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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穿越过来,可不是被人圈禁起来做一个炼丹奴隶的。就算她愿意,让她穿越的人都不会允许。
“对了,有一件事。”顾凉用勺子把丹药从炼丹炉里取出,一边问道,“您可否允许我旁观您遗失记忆的过程?”
她转过身子,目光与清源的眼眸相接,态度坦然而直接,就差问清源一句“我敢问,你敢不敢答”。
清源当然不会被激将,他思索片刻,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可以。”
一个渺小凡人,难道还能把金丹剑修给杀了不成?
清源看到顾凉脸上笑容绽放很欢喜的模样,给她泼了冷水:“我失去记忆,也许会错手将你击杀,你也要旁观?”
尽管清源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持续不断地告诉他:一定要找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但是辗转了无数年月,他对找到自己失去的记忆早已不抱多少希望。他感到疲惫且心灰意冷,甚至打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
顾凉望着清源,仿佛能看到他的心底:“您觉得您会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凡人吗?即便她出现在你的修炼室里,即便她对您没有任何的恶意。”
顾凉相信清源,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她对自己的直觉从未产生过怀疑。
清源的眉头不自主地皱了一下,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却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压下心底杂念,他侧身避开顾凉的眼神,看向炼丹房里粗糙的柱子:“你坚持,我不反对。”
但是两人未能等到失忆的时候。
数日后,清源有事外出,顾凉待在炼丹房里炼丹,她还未炼完一炉丹,便感觉到颈侧一痛,随即陷入无意识的黑暗中。
顾凉醒来的地方是个布置得犹如女子闺房的山洞,闪烁微光的结界告诉她已经被捉的事实,桌上堆着清水和食物,箱子里是崭新的更换衣物与女子喜爱的首饰,架子上是赏玩逗趣的小物件和消遣时间的杂书。
掳人者似乎打算把她养在山洞里一段时间,把此处布置得妥帖又舒服,可谓细心周到之极。若果他不是想要取她性命的话,顾凉觉得自己在这里住上一些时日亦是无妨,左右有吃有喝有玩的。
顾凉从床榻上坐起,她随意看了看杂书的类别,心里对将自己掳走之人的身份也有了大概猜测。妖族不会如此待她,剑宫的人也不会,而熟悉她看书喜好的更是没有多少。
她曾怀疑萱萱就是鱼璇玑的少时,如今看来果真没错。
是顺应历史和幕后布局者的意愿,被鱼璇玑夺去肉身和记忆;还是竭尽一切活下去、逃离他人的掌控?
顾凉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用了一念。(未完待续……)
327。最后的、最骄傲的选择
夜色深沉,雨水滂沱。
顾凉面无表情的坐在火堆旁,手中一颗颗灵石投入身周的每个方位,两刻钟后,一座阵法将山洞覆盖,也将洞中人的气息完全遮掩。
凶戾野蛮的气息在这片丛林里不断的扩散,雨夜里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走动,每次往前走出一步,都能引起大地震动。
小动物、小妖兽们被驱使着在雨幕中展开搜寻,它们经过顾凉所在的隐蔽山洞,却被阵法欺骗了感知,奔去了别处。
顾凉看着被雨幕遮掩的洞口,眼中沉沉的看不出丝毫情绪,她无意识的用一根潮湿木棍在火堆里搅了搅,心里想的全是希望这场雨能一直下着不要停。
雨水能带走人身上的气味,也能冲刷去所有的痕迹,还可以缩小修士的神识感知范围。
萱萱的神识笼罩着这片丛林,只要雨水一停,阵法失效,顾凉便是刀俎下任人宰割的鱼肉,她无处可逃。
而且,过了今晚,清源将失去所有的记忆。
大地被踩踏的震动越来越近。
“咚——”
“咚——”
一声又一声,重重地仿佛践踏在人的心头。
镶嵌在山洞各处的灵石被震得移了位,阵法{无}{错}小说 m。{'quLEdU}出现了轻微的破绽,若不及时修补,这破绽会越来越大。
顾凉把木棍放下,起身将灵石移回原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呼吸、心跳放缓到了极致。几乎了无生机。
顾凉上身的时候,小玉已经死去。时隔十年,这具身体开始走向衰败,生机流失的速度在她逃出萱萱囚笼的那一刻攀升至顶点。
作为一颗棋子,顾凉必须接受安排,乖乖的被夺去身体和记忆,成就另一颗名为鱼璇玑的棋子。
大地的震动变得无比清晰,顾凉移回原位的灵石屡屡错位,阵法的破绽也越来越大。看着掉下来的灵石,她心底轻轻叹了一声。不再试图修补。
以凡人之身逃离修士的追捕也有好几天了。这几天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顾凉没有等得很久,阵法就如泡泡般被轻易破除,带着泥腥味的水汽从洞外吹了进来,长成窈窕少女的萱萱也在火堆边上坐下。
“你说。我应该叫你小玉。还是叫你尚秋?”萱萱身上的水气被火烘干。她搓了搓手,侧头看向顾凉,眼瞳里闪烁着小动物般的好奇与疑惑。“尚秋,你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呢。”
一个凡人能炼丹,一个凡人能布阵,还能逃脱她的追捕…她倒不知道,凡人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一切只是因为多了一个独特的神魂吗?
顾凉只看了她一眼,转而注视着面前的火堆,淡淡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那我和阿瑾一样喊你姐姐吧。”萱萱轻快说道,她的语气就像在撒娇,带着甜腻的尾音,“姐姐,你有那么好的资质,却荒废着不能用,不如给了我吧。我会很轻很轻,不会让姐姐感觉到一丝痛苦。”
萱萱的神态就像是妹妹在向姐姐索要一件漂亮的饰品,而非性命。
顾凉面向萱萱,随意问道:“你是萱萱还是鱼璇玑?”
萱萱怔了一下,然后笑得两眼都弯成了月牙:“姐姐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叫鱼萱儿,不是鱼璇玑。不过璇玑这个名字也很好听,以后我就叫鱼璇玑吧。”
顾凉笑了笑,有些好奇的问道:“我是不能修行的天弃者,你怎知夺了我的资质不会变成天弃者?”
鱼萱儿也嘻嘻笑了:“姐姐真是天真,天弃者是你,又不是我。再说,资质和天弃者身份又不是互为冲突,我怎么可能变成天弃者?”
顾凉又问:“你能告诉我是从哪里学来夺取资质的法门吗?”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鱼萱儿,似乎鱼萱儿不回答,她就要扑上来掐着鱼萱儿的脖子逼着鱼萱儿回答一样。
鱼萱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推开顾凉的脸,哼了一声说道:“姐姐知道了也没有用,你是天弃者,就算大乘期的至尊给你开窍,你也不能修炼。”
顾凉说道:“我想知道,要死,也得做一个明白鬼。”她拿起小木棍,将坍塌下去的柴火重新拢起来,让它们燃烧得更加旺盛,“告诉我一个将死之人事实,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坏处,还能积累功德减轻罪孽,何乐而不为。”
鱼萱儿说道:“姐姐没有机会做鬼。”她对着火堆掐了个法诀,温暖的火光顿时照亮了整个狭小又湿热的山洞,“我不修道,修魔。魔的天性就是掠夺,姐姐的资质极好,我想掠夺过来,法门多得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顾凉弃了小木棍,挨近了火堆张开双手烤火:“没事,你说便是,我听着。你说多少,我听多少,知道了真相,我会心甘情愿配合你。”
鱼萱儿问道:“姐姐很冷吗?”像是忽然明白过来,她笑道,“我居然忘了,姐姐是个凡人,又不是修士,在这样的雨天里,自然是畏寒怕冷。”
顾凉漆黑的双瞳映出闪亮的火光,她抱着膝盖,的确有些被冷得瑟瑟发抖的感觉。
鱼萱儿撇撇嘴,心思在肚子里兜了一圈,决定大度地满足顾凉最后一个要求:“有个人告诉我,他说我的命格太浅薄太轻,如果不寻到逆天改命之法,我活不长久。”
“可是,逆天改命说得容易,又是何其之难!我不过一个小修士,没有修为支撑,也没有玄妙的法门和强大的宗门势力,想要改变自己的命格,唯一的办法就是夺取别人的命格取替自己。”
“夺取命格也很难,因为天道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只要我做了,它马上就会降下神雷把我劈死!我要夺命,必须找到不在天道范围之内的命格,否则的话,这件事根本不能做。”
顾凉回头看向鱼萱儿,她的脸膛被火光映得发红,双眼却是沉寂而宁静,仿佛一湾深不见底的水潭,看不到一丝涟漪漾动:“所以,你找到了我。”
“是啊。”鱼萱儿笑着说道。她看着顾凉的双眼亮晶晶的。“我竟不知道,姐姐身为天弃者,命格居然是游离于天道之外。”
天眷者可以成为天道的代言人,天弃者却是天道厌恶惩罚的对象。既然能被天道惩罚。那么天弃者的命格便是在天道的掌握之中。断无可能游离于天道之外。
只有这个尚秋。是唯一的例外。
顾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