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把眼睛更眯了点,让自己清醒些。
罗俊伟笑了笑,“你的小提琴指导老师苏老师接受了我校的音乐老师聘约,他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了,他说想见见你,叫你明天去办公室找他。”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苏老师说打手机找不到你,所以要我来转告你一声。明天下午你放学后就可以去找他,苏老师说他在办公室等你。”
“苏老师?”我暗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哪来的时间来高中的学校教音乐?”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罗俊伟稍耸下肩,“消息我是传到了,再见。”
我哭笑不得,我怎么睡了一会,就听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这还是从那个昨天晚上让她失眠一整晚的人口时说出的,KAO,这什么世界。
衰,果然是衰,衰到惊天地泣鬼神了。
我边走边打苏老师的电话,电话通了,苏老师的声音在那头传来,“小雅吗?”
“是啊,苏老师。”
“你刚才手机怎么不通,罗俊伟告诉你了吗?”
我不禁皱了下眉,看来是真的了,“老师,你真的要在风云教音乐吗?”
“呵呵,小雅,看来你很怀疑老师的决定了?”苏老师在那头笑得爽快。
我轻叹口气,在女生公寓的楼下转个弯,往一般没人的方向走去,“老师,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您什么级别,风云这种小庙哪是您这种大菩萨呆的地方。”
看来苏老师还是死心不改啊,一定非得让我妥协不可了,我还以为在我进了风云之后苏老师就会依我们以前所商定的那样不让我非去维也纳不可了,现在看来维也纳是没去成,可苏老师一定对我还有别的想法,要不,苏老师这种国宝级的高手到风云高中来教音乐纯粹是为了工作,打死我都不信。
这是不是“曲线救国”的另一诠释呢?唉,天晓得,我只不过想平静地过日子……可是,这下不是老天爷不答应,而是我的小提琴指导老师不答应……
“小雅,这你可误会老师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才来的,风云的校长跟老师可是老交情了,前天在一个聚会上就趁老师醉酒的时候拐了老师一招,趁我不清醒的时候把我给糊弄了,你也知道你们校长,要就要最好的,他可不管什么适合不适合。”
“老师……”我拖长了声调,暗忖你也是老狐狸一只好不好,哪有这么容易让人拐,你要是不自愿,谁拐得了你,还来蒙我?也不想想我在你手下混了十几年。
“呵呵。”苏老师在那头豪笑,“反正也就这样了,过两天我就正式上课了啊,你啊,送个花篮来庆祝一下,不用太客气了。”
“厚。”我惊了,老师,人不能无耻到这地步吧?“苏老师啊,你……”我还想开导开导一下我的老师,叫他别把无谓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苏老师又在那边说了,“你快要上课了吧?快去上课,好好学习啊,有事明天来老师这里再说。”
“嘟”的一声,电话就挂了,我把手机放在耳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过,我清醒地知道,我的好日子可能连头都没开就要夭折了……
一天的课在我希望它过得快点又希望它过得慢点的矛盾心情过去了,对寝室的姐妹推说有事要去图书馆借书,被李薇置疑的看了半晌,最后李薇说:“小雅啊,你这身材已经够让一大票女生嫉妒了,再减下去就成排骨了,那可是营养不良的代名词,新时代,新社会,营养不良会上头版头条的,你注意点啊。”
我狂汗,头上出现黑线,“李薇,你嘴损成这样,不去当记者真是糟蹋了。”
李薇拿起饭盒挥手,“那当然,这个是一定的,我李薇誓成为21世纪最优秀的记者。”
我嘟嚷,“喂,喂,人不能无耻成这样啊,注意点啊,注意点啊,我们可是新一代的人才,得戒骄戒躁啊。”说得那个痛不欲生,惹得整屋里大笑不止。
我喝了瓶牛奶,姑且把它当晚餐了,就朝那个现在对我来说有如地狱的万恶之地教务楼走去,途中我不由得想,罗俊伟可真是个真真切切的扫把星,不是给我难堪,就是给我带来噩运。
我还没走到教务楼,夏天里的第一场雨就来得有点莫明其妙,诡异所思,完全没有预兆。只见闷热的天空里掉一滴雨,紧跟着是二滴,三滴,然后是无数滴,雨就是这样下成了,我悲哀地觉得,就凭这走势,就凭我这阵子一直以来的衰运,我是不可能改变苏老师不在风云高中教学,不对我再抱以冀望这种念头了……
天空啊,你是为我哭泣么……
冲进教务楼,我此时已放弃了想了一天对苏老师的各种方面的说服的想法,看着从我一脚踏进教务楼,另一脚刚进就被像是亿万颗般豆粒砸在地上的雨下的那个叫凶狠,我认了,我想老师那方面我是不能改变什么了,我只能从自己这方面消极地抵抗了……
雨下得让一些措手不及的学生在雨地里鬼哭狼嚎,大叫“龙王爷长眼了,兄弟姐妹们快出来看啊,圣水啊,圣水啊……”
这个炎热的夏季下的第一场雨却让我有点昏昏然,完全体会不到其它人的快感……
慢吞吞地走到教务楼三楼,就见苏老师站在走道上,我扬起笑,“老师啊,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你这么欢迎,太让学生受宠若惊了,真要不得,我的少女心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苏老师大笑,“你这丫头,还这么调皮,真替你未来的老公担心……”
“晕,”我挤挤眼,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这您就不要担心了,我还未成年,离那早得很,我说老师啊,风云高中可是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啊,您这种性格,我说咱们校长看中你哪点了啊?除了弹棉花你弹得比常人好听点,连数学三角函数都解不开,你说要是被这里的天才们知道了,您脸往哪搁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鬼丫头不可能说我好话的……”苏老师被我这鬼灵精怪的学生逗得笑不可止。
这时候,过道里挤满了出来看雨的老师,我闭上嘴装乖了,低着头,双手紧握着做老实样子,苏老师被我的态度弄得又想狂笑,顾及这里人太多,就给憋了下去。
唉,也好,先娱乐娱乐下老师,让他放松下,等会给我一条活路……虽然我知道这完全是我的痴心妄想,但现下,我也只能阿Q了……
没有进(5)室,苏老师反而往另一边走去,上了楼梯,一路上有老师纷纷跟他打招呼,看到我在他后面跟着就问了几句,苏老师以“她是我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的说法一路回答。
我低着头叹气,我这老师啊,平时有人见他都要排队预约,现在倒好,完全把自己暴露在广大群众的目光下,完全没有了艺术家的神秘感,真是失败啊……
人多口杂,我也没问苏老师要带我去哪,反正我们间的事说起来还是得找个没旁人的地方说比较好,要是有人知道那个以一所曲子征服了世界上所有最权威的评委的天才小提琴手就在风云高中,这个学校不被人挤毁了才怪……
这世界,人这是这么疯狂……
到了四楼,在一处写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前苏老师推开了门,我诧异地眨眨眼,不明白苏老师搞什么鬼。
苏老师回头笑着跟她说:“我这是跟俊伟借的地方,他们学生会今天没事。”
我皱皱眉,没说什么。
学生会里倒是挺舒适的,空调吹的那个叫凉爽,我一想到我在吹风扇的时候罗俊伟就在这间房间里吹着空调,就觉得人生果然是不平等的。
宽大的学生会里空无一人,苏老师和我各据一方,像两军对决。
苏老师和我平时都是豪爽的人,生平最恨婆婆妈妈,拖泥带水,除了斗心计之外,任凭事情没有浮于水面也就各都按兵不动,但一旦暴露水面,就恨不得马上说个明明白白,以自己的理由辙底把对方说服。
“小雅啊,”作为老师的苏老师先开口了,“老师也不跟你玩猜迷,我到风云高中来一部分是为了你们吴校长,也如你所料想,也是为了你而来。”
“老师还是不放弃吗?”我有点无奈。
“小雅,你仔细想想,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态度有点物极必反了吗?”苏老师严肃了起来。
我不吭声,半晌才说:“老师是说我这半年不练琴吗?”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小雅,你真不该浪费你的天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啊。”苏老师说得语重深长。
我点头,“老师,我知道,但是,请你还是尊重我的选择吧,该怎么做我自己会有分寸的。”
“不,小雅,你已经没有分寸了。”苏老师这时候有点严厉了,“你已经半年没练琴了,你在活生生糟蹋自己的天赋……”
“老师,我知道……”我打断苏老师的对话,站起身来:“老师,我知道,但人生是我的,该怎么做我自己知道,我想自己安排自己的人生,请你尊重我。”
说完迅速走近门,我怕跟苏老师认真谈下去,我就不得不按照苏老师的要求去做,有时候,大人的威迫力会驱使我做一些不是我自己自愿做的事,更何况苏老师是我十多年的指导老师,他的胁迫力一直是我身边所有人中最强的,在我未成年之前,有些事我只有逃避……
苏老师摇头,“小雅,我有义务让你认识你的天赋,你不能浪费,你是百年难得出现的音乐天才,这朵绝世奇葩要是在我眼前消失了,那就是老师的无能了。”
我笑笑,拉开门快步走向楼梯,在楼梯的方向,却看见了正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