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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歌本就有一颗极为敏感的心,一切的经历过后,只让她更清楚地看清了这个皇宫,也更难相信人性。
如果连自己都不可信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她信任的。
“茉歌啊……”太妃拧着慈爱的眉,睿智的眸中盛着一股疼惜,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心放宽点,很多事情不要用眼睛看,要用心看,世上所有的事,很难以对错判断。”
茉歌福了福身子,依旧没有表情地说道:“多谢太妃教诲,奴婢谨记于心!”
一股香气自外头传来,接着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殿中这沉寂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她的喜悦。一个粉色宫装的妙龄少女脚步轻快地入了内殿,她十五六岁上下,和茉歌同龄,皓齿星眸,芳菲逼人,精致小巧的五官俏丽妩媚。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笑容,茉歌从未见过这样纯真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可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冰冷,她就是重新投胎也不会有这样灿烂无伪的笑容。
她就是轩辕唯一的公主,浔阳公主轩辕依依,也是轩辕澈最宠爱的妹妹。
“母妃,我回来了!”快乐地扑向太妃的怀里,风中送来一股混着药草的清香,茉歌淡淡地行礼,“参加公主!太妃、公主,奴婢告退!”
“茉歌等一下!”太妃叫了一声,示意依依先站到一边,对着茉歌露出慈爱的笑容,问道:“这些年我身边这些宫女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茉歌,不如你到落香宫当差吧,算是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怎样?”
这是询问她的意见?茉歌暗自挑眉,她算是哪根葱啊?她太妃想要一个宫女易如反掌,何必询问她的意见,茉歌恭敬地回答,“太妃的厚爱,奴婢感于五内,只要林总管说一声奴婢自然无话可说。”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母妃,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再说了,皇帝哥哥……”
“依依,闭嘴!”依依尚没有说完,太妃就淡淡地呵斥了一声,以平常人来看,茉歌的确是桀骜不驯,太妃看上她,想要她到宫里当差,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总比她呆在浣衣局要强的多。可茉歌不但不谢恩,而且反映冷淡,态度倨傲,难怪依依会生气。
茉歌平淡地扫了一眼似乎对她有敌意的依依,并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为了她的态度而生气,而是另有原因,不过目前似乎不宜和她们有过多的接触,木秀于林必摧之,这个道理,在经历了一场政变之后,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奴婢宁愿呆在浣衣局。”
“为什么?”太妃不解地问道,浣衣女工作辛苦万分,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怎么受得了那种苦,又怎么会受那种苦。
茉歌淡淡一笑,浅的看不出来,平淡地说道:“浣衣局虽然工作辛苦,可奴婢却觉得轻松,不用想,不用烦恼,每天只要洗完衣服就可以吃饭睡觉。身体累了,晚上还可以睡个好觉,第二天起身,又是一堆衣服等着,奴婢很满意这样的日子。娘娘要是还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茉歌说完,轻步退出了落香宫。
“母妃,你看看她的态度,哪像是一个宫女,哪有宫女像她这么嚣张的?”娇俏的小脸忿忿不平,刚刚阳光似的笑容还消失无踪。
“你知道什么?”太妃宠爱地摸摸女儿的手,摇摇头,说道:“她可是你皇帝哥哥的解药,呆在浣衣局受苦,母妃可舍不得,真不明白这两个孩子在做什么,不让人省心。”
“母妃你偏心,可皇帝哥哥都没有问起她,才不会心疼她呆在那里呢!哼!”
“小孩子懂什么!你呀,整天就知道往御医院跑,你是公主,懂得矜持。”太妃宠爱地捏捏她的俏鼻子,对这个女儿是疼到心坎里了。
“什么小孩子?”小公主不乐意了,嘟着嘴巴抗议,“我和柳芷……茉歌同年,哪里是小孩子!”
“你呀,要是有茉歌一半懂事就不会让我操心了,还有你,今天又跑去见林御医了?”太妃拧着眉道,自从解了她的禁令,就一直往御医院跑,整个皇宫都知道她浔阳公主倒追林子淮的事情,她自己都为自个女儿感到汗颜。
“母妃你们都偏心,你也是,子淮哥哥也是,皇帝哥哥也是,你们都喜欢她……”小公主愤愤地控诉道,心里对茉歌的怨恨又疯狂地加了一层,又上一层楼。
“胡说!”太妃笑着呵斥:“母妃当然是最疼爱我的宝贝女儿了。”
依依一听,脸上的不快马上扫得一干二净,单纯地扑进母亲的怀里撒娇,阳光般的笑容又染上了眉梢。
“依依啊,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行径,别让人家笑话你……”
“母后,我喜欢子淮哥哥,他们凭什么笑话我啊?”
为了躲避太后的锋芒,这些年,太妃都身居佛堂吃斋念佛,极少走出落香宫,而她更不允许依依私自跑出落香宫,一来害怕自己知道的那个秘密在太后面前无意泄露,引来杀机,二来,太后一向容不下先帝任何子嗣,为了依依的安全,她更是不让她常在宫里走动,久而久之,宫里的人几乎都要忘记还有她们母女的存在。而依依,性子活泼好动,经常在偷偷溜到宫中去玩耍,再加上她精灵谨慎,都懂得避开太后和王爷他们,只要她不引起太后的注意,太妃也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轩辕依依和林子淮算是在佑轩六年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轩辕澈刚刚大婚,宫里热闹非凡。她本来是想要给轩辕澈送新婚礼物的,这些年,都是轩辕澈来看她的,她从没有去过乾阳宫,结果迷路了,刚好碰到了林子淮,那时候的林子淮,只是跟在他父亲身边学习医术的,还是个翩翩少年郎,两人倒是成了朋友,依依经常瞒着太妃,偷偷溜出来找林子淮,那是她少女时期的一段甜美回忆,比起单调的宫廷生活,这足以让这单纯的公主怀念万千。依依自那时候起就喜欢林子淮,几年不见,更倍显相思。
轩辕澈掌权后,她可是宫里最受宠爱的公主,得知林子淮就在御医院,当然是穷追不舍,在这位单纯的小公主心目中,他依旧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位大哥哥,依旧是在她空白的童年中带来色彩的大哥哥。她性子又单纯,对宫中那些不堪的留言更是不甚在意,一心一意想要找回他们之前的快乐,在她的意识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会碎语。
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然,你也到了适嫁的年龄,让你皇上下旨把你指给他好不好?”女儿这样固执她也没有办法,在宫里见惯了勾心斗角,对依依能保有这样的单纯她是感到欣慰的,加上她对林子淮的印象也不错,要是依依真能嫁给他,也算是圆了女儿几年来的心愿了。
“不要!”依依一口拒绝,双手支着下巴,很苦恼的样子,白嫩的脸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这是为何?”太妃不解地挑眉。
“皇帝哥哥说了,除非是子淮哥哥答应,否则他不会下旨的,他说了,要是他不肯心甘情愿,我嫁过去也是两人受罪。”
“真是你皇帝哥哥说的?”
“对啊!他还说了,他会让茉歌心甘情愿地留在宫里。”哼了一声,她说道:“我看茉歌对什么都是那张死人脸,哥哥有苦头吃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2 执着
夜间的浣衣局安安静静的,水池边,只有茉歌一个在静静地洗衣服,炎热的夏天,皇宫燥热非凡,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洗洗早上要洗的衣服,让自己凉快点。
红蔷本来是陪着她一块洗的,可一天的工作下来,她实在是太累,连洗着还打瞌睡,茉歌哭笑不得,赶紧叫醒她去睡觉,要知道她洗的是丽妃的衣服,要是在这样不专心的情况下把衣服弄坏了,那位坏脾气的主子不定怎么罚她呢。
这小丫头也挺够意思的,用水扑扑脸继续奋斗,茉歌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可……还没一会儿,她又坐着打瞌睡了,还差一点一头栽倒盆里去,这回茉歌实在是看不下去,板起脸孔,让她进屋睡觉,她才肯乖乖地进去。
月光朦胧如秋影画屏,漫天星光如春色弥漫,组成了一幕瑰丽的夜空之景,茉歌晾着衣服的时候偶尔抬头,瞥见那夺目的夜空,片刻间失了心神。她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美丽的星空了,久到她都要忘记了。
一颗星绕着地球不停地旋转,要绕了两万三百四十五公里才能和另外一颗星星靠近,而相撞却要一亿三千七百万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果以距离来计算的话,她从另外一个时空穿越到这里,与他们相遇、相知。又要经过多少光年才能修得的缘分,可惜太短了……芷雪死了,轩辕霄死了,她对轩辕澈的情也死了,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是真实的,一切都是那样可怕的空洞。
浣衣局,是她主动要留下来的,因为她知道轩辕澈眼中的痴狂是绝对不允许她离开他身边的,即使呆在同一个牢笼里,她也想要离他最远。如果他们相遇相知是一种修不来的缘分,那么她宁愿相信,这是一段恶缘。
“想出宫吗?”毫无预警的声音在夜里响起,低沉沙哑,茉歌很快就转过身来看,意外地看见凤十一那张邪魅的面具脸,幽沉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想!”茉歌扫了他一眼,她心底怨恨轩辕澈,对凤十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继续晾她的衣服。
“口是心非。”凤十一冷冷地说道,对她的臭脸视而不见,戏谑地扫了地上那一盆衣服,“茉茉,你挺能干的嘛,一个人洗这么多衣服。”
“没办法,宫中不事生产的米虫太多,我不介意你动一动手上的剑解决多半,这样就可以减轻我们的负担了。”茉歌不痛不痒地说道,二十几个人一天洗快一千多人的衣服,这种体罚也不是一般的严重,自从她来了浣衣局,芷絮这副破身子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了,刮大风的时候她都走有树的地方,要是刮起来了,她还可以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