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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邬荇或者是十大狼人长老趁这次“七夕大典”查探圣凰宫的内部机密,若他们发现西寂总管已经去了中土,而这次“大典”之后还有明日池那一场未知的劫难的话,那么,很可能,十大长老会趁机发动蓄谋已久的战争。而同时,若此次“龙语封印”破解失败的话,不仅黛色宫主的魂魄会彻底失散,便是连蓝弈……大殿下也终将会因“梦靥之苦”的悲怨之音郁郁而终……
山寨正要拔出肩后长刀、索性与邬狼族展开一场生死搏杀,忽然间,对峙的时刻,他却听到身后一道冷冽如冰的命令:“山寨,你带着蓝狼族先行退下。”
“殿下——”
山寨毕竟有野性难驯的狼兽本质,出于对蓝狼族的效忠,他虽然并未违抗蓝弈的命令,但却无论如何都不愿轻易放松对邬荇的警惕。
“山寨莫要莽撞。稍后,本尊自会处置他。”
银衣殿下弯起唇角一笑,披月而站,黑蓝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阴郁之色,他挥手屏退下满脸怒容的山寨后,回头轻按了下白少离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所谓‘七夕大典’,其实与你要做的那件事无关,本尊不过是来‘云丘’祭祀上神而已。你且先带沉璎去明日池等我。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我自会去明日池与你们会合。”
白少离感觉事情有点蹊跷,不是说要一起参加“七夕大典”么?
在“七夕大典”上解除“龙语封印”么?
为什么又要把他和沉璎支开?
“快走!”
不等他问出心中疑问,蓝弈却抬掌将他和沉璎推到一边,随后撩开银色长袍,修长、紧绷的身躯宛如一抹银剑,倏然飞上了“云丘”上。
“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白少离直着脖子,仰头望着树上的蓝弈。
在这个节骨眼上,蓝弈不会要和邬荇打架吧?
第058节 原来王子也孤独
“恩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听从大殿下的命令,暂避一下为好。”
白少离感觉到沉璎拉住了她的袖子,他也明显听出她逐渐急促的呼吸,看来,不止他一人有不好的预感,便是连刚才那些仓皇逃窜的花妖侍女也都预感到即将有大难临头。
可是——
看见“云丘”上与邬荇以目力对决的银衣殿下,看见那道孤绝而立的背影,莫名地,他竟有些放不下了。
作为被“蓝狼族”忠心守护的大王子,蓝弈现在,一定是左右为难吧?
他是选择杀伐果断,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既要为没落的“蓝狼族”争回被践踏的尊严,又要为子时解除“龙语封印”之事操心,而且夜夜还要承受那样悲戚的“梦靥之苦”……
童话中的王子不是应该衣着光鲜、受人顶礼膜拜、享受荣华富贵的么?
但是听了绿菇解释完“圣凰宫”的历史后,他才知道,原来——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有些邪肆、有些嚣张,且时常喜欢用言语蛊惑他的蓝弈,不过是一个没落狼人贵族的后代,不过是一个一直处在四面楚歌的危机中、活得十分辛苦的普通人啊!
不,不对,他甚至连普通人都不是!
普通人还会微笑,他甚至很少笑!
即便是偶尔有笑,他也笑得那么冷、那么凉!
那一定是折磨了他十年的“梦靥之苦”所造成的吧?
只是,那样悲戚、撕心裂肺的歌声为何会独独出现在他的梦里呢?
而黛色宫主又为何独独将那份悲伤的怨念尽数发泄在蓝弈的梦里呢?
白少离突然意识到:蓝弈,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伤痛!
没有痛,他便不会梦到黛色宫主那样凄厉的歌声!
没有痛,他便不会感知到黛色宫主的痛!
因为,只有痛,是可以心心相连的!
陡然间,白少离也想到了自己。
前世的他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在养父家生活了十五年后,却可笑地被生父重新带回了那个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在过了三年腐烂、堕落的白家贵公子生活后,因为彻底与养父一家失去联系,他一度有种“世界了无生趣”的感觉,那样一段苦闷、彷徨的日子几乎令他心力交瘁……
那一段伤痛的前世记忆,早已风干成他心底的疤,剜不掉也揭不去,反而时时提醒他——人不在,痛犹在。
所以,此刻,想起与蓝弈相识的种种,想起蓝弈总是不曾舒展的眉头,想起那一夜蓝弈那样寂寞、忧伤的眼神,他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样无法向人倾诉的孤独感,是深沉而又可怕的……
在无意识地失神了片刻后,白少离几乎一下子理解了蓝弈曾经有过的痛苦挣扎。
为了解除黛色宫主的“龙语封印”,也为了能够脱离十年“梦靥之苦”的束缚,蓝弈不得不寻找到能够打开时空结界的那个人,然而,在真正知道他白少离就是那个命定继承人后,蓝弈却因为十年来便与他在梦里有过的缘分而犹豫不决了,所以,那一日,当蓝弈听说他答应了月圣姑的那个承诺后,才会表现出那样的惊慌失措吧。
原来,他是在担心他!
原来,他一直活得如此辛苦!
原来,他之所以将他困在“圣凰宫”,也都是有苦衷的啊!
而刚刚,他之所以那样狠绝地支走蓝摩,恐怕不是因为蓝摩与司空飞儿发生争吵的缘故,而只是出于兄长的爱护之心,不想让蓝摩看到“邬狼族”与“蓝狼族”的决裂之争吧?
呵,那个看似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王子之位,究竟有何值得蓝弈留恋的?
他这个王子,当得实在是太委屈了吧?
—
“恩主——恩主?”
白少离正想得出神,没提防自己连手带脚整个身体都被一个健壮的身体扛了起来,不出三秒钟,那人就在眨眼间将他带离了南宫大院。
低头一看,竟是“蓝狼族”的小头领——山寨。
这个狼头人身的家伙竟然把他当待宰的羔羊一样扛着。
“喂喂喂——拜托,你这是把我驮到哪里去?”
昏倒,他为蓝弈失神了很久么?
怎么这么快就被强制性地带离了危险现场吗?
难道是,蓝弈……又想要一个人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像中邪一样,老是不自觉地去思考蓝弈这个人……
他赶忙用说话来引开自己纷乱的思绪:“那个——狼兄弟啊,我自己有脚会走路,麻烦放我下来吧。”
“这是大殿下的命令。”狼人头领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十分不情愿地解释完后,又加了句:“送你到了后殿的明日池后,小的还要回去保护大殿下的安全。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
经山寨一提醒,白少离连忙喊沉璎,刚刚明明听到她在喊他的啊,抬头四处一看,却见沉璎白衣飘飘,正疾步往明日池的方向去。
“沉璎——等等我。”白少离一边挣扎,一边很不要命地摸摸有些扎手的狼头道:“放心——大殿下那里虽然出了岔子,但我决不会贸然回去送命。狼兄弟,你就放我下来吧。你这样背着我跑,比起我自己跑,快不了多少的。”
“咕咚——”他的话才说完,早就不耐烦的狼部下像扔炮弹一样将他顺手丢到一旁的台阶上,转身三两下就跳的没见影了。
白少离吃痛地爬起来,捂着差点脱臼的手腕,龇牙咧嘴地望天感叹:“果然是人善被兽欺啊——白白浪费那两声‘狼兄弟’了。”
“恩主,过这道台阶,前面就是明日池了。”
沉璎听到后面的声响,又立刻回身走到白少离身前,发现他一脸苦哈哈地抱着脚板,不禁奇道:“恩主这是怎么了?”
“哦啊——没什么。不小心踩到狼粪了。”白少离愣愣地吸了吸鼻子,在沉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处在——“重新认识了蓝弈”的茫然无措中……
他,这是怎么了啊?
第059节 承认你是我朋友
虽然住在圣凰宫也快两个月了,可是,白少离还是头一次踏足神秘的南宫,自然也是头一次看到那个传说中的“明日池”,也就是生长着千年鸢尾花精的地方。
高大的花岗岩宫殿内部,夜间清凉的风从木格窗间徐徐吹进来,窗边白色、高大的帷幔随风而动,营造出了一种亦真亦幻的情景。
若不是亲眼看到宽敞的殿中央有月亮的清辉透过中空的天顶照进来,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那就是鸢尾花么?”靠近那个长宽不过三米的碧绿水池,望着水池中央一朵颜色黯淡、身形萎顿的紫色花朵,白少离自言自语道:“好像已经死了啊。”
“恩主不可胡说。”沉璎眉间一沉,席地坐在了池边,四处打量了一番,神情严肃道:“这里既是平日禁足的地方,又有妖精真元在此,切莫妄自揣度。”
“真元?”白少离有点懵,“也就是说,那个鸢尾花精还没有死透么?”
才一问完,他觉得自己这话实在过于直白了些,转念一想,一定是那个黛色宫主的真元还在,所以解除了“龙语封印”后,还有生还的可能,只是,她的肉身去了哪里呢?
他还在苦苦思索,而沉璎则打算不理身后的紫衣少年了,她伸手欲掬起一捧池水,却不料手指刚要接近水面却被人一把拉了回来。
回头一看,却是一脸平静之色的月圣姑。
“那池水不是你能碰的。”月圣姑温声提醒,随后将手中的水瓮放下,又吩咐一旁跟来的绿菇将偏殿里的石床收拾干净,随即看着面有疑虑的沉璎道:“之所以你们可以看到黛色宫主的真身,就是因为这池水的作用。”
“这么说来——”白少离经她提醒,猛然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