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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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统治-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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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不起,躲,还是可以的。
  而且,春秋各城邦特点并不一致,在中国货币史上就此出现了多元格局,从中可以清晰看到文明的演进路径:代表三晋中原特征的布(铲)币、东方齐国的刀币和荆楚地区的铜贝。
  三晋地区包括黄河中游、关洛等地,这是自古以来的农业区,晋国空首布耸肩尖足,是当时一种农具“镈”的袖珍版,前期空首布上多有“田”字。透过空首布我们看到了三晋先民在黄土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图景。
  齐国可能比较穷,是个飞鸟不至的地方,《史记》总结了齐国的地形特点,“海泻卤、少五谷、人民寡”,这地方都是盐碱滩,没法种粮食,不太适合人类居住。用CCTV的语言描述,可以说成是“勇敢、勤劳的齐国人民经过长期的总结和积累经验,丝织业和渔业成为当地支柱产业(极技巧,通鱼盐),因为渔业和丝织不能当饭吃,因此齐国又大力发展了商业,终于在经济建设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故齐冠带衣履天下,海岱之间敛袂而往朝焉)”。当时齐国建制共分二十一乡,其中六乡为工商,可见商业之发达。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章 金融,谁主沉浮(12)
齐国的刀币就缘起于当时一种渔猎工具,而非一种武器。恰如发轫于齐鲁的儒家学说,刀币外形平稳周正、丰满、圆润,凹背而凸刃、外圆而内方。孔子故乡先人们的构思确实精巧:刀币(一般为18厘米左右)几乎是人手的长度,如果将6枚刀币首尾相接,可组成一个圆环。
  相对于中原腹地,荆楚由于山林水泽的限制,生产相对落后,因此金属货币形态模仿了第一代货币贝壳的形态,不过这次是铜铸贝壳。同样由于水路的原因,荆楚一带商业在那个时代几乎是最发达的,东南亚、中亚都曾出土过楚国的漆器。正是在这种贸易背景下,那个时代的金银几乎全部集中于楚国,所谓“黄金出于楚”。
  在上述这段历史时空中,人类还没有走出生存最低要求,作为当时的人,最主要的目标仍然是不至于饿死。而且,我们侃侃谈货币,其实当时货币主要集中于贵族阶层。即使在春秋后期,主要交易还是依靠实物交换完成。
  这个时代,财富真正的贮藏手段是人口,当物质积累到一定地步,人口就会扩张,无论人多笨,必须够数,才能应付依然残酷的自然。虽然发达的商业能催生货币,但国力之间的竞争并不取决于货币金融,首先得有人替你玩命,替你玩命的人得吃饭,从而“金融”强未必国强。商业发达的齐国、楚国败给秦国,并非源于偶然的一两次战术失误,战争从一开始考验的就是国家调动资源的能力。在开战的一瞬间,睿智的孔子学说还不能阻挡敌人的铁骑,齐、楚商人没能抵挡秦国农夫手中的空首布。
  此时,齐刀无锋,楚贝非盾。在远古的货币争辉之后,人们开始努力寻找曾经的启蒙。
  什么生意最赚钱
  货币起源始于交换,也就是贸易商业,后世金融工具则皆源于货币。在鸿蒙初开的时代,货币是唯一的金融现象,溯及货币必然要提及贸易交换。春秋战国时代古中国人开始铸造铁器和耕牛,生产剩余随之增多,因此列国之间贸易也逐步增多,这一阶段贸易主要以交换粮食和生活奢侈品为主,较为普遍的是粮食贸易。《史记·货殖列传》、《国语》中就记载了一批商人,如范蠡、白圭、子贡等。
  现在大街上的个体商铺,很多供奉着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羽,站在那里招财进宝,至于关羽生前是否很能挣钱,《三国演义》并没有告诉大家。其实,在正统道教经文里的财神是由范蠡(公元前536—公元前448年)担任的。关于范蠡的传说很多,比如范蠡和西施。
  在帮助越王勾践灭掉吴国后,范蠡立刻离开了越国,虽然带着西施云游天下没准是杜撰,以下思想却应该是范蠡所思所想:“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之共患难,不可与共乐。”虽然范蠡离开了“不可共乐”的勾践,却不想离开吴越的财富。吴越是宿仇,战争和仇恨不会停止,倒卖军火去那儿,必然会发财。倒卖刀枪太扎眼,不扎眼的,比如,马匹。
  虽然卖马到吴越,一定很挣钱。路上不太平啊,倒腾北方马匹去吴越,很有可能被绿林好汉们黑掉。范蠡不混黑道,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范蠡居住地有个姜子盾(不是姜子牙),据说很有能量,黑白两道通吃,跟那些好汉们称兄道弟。范蠡没有按惯例登门拜访并缴纳一笔保护费,反之他在城门贴出一张榜文,承诺免费提供马队向吴越运送货物。姜子盾只跟姜子牙差一个字,就从钓鱼变为被钓了,主动找到范蠡申请使用免费马队。果然很顺利,商品马匹顺利到达了吴越,范蠡成功地赚到了钱。

第一章 金融,谁主沉浮(13)
范蠡被奉为财神的原因并非他通过贩马开创了“协同竞争”的先河,而是范蠡的商业思想。
  商人作为货物流通的承载者,最重要的是信用,富而需有德(好行其德者也)。范蠡在与秦国的贸易中,在货物上标明“商”,作为自己区别于其他人的标志,这大概是中国最早的LOGO,后来这个LOGO变为汉语中贸易的代词——“商”。据说,范蠡还是十六两秤的发明者,十六两秤上有福、寿、禄三星,缺一两损福,缺二两损禄,缺三两就损寿命了。
  信用不但对商人重要,而且是金融的生命,如果没有信用,金融体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可是,在春秋战国时代,实物交易远比货币重要,在世俗权力不具备信用的前提下,个人信用便成为当时贸易的关键。人们信任商人,而不是所谓的“无奸不商”,讨价还价是没错的,任何商务谈判双方都有底线。靠权力、靠关系逼迫交易对手退步,是很无耻的,这不是“商”,是抢劫。
  范蠡之后,又出现了一位中国古代史上著名的商人,白圭(公元前370—公元前300年),他的经营思想,显然比范蠡同志更具有鼓动性,被称为“治生之祖”。总结起来,他认为经营应该“人予我取,人取我与”,在市场上必须智、勇、仁、强(故其智不足与权变,勇不足以决断,仁不能以取予,强不能有所守)。从原生性商品市场到高级的金融衍生工具市场,一个亘古未变的真理是把握买卖机会,用白圭自己的话就是“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在最初级的贸易中,尚能有如此领悟,如果他生于今天,目睹现在的金融市场,必定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因此《史记》给了白圭一个不低的评价——“白圭其有所试矣,非苟而已也”,意思是白圭只要出手,必然能挣很多——这也是现代中国股民的梦想。
  但是无论范蠡、白圭,他们的生意都不够拉风,中国古代最拉风的生意人是该死的吕不韦。
  吕不韦同志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对秦国来说是伟大的一生,《史记》曾这样评价吕不韦——“秦灭六国,盖始于魏冉,而成于吕不韦、李斯”。但是,如果说到吕不韦对国人乃至中国文化的侵蚀,把他千刀万剐都难辞其咎,因为,他实在卑鄙无耻。
  吕不韦本是卫国商人(吕不韦者,阳翟大贾人也),与范蠡相比,吕不韦有着完全不同的一本生意经:首先结交权贵,靠权势压榨牟利;然后囤积居奇,囤积居奇其实并没有错,有错的是以弱者为剥夺对象,以买者的生命作为代价换来财富。据说他早年发家就是因为囤积了粮食,然后在卫国荒年卖高价,终于换得了第一桶金。
  然而,吕不韦不地道的地方,是在一个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碰到了一个合适的人,用一种无耻的方式回答了“什么最赚钱”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改变了吕不韦的一生,但吕不韦始于斯,也终于斯。
  当时诸侯经常结盟,只是这种盟约往往很不靠谱。盟国之间互相不信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往往要把一个王子或王孙置于对方国度居住,就算作为人质押给对方。
  当然,这个被质押的贵胄肯定会比较郁闷。
  吕不韦年轻的时候,秦国跟赵国是盟友。鉴于秦国野心勃勃,按照惯例,赵国同样要求秦国质押一个王子,这个秦国王室子孙叫做子楚。子楚虽然是王子,却是庶出(秦诸庶孽孙),而且待在赵国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秦安国君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子楚的生命,经常派兵问候赵国城池(秦数攻赵,赵不甚礼子楚)。子楚的生活自然过得不怎么样,终于混到连车马都坐不起了。

第一章 金融,谁主沉浮(14)
直到有一天,他在大街上遇到了吕不韦。
  遇到子楚后,吕不韦很兴奋,回家后跟父亲商议,主题是探讨如何赚钱。
  吕不韦:“您说投资农业利润咋样?”吕父回答:“我觉得怎么着也得10倍吧。”
  吕不韦继续提问:“那投资珠宝呢?”吕父以后的答案显然没加思索:“我觉得怎么也得100倍。”
  吕不韦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我要是培养一个王子登上王位,能赚多少倍?”这次,吕父终于进行了思考,并很快得出了答案:“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多得难以计算了!”
  在吕氏父子的这次对答中,出色地回答了“干什么最赚钱”这个问题,答案是,投资世俗权力最赚钱。
  然而,世俗权力的钱并不好挣,显然,投资现任权力所有者成本很高,国王富有一国,不会在乎你的投资。这就要求选对投资方向,投资者要有战略眼光,能选中没有发轫的绩优股,否则不但很容易血本无归,而且有可能掉脑袋。吕不韦结交子楚,并非因为与子楚有共同的理想,准备共同写本《商本论》。吕氏开始就将子楚的王位之路作为一笔生意,将子楚作为“奇货”,并称呼子楚为“异人”。
  按照上述逻辑,吕不韦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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