注意自己的吉它是否碰到陈列架上的东西。
虽然进来才短短的五分钟,她的手机就已经响了四次;她总是很开心的跟电话那头的人交谈,不过挂上电话后,她的深海蓝又跑了出来。
深海蓝挑了一瓶很适合她的海洋调香水,走到柜台来打算付帐。
“要送人的吗?要不要我替你包起来?”我问。
(不用了,是我自己要的。)深海蓝的嗓音很中性,像大海般辽广。
“你擦香水吗?”我会这样问,是因为我没在她身上闻到任何一点香水昧。
(不擦就不能买吗?)她看了我一眼后,帅帅的回了一句:
(不过现在想擦了,我喜欢海洋的味道。)
深海蓝背着吉它走出门外,一如她来时那般率性。
深海蓝第二次上门,已是一个礼拜后的事了。
她看来没什么变,还是背着一把吉它,找她的人一样多,她眼里仍旧迷惘。
这次她挑了一瓶草原调的香氛,一样的走到我面前来打算付帐。
但我没打算收她的钱,我对她笑着说:“你不觉得你需要的不是香水?”
深海蓝看了看我,不置可否地淡淡哼出了一声。
我转着一瓶“明白”,雏菊黄在我手中跳着旋转的舞。
“你知道这是什么?”
深海蓝仍旧没有回答我的话。背着吉它,转身离开了。
我对着“明白”笑了笑:“她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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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错,这次深海蓝在二天后就又来到“幸福专卖店”了。
她在我面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那双眼像是在盯着我瞧,又像是穿过了这个城市,在了望大海般空茫。
大概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桌案上的香精灯,慢慢蒸着淡到几乎是透明的“随意”。
深海蓝慢慢卸下了心防,她拿起吉它,像是全世界只剩她一人那般孤寂地唱起歌。
一开始她只像是随便哼哼音符殷,但惭渐的,我听出这是Beyond的歌:
“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候走到人群拥挤的街头
是在抗议过份自由还是荒谬的地球
一个人在创痛的时候按着难以痊愈的伤口
究竟应该拼命奋斗还是默默地溜走
只有你能理解我的忧让我紧紧握着你的手
我们曾经一样地流浪一样幻想美好时光
一样地感到流水年长
我们虽不在同一个地方没有相同的主张
可是你知道我的迷惘”
深海蓝重复唱着,她的蓝色密度也随着增加。
成为浓浓的,化不开的一片寂寞。
不知道她唱到第几次了,深海蓝掉下了二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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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喜好蓝色的男孩。
因为男孩总爱拿着吉它弹弹唱唱,于是,她情商同学教她这个音痴弹吉他。
刚练吉它的她,从一开始的按不紧、按不好、按不对弦的错误,苦练到现在有能替学妹伴奏民歌的程度。
手指长茧已不算什么,流血了,只缠缠绷带就继续练着。
其实只为得到他一句:“你弹的真好。”能让他注意到一向寡言的她。
她知道他有看网路小说的习惯,像kyod的“Kissyouondark”、bluefox的“爱上麦当劳”等一些有名的连载。
所以,她也努力学着写写短篇小说,从一开始写的乱七八糟,到现在已有网友回信告诉她:“我为你的小说深深感动……”
因为男孩,她开始尝试着听多种不同曲风的歌曲。
开始学着听伍佰、陶哲、杨乃文,而不像以前只抱着自己喜欢的王菲。
因为男孩,她开始学着上网,即使她一向讨厌电脑这种冷冰冰的机器。
因为男孩,她喝着他爱喝的咖啡,喜欢他喜欢的蓝。
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能愈来愈靠近他。
男孩似乎感受到她的情意,和她愈走愈近,无话不谈。
从一开始地和她谈吉它、谈音乐、谈看完“只在上线时爱你”的感觉、谈曼巴咖啡的点点滋味、谈蓝色给他们的一切……到现在暧昧的情境。
他会飞快地赶到她身边,只为了她小小的不快乐。
他也从不吝惜借给她他的肩膀,外加几句轻轻的安慰;他总能使她愉快,使她破涕为笑。
每周六次的从晚上聊到清晨,五次的共餐,三次的出游,无数次的接送……
二人间的默契,更像是天生一对般的match。
“是不是情人?”每个人都在猜测,就连她也是。
而他,总神秘的笑笑。
很美好的故事,但也逃不脱悲剧能永存于心的公式。
有天,男孩愉快地牵着个粉红色的女孩,告诉她:“我交到女朋友了!”
要她一起分享他的喜悦,并且要她祝福他,能遇上这么好的女孩。
第一个就想和她分享,因为,她是他的“好伙伴”、“红颜知己”。
粉红女孩羞怯地向她点了点头,笑着。
她也笑着。
涩涩地笑。
男孩又牵着粉红女孩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她看着男孩的背影,不懂。
粉红女孩一定不会弹吉它,也不像会听摇滚乐,她一定不懂什么是“只在上线时爱你”,皮肤很白皙,大概连含咖啡因的提神饮料也不喝……
喔,对了!看她全身上下深深浅浅的粉红调,她一定不喜欢蓝色!
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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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蓝想了很久,找不出解答。
男孩弹吉它时,粉红女孩听的懂吗?
他想找人讨论网路小说的情节时,她能跟他对答如流吗?
他听着伍佰时,她会不会像鸭子听雷般露出无趣的表情呢?
最重要的是:男孩想喝咖啡时,粉红女孩能陪着他一起喝吗?
深海蓝想痛哭一场。
以往,心情不好的时候,男孩总会带着她上山下海的玩闹。
现在她不止心情不好,她痛得想哭,可是男孩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或许她的朋友看来很多,可是,没有人懂她内心的孤寂。
唯一懂的人,又离她而去。
她好孤单好孤单,沉人了绝望的冰冷海底。
那不止是没有人陪的孤单,更多的是不被了解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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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后,深海蓝的眼眶,渐渐干涸了。
哀伤的表情却一如往常。
原来,我错了。
我只发现她很孤寂,但我却没发现她眼瞳里满是哀伤!
65%的哀伤被35%的孤寂掩盖着。
就这样组成了深深的,深深的海蓝色。
雏菊黄在陈列架上发出了细细的,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我知道,“明白”替自己找到了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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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地亮了。
深海蓝对我说了句:“他喜欢蓝色,不代表他就想要蓝色的衣服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道该给什么答案好。
但她还是以前那个率性的深海蓝。
她背起吉它,推开了我的店门,消失在灰蓝色长街的那端。
带着原本就属于她的35%寂寞,率性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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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蓝色,但你适合穿蓝色的衣服吗?
还是你会。选择适合自己的黑、灰、或其它呢?
是的,这里是幸福专卖店。我有各式各样的幸福,你要哪一种?
第一道阳光射入店门里来,清新的空气分子轻灵地舞动着。
隔壁,经过三个月的整修,在今天开幕了。
我想这是家很特别的店,因为它不像一般的店家以吵闹的鞭炮庆祝,
甚至连最常见的促销活动都没有。
宁静平和地与“幸福专卖店”比邻而居。
就像它始终就待在这里,从未离开般熟悉。
是的。这里是幸福专卖店。我和我的店,一起等着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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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一家常见的风格咖啡馆。
写着“sea·Sun〃的素雅招牌,小小地悬在店门外。
我包装了一束花,推开了这间店的店门。
“欢迎光临!”一个干净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我是隔壁‘幸福专卖店’的老板娘,恭喜你们开幕了。”
“啊……对不起,我还没有空去拜访,真是非常抱歉!请坐请啦!”
看来只有二十六、七岁的老板娘,连忙拉开了椅子请我坐下。
“嗯。不用了,今天你们第一天开幕,应该会很忙,我先走了,打烊后我再过来拜访好了。”我笑着对她说。
“嗯!这样也好,那就晚上见罗!”
留着短发的老板娘,微笑着把我送出门后就开始忙碌了。
街外的行人愈来愈少,月光照进了“幸福专卖店”。
“sea,Sun〃的老板娘早月光一步,推开了我的店门。
我泡了壶苹果绿色的“静谧”,它悄悄地冒出淡看色的烟。
我和她喝着,谈了好一会儿。
她告诉我,“Sea·Sun〃是家新店,是她第一次开的店。没有经验的她,只雇了一个工读小妹,在中午和晚上才来帮忙。大半的准备工作还是她一手包办。
热了起来后,她要我别叫她老板娘,好像把她叫老似的。
她要我叫她Harumi——晴海。
她说这是她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