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林飘云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首领连滚带爬的扑进来:“大王,真的只有老顾来过!小人要是有半句谎言,任凭大王处置!”
“老顾?”林飘云眉心拧起来,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一眼,吩咐说:“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是!”那冷硬的尸体衣服实在难脱,最后用刀割碎了才剥光。跳动的烛光下,青紫的身体一目了然,那人腿上并没有什么残疾。
薛慕云这时才回过神,他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说:“他不是风!”
“你确定?”
“嗯。”
林飘云侧头问:“老顾离开多久了?”
侍卫首领想了想说:“两个小时左右了,薛王后刚走不多久他就走了。他说雪域王服了药,要休息一会,我们还看到雪域王在里屋门口跟他说了几句话。”
江曲盛在一边说:“那快去找老顾来!”
林飘云摆摆手,指着床上的人说:“他就是老顾,走的那人是风千动。”
“不可能!”薛慕云和江曲盛一齐反驳。江曲盛是不相信这人是那残废老头,薛慕云却是不相信风千动就这样逃走。
林飘云叹了口气说:“你仔细看看他腿上的关节。”
江曲盛上前一看,那人的腿虽然没有残疾,但关节的形状却有点奇怪,像是长期压迫导致的变形。他不由的一凛,雪域竟有这样的人潜入,实在是恐怖。
林飘云沉声说:“全城戒严,搜查风千动的下落,只要发现了,不管死活都给我带回来!”
薛慕云脸色惨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飘云眉头一皱,又说 :“赶快通知攻打朔漠的部队,快速前进,争取在雪域军到达之前拿下朔漠!”
江曲盛说:“这恐怕很困难。”
林飘云说:“我知道,但是如果风千动逃走,我们再失去朔漠,以后就没有战马来源了!”
江曲盛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应道:“是!不如我带一支部队增援。”
林飘云思忖片刻,摇头说:“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何况,天齐现在也不宜调动太多兵马,若是国内空虚,雪域恐怕会乘机偷袭。”
江曲盛沉默了,他们这些游戏玩家构成的国家,毕竟不同于真正的社会模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国民年龄层次分布很不平衡。他们大部分都是青少年,有一部分中年人,很少的老年人,最缺乏的是儿童和婴幼儿。如果和平发展,那到没什么,但是战争时期弊端就显露出来:没有兵源补充!
从来到这里第一年,林飘云就鼓励生育,可是自然养育孩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少也要十几年,如果这个时候再大量征兵,那么很容易把天齐推到危险的境地,所以林飘云一直避免正面作战。雪域则不同,他们有上千年的稳定发展,而且占据了对他们有利地形,凉穹一役虽然失利,但没有动摇他们的根基。现在的情况,如果雪域要反扑,那么硬仗势必难免。
看江曲盛一脸沉重的样子,林飘云安慰说:“我们只是在做坏的打算,实际上雪域和我们各占优势,我们还占据他们的首都,风千动不敢轻举妄动的。但是他们派出的间谍一定要查出来,这个老顾在王宫工作多久了?他要是对我们的食物下毒那将是什么后果!”想了想又说:“王宫里一切事物都是蕊月亲自安排,下面负责人事的总管是聂翔,你去找他查查这个老顾是怎么安排进来的,还有他那些‘家人’恐怕也是为他做掩护的,不能放过!”
江曲盛答应一声:“是!”给那些侍卫使个眼色,一齐退出去了。
“小薛?小薛!”林飘云呼唤几声,不见他回答。抓住他肩膀用力晃了几下:“听到我说话没有!”
“风真的走了?”薛慕云茫然转过脸来,瞳孔里没有焦距。
林飘云大喝:“他走了!他扔下你自己走了!你现在都明白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薛慕云猛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我去找他!”
啪!林飘云重重打了他一巴掌:“你给我冷静一下,他都要害死你啊,你还去找他?”
“他要害死我?”薛慕云奇怪的看着林飘云,脸上指痕凸起都丝毫未觉。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给我下毒是什么罪名!”林飘云一字一句的说:“哪怕是假死的迷药,我如果真有什么事,你都来不及解释就会被当即诛杀!”
“下毒……”薛慕云喃喃的说:“我给你下毒……”今天发生的一幕幕重现眼前,他终于明白过来了,却轻轻一笑:“是啊,我给天齐王下毒……飘云,你为什么不杀我?即使没有得逞,这也是死罪吧?你一向严格执法,快杀了我吧!”
林飘云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换了别人,有十个我也早杀了!但你是唯一的例外。”
“为什么?”
“因为樱。”林飘云仰头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樱倒在我怀里的时候说了什么?她说‘为你而死,死得其所’。我的所有朋友里她最柔弱,却因我而死。我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遗憾重演。”
想到许嫩樱,悲苦一齐涌上心头,薛慕云再也支持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往后倒下去。
“小薛!”林飘云赶忙扶住他,见他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冷汗从额头渗出来,忙搭上脉门一试,只觉内息乱窜,竟十分强劲。眼看他唇边猩红的血沫流成小溪,分明是受了内伤。不敢迟疑,就地盘膝坐下,双掌帖上他背心灵台穴,内力缓缓透出,一面护住他心脉,一面引导他纷杂的真气归入经脉。风千动传授给薛慕云的内功和林飘云所习的不甚相同,幸好他最初打通经脉时的方法是林飘云指导的,现在才能进行下去。
运转一个周天下来,林飘云也疲惫不堪,睁眼一看,窗子已经透进微光。薛慕云暂时脱离危险,只是内伤过重,还在昏迷中。把他放到床上安顿好了,推开门却看到江曲盛立在门口,看样子是守了一夜。
林飘云打起精神来问他:“查的怎么样?”
江曲盛摇摇头说:“全城已经搜遍,没有找到风千动。这几天进出六合的人太多,追查起来难度很大。死的这个人叫顾末,聂翔那里查到的记录是三年前,宫里招募当差的人时带进来的。这里有他原来的邻居的证词,说他最少在六合住过一年或以上,所以才放心录用。进宫以后分配在杂役那里,平常很少有机会接近厨房。跟他接触过的人不多,不过都说他脾气挺好,不喜欢说话,虽然有残疾,但是干活挺利索,没出过什么差错。昨天就在他出事前后,他的家人一齐自尽了。”
林飘云皱着眉说:“这次挑厨子,也考虑过掉包的问题,最终选上他是因为一方面他有家人在这里,一方面他身形跟风千动相差很远。没想到还是让他们得逞!”
江曲盛说:“他潜入天齐最少四年,也就是说风千动刚跟薛慕云结婚,甚至是更早的时候雪域就派出间谍了。”
“是啊。”林飘云说:“那时候我们刚来这里,秩序很混乱,正是安插间谍的好时机。算来算去,我还是低估了风千动的能力。”
江曲盛安慰他说:“也不要把他想的太厉害,凉穹之战他不就大败而逃,还差点丢了命。”
“凉穹这次是出其不意才打赢的,就算真的杀了他,情况也未必乐观。现在冬天快到了,咱们的士兵不耐冷,战斗力一定会降低。没有这个人质在手里,亦玄要坚守下去也是件吃力的事。”
江曲盛点头说:“的确是这样,不过只要守住索仑山,凉穹城的问题就不大。现在关键是要把这些间谍查出来。”
林飘云揉揉额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江曲盛说:“他们毕竟不是咱们那个时代的人,再怎么伪装也肯定有很多事不知道。照这个方法,把身边的人捋一遍就差不多。”
林飘云说:“好,就照你说的吧。”回头看看又说:“小薛伤的很厉害,一会让方朗过来看看吧。”
江曲盛犹豫一下,还是说:“好,那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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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薛慕云这一觉睡的极难受,感觉心口像是压了巨石一样,呼吸困难,头脑中昏昏沉沉,醒不来,却又睡不安稳。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一双温暖的手抚上脸庞,然后有人抱着他哭起来。
“风……”迷迷糊糊中自然的唤出一声。哭泣声止住了,忽然被人松开,薛慕云缓缓睁开眼睛,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个少女。
“咦……你是……菱儿?”
田菱儿擦擦眼睛,点点头,嗯嗯啊啊的指指自己的嘴巴。
薛慕云吃了一惊:“你怎么不能说话了?”
田菱儿眼泪又落下来,赶忙擦掉。小心的从床头端过一碗药服侍薛慕云喝下,他这才注意到,田菱儿是穿着是天齐王宫里侍女的衣装。莫非她做了宫女?可是好好的怎么又成了哑巴?喝过药之后,又开始迷糊,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燃着灯。田菱儿正坐在一旁做针线,看见他醒了,连忙过来比画着问他要不要吃的。薛慕云浑身木木的,没有一点胃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田菱儿出去准备食物,他就扎着爬起来,往后院的茅厕走去。风一吹,只觉得头重脚轻,晕的厉害,走不多远,胃里一阵翻腾,扶着墙干呕起来。腹中空空的,只吐出些酸水,倒是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从怀里胡乱摸出个东西来擦了两把,过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薛慕云回到卧室,慢慢在桌子边坐下,支着沉重的头,对着跳动的烛光发呆。往日的种种泛上心头,被捧在云端呵护,坠入地狱般折磨,九死一生的逃亡,两军交战的混乱……恍恍惚惚,就像做了一场梦,梦中醒来,又回到原点。他为了风背叛飘云,甚至举剑相向、投毒暗害,可是最终从天上摔下来时,还是飘云接住了他。风……风……这个字每次从脑海中闪过,心都像在沸油里沉浮一般,他真的丢下自己不管了吗?薛慕云真的不敢相信,若是以前,他也许更容易接受一点,毕竟风千动那么莫名其妙的就爱上他,让他总觉得这份感情不是那么可靠,但是现在,他们经历过同生共死的考验,难道那些惊心动魄的事都能够在风的算计之中?
然而事实都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