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惊人把那些个旁观的百姓给吓到呀……
扶苏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离落那家伙怎么经历了几世还这么不谙世事呀?该说他不食人间烟火还是说他天生就只能是个白痴?嗣音,嗣音,天那,刚才就应该叫离落同那家伙说声,叫他自己找过来。一个异国权贵进青楼也是很正常的事嘛……不过……估计嗣音那家伙是死也不会同意的……
越想越郁闷。扶苏幽幽地吐了口气,转身又往旧迷楼里走。
还是选择不去找白言了。就如离落所说的,即使去了,那人也是不会说的。但是那是很明显的事,宫内突然出现刺客,这刺客又刚刚哪都不逃只往流庭常常出现的旧迷楼里跑?又怎么会刚刚消失在流庭所在的屋子附近,引了去一片官兵?这个事情,刚好又得以被丞相一系所加以利用……
错综复杂,各有迷离。只是,落在她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只是没有想到,白言还是把她也算计在其中了。火烧旧迷楼,赌的不就是流庭对她的心吗?只不过——他赌赢了。
她的那个“朋友”赌赢了。她的确没有伤到分毫。
呵,是不是该庆幸呢?扶苏嘴角似乎一扬,却是一片冰冷。
不管如何,她都要救出流庭。
第70章:第十一章 锒铛入狱(六)
扶苏步回旧迷楼,玉瓷阁却并不宁息。
“少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修竹耷拉着脑袋,有些不安。
白言的脸色有些苍白,微微带了怒意。轮椅上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握着扶手的修长的指,关节处隐约泛白。方才一觉醒来,空旷的房间所带来的惊诧感还清晰地落在心间,异常分明。
“你明知道今天旧迷楼会发生什么事。”沉静的声音,却含了一分冷洌。
修竹咬了唇,未作声。虽然只第一次感受到,但他知道自己家少爷现在很生气。不是平时那种玩笑般的微怒,而是真正的动了情绪。这样一个向来很淡泊的少爷对那个扶苏……他不敢再想下去。
白言胸口气息一乱,猛然地一阵咳嗖,却是一把拍开了修竹上前欲替他顺气的手。他咳地急促了,整个身子都俯了下去,却自己倔强地用手硬撑着扶手。他的神色有些散然,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体的不适。
扶苏居然回了旧迷楼,流庭居然还为了她放弃了反抗,那个男人居然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
呵,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
一片火光中,扶苏在那个男人的保护之下;一场对峙间,她亲眼看着流庭毫无反抗地被人压走。很多事,是否亲眼所见,是天地之别。
他居然莫名地愤怒了。
留她在玉瓷阁,不过也只是为了不让她受到牵连。
他知道的,她对流庭一直有情,虽然她一直并不承认。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也对她真的动了情!胸口似乎压了一块大石,有些透不过气。他有些慌了。如果他们真的是两情相悦,那么他算是什么?姐姐白萱又算是什么?
他靠着椅子,一点点地吐着深长的气,一点点压下自己的呼吸。
只是对于一个让他可以感受到轻松的女人,他似乎——有些关心过分了。差点忘了,流庭那个男人,怎么会是真正懂得了爱的……
一阵敲门声。在沉寂间有些突兀。
第71章:第十一章 锒铛入狱(七)
白言无丝毫反映。修竹看着他的神色,沉了眸应道:“推进来。”
门开了。张迟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打了一揖,道:“白言公子,下官奉丞相大人之命,特意来传话了。说是——事办理妥了。”
“那还真是有劳丞相大人费心了。”不冷不热的话语。
张迟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面前的人明明是个病夫,明明是个弱不经风的半残废,但刚才的语调……即使是曾经浴血沙场的他,寒毛也都瞬间立了起来。他有些僵硬地道:“丞相大人叫下官来问,白言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流庭拒捕,你们是不是真的准备烧了旧迷楼?”
平淡无波的语句,完全没有边际,张迟听得摸不着头脑,只能讷讷茫然回到道:“照丞相的意思,到时候的确应该烧了整座旧迷楼,里面的人一个不剩。”
“是么?”突然涌起的杀意,白言微微含笑,眼里无一丝光亮,“丞相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人,可喜可贺。只不过,希望你能转达下我的意思,就说——‘希望丞相日后行事,多考虑下在下曾提过的要求’。”
“是。”张迟忙应道,“现在白言公子要去看看那流庭吗?”
“丞相的意思?”白言淡淡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点头,“这样的话,去一看倒也无妨。”
张迟忙不迭地往外带路,姿势有些僵硬。外边的一阵风来,顿时一片彻骨的凉意。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全身被冷汗浸透,整件衣服都濡湿地贴在身子上,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白言,已经抓到了流庭,他还不觉得高兴么?这样想着,却也只在心里暗自冷哼,并不敢回头看,只是带了后面的一主一仆往廷尉衙门走。
“你们都出去吧。”白言到牢房门口时这样吩咐,只同修竹两人进去。
潮湿的地面,上面露了斑驳的青苔。周围囚犯因为有人进来而有些喧哗,白言仿佛视若不见,径自走向最里面的牢房。一扇铁门,已经显得破旧,隐约有些金属焦灼的气味。推开时一片刺耳的“吱呀”声。
那是间专为用刑而设的房间,周围密不透风,只有东面方向开了个很小的窗口,漏下的光线洒在架子上绑了的那人身上,反衬出遍目的红。
第72章:第十一章 锒铛入狱(八)
白言的轮椅在地面的摩擦下发出一阵声响,忽然停住,轮前卡了一件刑具。
周围琳琅满目的刑具,上面都沾了斑驳的血迹,是很多人用刑后留下的。
流庭整个人被半吊了绑在架子上,衣衫上隐约浸出几抹朱红,整块整块地漫溢,预示着齐下所掩盖的触目惊心。发尖悬垂的水珠依旧落着,一直蔓到身上,一块一块地将血块渲染开,仿佛一张素白的纸上大片触目惊心的红。微微露出的肌肤,上面赫然是一道道深邃的伤痕。
“没想到,在牢房里也能看到流庭公子的身影。”白言微微地一笑,语句却很薄情。
流庭垂了头,但嘴角的弧度仿佛是在哂笑:“在下能出现在这里,也是托了白言公子的福。”
“不是托我的福,是托白萱的。”
“似乎没什么两样。”嗤笑。
“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吗?”白言的眸间微微一凝,“女人,对你而言到底是算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流庭不以为然,“你以为呢?女人只是玩具,我从来不指望她们对我忠诚。要养女人,还不如养一条狗。”
“是么。如果真是这样,你今天又怎么会束手就擒?”
“……”
“一切的因由,不就是一个扶苏么?”
“呵,怎么可能。”
“不是吗?”白言凝着他,一字一顿。流庭始终没有抬头,叫人看不见他在一身狼狈下的神态,只见那悬空的身躯微微地一僵。
发线掩盖下,他的眸内一片沉邃。全身皮肤撕裂般的痛仿佛撇开一瞬,脑海中只有那个声音在反复地重复着——“一切的因由,只是一个扶苏……”
女人。足以左右得了他理智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改存在这样的女人!
思维混乱作一团。
第73章:第十一章 锒铛入狱(九)
曾经,有个女人很温和地抚着他的脸说:庭儿,娘最喜欢你了,庭儿长大了可要好好对娘呀……
他问:那娘喜欢爹爹吗?
女人婉转一笑:当然喜欢,不喜欢你爹,如何会嫁他呢?
但是,有那么一晚,无意中路过的他,看到那张床上两人的缠绵。女人媚态极妍,娇媚异常,根本没有平日里的端庄。她在那个陌生的男人怀中浅浅呻吟,欲生欲死。
那年他八岁,不是不懂。
最后,那个女人还是丢下了家,和那男人私奔。而在前一天,她明明还对他许诺要陪在他的身边。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一方的霸主。
……
曾经,有一个女子信誓旦旦地同他海誓山盟,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她说:庭,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问:你爱我吗?
女子含羞一笑:当然爱你。
声音如丝,莺声轻盈。
但是,她试图用匕首刺穿他的胸膛。他受了她的一刺,只是稍稍偏开了要害,冷眼看着血流如驻,看着她试图给他第二刀。
神医家灭门,世人眼中他下落不明,她不会知道他其实是亲眼看着她嫁往临国的轿子驶出城门。
……
女人,呵,这就是女人。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盟约诺言,都只是空话。
还要他信吗?还要他去相信女人么?一切只是为了一个扶苏……一切只是为了一个扶苏?那个叫“扶苏”的青楼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流庭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还隐约落了血痕,神色几分邪佞:“为了她,她配吗?”似乎嘲笑,似乎讥讽,却是漠然无情。
白言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反而一笑:“是啊,我差点望了,你流庭懂得什么叫爱?你根本就不会爱人!”他似乎有些疲惫,倦怠地抬了抬指,修竹会意,推了他往外走去。“流庭,事情没有简单到就这样结束。你好自为之。”温沉无情的声音淡淡落下,随着远去的轮椅声渐渐消去。
不会——爱人么?
仿佛瞬间抽离了所有的力量,流庭的身子霍然颓下。
或许,是吧……
他的嘴角一抹自嘲,光衬着他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