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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风千动话锋一转:“即使明枝说的是真的,王复太也不过是贪色,眼下这时候不能计较这个。如果明枝说的是假,那就是有目的的针对城督,为瓦解凉穹的城防而来,用心险恶啊。”
“这样……”薛慕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说:“明枝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小王子的生母。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她的儿子将继承王位,她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妃,安享富贵。但是要助熙家叛乱,如果成功了她不过是前王弃妃,儿子的性命也难保全,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风千动给他一个赞许的笑容:“说的不错。”
薛慕云目光一闪,又想到一点:“除非那孩子……”
风千动神色黯然:“我找太医做过验证,拂雪之血与我相溶,而且从明枝生产的日子推算,她也却是我们狩猎那天受孕的,那天她一直跟几名宫女待在帐篷里,没接触过外人。”
薛慕云呼了口气,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我隐约记得樱说过,血液相溶不能证明亲缘关系,但是她没跟别人接触过,就只有你了……”
风千动手臂在他腰上一紧:“你还难受么?”
薛慕云瞪圆了眼睛:“难受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拂雪多么可爱。”
风千动淡淡一笑,揉揉眉头。
薛慕云拿开他的手:“好了,别再为这件事伤神了。我们已经说定,就这么办吧。至于他们两个,没有问题更好,有问题也不怕!”
风千动点头:“好吧。”
第二天,鹿远派来的使者如期而至。风千动热情接待,殷勤询问熙尚近况,又赏赐许多财物,对于使者带来的请求,也欣然接受,一派安乐祥和之气。
待到大典之日,薛慕云郑重上表,请求消减王后之权,并交回权杖,当场斩断。从此之后,象征至高无上的权杖就只有王手中的一支。这一举令薛慕云在雪域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一笔,却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危险和麻烦。
未等大典结束,鹿远派来的使者团中,已经有人悄悄溜走。风千动佯做不知,任他们回去向熙光影报信。
庆祝丰收的仪式结束之后,王宫里又摆开了为小王子庆生的宴席。头一天明枝抱着孩子出来略露了露面,第二天便说身体不适,只在楼上看看下面的歌舞百戏。齐禹勤耐不住薛慕云的几番请求,终于答应了做拂雪的师傅,待他五岁之后就开始传授箭法。这样的场面当然少不了要出来露一手。
宴席之侧立起一道彩坊,上面由五条悬绳,分别挂了百炼精铁打造的一把宝剑、百兽皮缀成的一件斗篷、百鸟翎毛插成的一顶彩帽,还有雪域最后一片雪芝和一袋今年新种出来五谷杂粮的种子。要由齐禹勤从百步之外射断悬绳,将这五件东西送给小王子。
这点事对齐禹勤来说再简单不过,他从容的退到百步以外,抽出五支箭,看也不看就射过去。不料风云突变,就在箭离弦的刹那,众人头顶闪过一道黑影,只听“哇”的一声啼哭,楼上竟掉下来一个婴儿的襁褓!
瞬间,谈笑风声的人们都呆住了,眼睁睁看着那利箭将要穿透坠落的婴儿,薛慕云“蹭”的一下跃起,在空中一翻,将孩子抱到怀里。嗖嗖几声,箭矢贴着他身体擦过,他人已抱着孩子落地。风千动手中的酒杯捏碎了,刺的他掌心鲜血淋漓,他都没有发觉。直到薛慕云落到地上,他才冲上去一把抓住他衣襟吼道:“你!你怎么样!”
薛慕云这才觉得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笑笑:“没事,我没事。”又低头看看孩子:“拂雪也没事。”
风千动长出了口气,心才落回原地:“快叫太医来,你额头擦伤了。”
“啊?”薛慕云伸手一摸,额上果然渗出血来,好在只是皮肉伤,并不严重。
齐禹勤忽然把弓一抛,跑上前来,膝盖一软,跪在薛慕云脚下,紧紧抱着他的腿,身子抖成一团。薛慕云忙拉起他来:“别怕别怕,我又没事,看你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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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虽是有惊无险,但这下谁也没心思再玩乐下去。众人散了之后,风千动坐在那里阴沉着脸,任太医为他包扎受伤的手。一直看着薛慕云额头也擦了伤药,并无大碍,这才转过头去看跪在地上的明枝。
刚才出事不久,明枝就发疯似的从楼上跑下来,头发也乱了,衣襟也敞着,全没有以往的娴静动人。待看到拂雪安然无恙,才失声痛哭起来。
风千动冷冷的看着她:“你在楼上做什么?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掉下来?!还掉的真是时候啊!”
明枝被他吼的瑟缩一下,擦擦发红的眼睛说:“是我该死,听到外面说齐公子要表演箭术,我想这是拂雪今后的师傅了,就想抱他到窗前看看。谁知道快到窗前脚下一滑就——”说到这里又哽哽咽咽的哭起来。
跟在她身旁的小还忙上前跪下说:“娘娘说的都是真的,奴婢是亲眼所见。求王上饶了娘娘这次吧,她真不是有心的!”
风千动神色稍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追究你了。”还没等明枝高兴,他又说:“不过,齐妃身体虚弱,难以担负照顾王子重任,从今以后就安心在重暖殿调养,王子交由王后抚养吧。”
薛慕云张了张嘴,看到风千动的脸色又闭上了。风千动对他说:“我们走吧。”
明枝忽然发出凄厉的哭号扑倒在地:“陛下!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求求你——”
薛慕云被她吓了一跳,看她那可怜的样子,心中不忍,悄悄拉了风千动一下。风千动冷哼一声,拉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寝宫,侍云侍雪听说以后小王子要留在王后身边,都喜笑颜开,赶忙收拾出一间屋子,各色用具都准备下。风千动命人另找了奶娘,重暖殿那里丝毫东西都没带过来。
薛慕云眉间隐有不快,风千动安慰他说:“拂雪跟着她,只怕学不到什么好处,反而在我们身边更好些。”
薛慕云说:“毕竟是骨肉分离,明枝怎么能受的了?”
风千动笑了一笑,揽过他顺顺头发:“又不是远隔千里,只不过隔了两栋房子,什么时候要见还见不到?再说了,王子们五岁起就要独居,跟师傅读书、习武,迟早也是要分开的。”
薛慕云垂下头,闷闷的说:“我没有过父母,也不会有子女,对这这种亲情总觉得……很奇妙。”
风千动放柔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也这么喜欢拂雪,由你亲手带他,他便是你的孩子一样了。”
“什么?”薛慕云瞪着眼睛看他,不但没高兴,反而有些怒意:“你怎么能为了让我喜欢就剥夺他们母子亲情?”
风千动捏了他鼻子一下:“前两天刚夸你聪明,现在又变笨了。”
看到风千动包了白布的手,薛慕云口气又软下来:“什么意思啊?”
风千动低笑一声,目光冷然:“你以为她真是手误才把孩子丢下来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啊!难道她是故意的?”薛慕云不由的摇头:“不会吧,这可是她亲生的儿子。”
风千动说:“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让她继续带孩子。不管她为了什么目的,都不可原谅。”
薛慕云想到刚才的险境,又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说:“她是想害我?还是你?用这么小的孩子做诱饵么?我想不明白。”
风千动抱紧他:“能下这样的狠手,必然不是一般的阴谋,我想,多半还是跟熙家有关。但是你要给我记住,下一次,不论是为了谁,都不能去冒这样的险!知道么?”
薛慕云刚要点头,又停住:“你说下次见拂雪遇险不救他?那怎么行?”
风千动苦笑着看他半天,泄气的别过头:“是啊,不做这样的事也不是你了,我就是担惊受怕的命。”
薛慕云看他那难过的样子,心中愧疚不已,主动抱着他的腰,低低的说:“我答应你不再轻易冒险,好么?”
风千动抬眼看看他:“真的?”
薛慕云认真的点头:“嗯。”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阵,风千动说:“熙家在凉穹必然还有一个头领人物,暗中指挥,这个明枝很可能就是受他控制。”
“什么?”
“熙光影派使者来请求联姻时,必然有两中打算:成或不成。成了,今后熙家的地位自然恢复如初,不成,他恐怕就要伺机谋反。但是他没想到虽然成了,却是一场空,因此使者才匆忙回去报信。让明枝摔孩子,因为这颗棋子用不到了便毁掉,给我们造成打击,这显然是新做出的决定,熙光影远在鹿远,不可能这么快就下决定,所以我断定凉穹还有一个头领,这人在熙家势力中份位不低,才能决策这种大事。”
薛慕云有点紧张的问他:“那拂雪不是很危险?”
风千动说:“留在明枝那是很危险,所以把他带到咱们身边。”
“唉。”薛慕云叹口气:“明枝今后是没有机会再见到拂雪了吧?你刚才说那些话也不过是安慰我。”
“也不尽然。”风千动说:“如果能查明刚才的事不是她亲手做的,以后让他们见面也无妨。我刚才有些急切了,贸然断定孩子是她扔下来的也不应该。你说的对,毕竟是亲生骨肉,不管她是有什么目的而来,会伤害孩子母亲却是少有的。”
薛慕云听他这样说才放下心来:“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不知当时明枝身边都有什么人?”想了想说:“会不会是那个小还?”
风千动反问他:“理由呢?”
薛慕云说:“因为她在场啊。”
“还有么?”
“嗯……还有我一直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