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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灯时候他们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非常精干的老人家。王动倒是没太在意,张小姐看来蛮生气,老人家说了原委。原来二人去玩的时候,把马放在一边,有人起了歹念,偷了马后藏到芦苇深处却不想被人识破将其擒住,擒拿的人是漕帮弟子,漕帮弟子在长江上讨生活,上的岸的地方就有潇湘记,一向关系都还不错。近年帮主更是交好与潇湘记东家,底下早就吩咐,遇到潇湘记要关照些。因马上挂有潇湘记的竹牌,这下这个得了头彩,于是找了回去,碰到王动他俩,这一打探才知道来的是潇湘记的大掌柜在此,那还了的,不多时他们就被护送回城,城门口漕帮益阳分舵的秦舵主,也就是这位精干的老人已经在那候着了,于是一起过来。张家小姐的身份倒是没说破,王动怕传出去可能会有损小姐清誉。
两位老板自然是认识这位秦舵主的,不过廖掌柜一惊,怎么和江湖人士搞到一起了,不过一想,大家都知道,益阳境内漕帮的势力非常之大,能结识他们,可能对自己以后的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此一想,也就释然。
这事倒是让王动对漕帮有兴趣了,后世看过一些影视作品,知道一点点,但印象中毕竟是黑道,感觉上都是杀人越货的那种,但现在看来,还是蛮有正义感的。
晚饭结束的时候,秦舵主送了王动一个竹牌,上面简单刻了个漕字,交待以后遇事以此物示人,如是道上的,都会给几分薄面。
等到阮老板第三日来请的时候,王动有些后悔了,不应该在此地逗留这么长时间,不过萍儿倒是很开心,张保也是不以为然。
阮老板也是个很会交际的人,连接两天都是在潇湘记,想换换地方,但还要给足王动面子,于是他干脆把漕帮秦舵主也喊上了,这次把把酒席搬到了船上,移到了湖上。
初冬时节,芦苇荡白茫茫一片,接天连地,雪样动人。湖水拍岸,风波叠起,一派萧瑟。
船外寒秋,船内倒是一派暖意,热闹非常,因为不知道张萍是张府小姐,阮老板请了位歌女,蒋老板带了位清倌作陪,漕帮的秦老头子带上了自家孙女。
阮老板还来作陪的是当地湘缘头牌,绿柳姑娘,二八年华,此女乃犯官女儿入乐籍,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是湘缘的镇店之宝,平日里一般的客人也就只听过她的琴音,有点身份的一起喝过茶,阮老板是湘缘的老客,但也只是去热闹一下,倒不是个过分的人,昨日就让下人去传话了,要请绿柳小姐共游洞庭,因为实在来头太大,湘缘的妈妈不敢拒绝,又舍不那钱,又怕破了规矩,绿柳小姐倒是奇怪了,在她眼里,这个阮老板人还是知书达理,不是这么用强的人,后来又差了一人过去,送来了王动的《沁园春》,绿柳马上同意了,这下老妈子大喜。
和蒋老板一起的小姐姓姜,今年整双十,是他在外养的,是一位大地主花千金从江南购来,后送于他,此女弹的一手好琵琶,温婉可人。秦舵主的孙女人船上人家,老人家掌上明珠,一个俏丽的小丫头,年方十一。
船上开了两席,一边是男一边是女,生意人在一起谈的不是生意,那就是天南地北的胡吹,不过这阮蒋二位老板不是张狂之人,虽然他们有张狂的本钱,开始讲到了今年大明朝征交趾,蒋老板那一直在忙军粮,阮老板则想试着制箭,潇湘记开业,吴铁匠和阮老板凑到了一些谈起了军中大量订购箭枝,而秦舵主也是感叹,这一打仗,水军也跟着忙,虽然没他们什么事,但押运护送粮草干系很大,弄的江上繁忙了起来,对漕帮影响也不少,很多船被征用。
王动问“如今这军械箭枝用的是何种材料?”
“箭分多种,一般用铁竹羽所制,军部会下来文书,言明所需材质尺寸和数量,阮记吃的是竹器的饭,只那箭身交由小号承制足亦。”
“那箭杆阮记是以人手工制,还是由器械制?”
“器械?不曾听过,现在都是竹匠在做,一支箭杆也是分很多工。”
看到王动有兴趣,阮老板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军械制作的工序,也知道军械这行有赚头,关键是个量,量大呀。
“既然阮老板觉得这军械生意可以做,蒋老板听的也有兴趣,不妨大家都投点银子,一起来搞一下如何,静之不才,有一良器,可省人工数十,迅捷且不损质地,若用此器,省半工产倍出。”
“当真有此良器。”蒋老板对制箭没多少兴趣,但对赚钱,还是有点兴趣的。这些年,他父亲也一直在他面前提,不要光守着米仓,要试别的生意可不可以做。
“蒋兄,静之可不是随意乱言之人。”
“哈哈,静之,光我们几个还是不行呀,要把吴铁匠拉来则万无一失。”
“此事交由我来办理。”王动想着那天吴老板看着他那剑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难接近。
几位大老板还在谈着生意,秦舵主在一边感叹,漕帮在江上行船,有时赚的是运费,有的赚的是保护费,没本钱的买卖也有,但很少,个个都觉得在江上讨生活搏命甚是坚苦,这几个大老板在一起,喝着花酒,大生意就谈成了。秦舵主在沐王爷征云南的时候,曾经跟过船押兵器,那箭枝看着是箭,其实也都是钱,满满一船箭那可是上几千两白银呀。
另一边,女桌,几位小姐们这会都熟悉了,那两位能由大老板们带来作陪的,也都是佳人,才情俱佳,特别是那个绿柳,即使是放到京城,也是个红牌,果然一会便和张萍处的如同姐妹一般,萍儿倒不知这绿柳什么身份,但觉得这位姐姐人长的漂亮,性情温柔,谈吐不凡,大家闺秀,而另一位姜姐姐那可真叫一个妙人儿,坐着不动如梅兰,一付小家碧玉的感觉。今日这个秦丫头倒是可爱,呵呵,若有这么一个妹妹那可有趣的很。
“萍儿妹妹,你说那沁园春真是你王大哥所作?”姜小姐也很吃惊王动的才气。
“姜姐姐有所不知,王大哥那可真是才高八斗,写诗填词信手捻来。”
“王公子胸怀广博,非常人可比。”
“几位姐姐,说的莫不是沁园春独立寒秋?”秦小丫头插话,“每日里我那先生都要念上一念,摇的头都要掉下。”
“卟嗤”几位小姐笑的是花技乱擅。
古代的女孩子就是与现在不一样呀,笑不露齿,不会很放纵自己的情绪。
饭后,姜小姐弹了一曲愉性,此后是绿柳小姐抚琴,另两位老板应酬多,对这多多少少有点研究,王动想比之下就差多了,只听,不评,这倒越显得高深,两位小姐心想高人真是高人。不过王动后来倒是出人意外的唱了一曲李后主的《相见欢》,这是后世邓丽君小姐重金请高人谱曲的。唱罢,三位小姐大惊,这相见欢还是可以这样唱的。一个大男人唱的温情脉脉,把另两位老板听的也是愣住了,阮懂点音律,工尺谱唱词知道些,也是觉得王动唱的曲调非常怪异,但听这调调感觉也是很不错,蒋倒以为王动定是跟哪个红楼的粉头学的。
以后不久,益阳城湘缘绿柳小姐度新曲唱旧词,百金可入阁听音。
………【第二章 风起潇湘 第二三节 王大掌柜 三】………
王动离开益阳的时候,留了封信给阮老板,这信是张萍抄的,萍儿已经大致能看懂王动写的简体字了,内容讲的是如何来制箭,他只是提了三样,是益阳多水利,可制水车代人力,二是讲了大致的车床冲床这些器械,三是提了几家入股来做这个生意。
王动一行经宁乡,到湘乡,然后到了衡山。一路过来边做事,边游玩倒也惬意。
到了这衡山更是要好好玩玩,连张保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他一直以来跟着家主走南闯北,随着湘翁年龄越来越大,对游山玩水兴趣不是很大了,即使是去桔洲钓鱼也是一人独坐,更多是的静思,上山入林也是一人独行,为的也是清静。毕竟潇湘记太大了,老爷老了,看着王动几日来言谈间把这些个分行的掌柜拿捏的十分服帖,问起事情也是十分周详,不只是店里有几张桌子,还会问到掌柜家人如何,张保也不懂王动埋的是什么药。
南岳衡山,处处是茂林修竹,终年翠绿,马行在竹林间,感觉特别好。
“恒山如行,岱山如坐,华山如立,嵩山如卧,惟有南岳独如飞,古人所言不虚也。”
“王大哥这三山五岳都去过了吗?”
“没呢,只是感觉一人一骑,在这竹海飞驰,竹势如飞,人心如飞。”
张保在一边笑而不语,这五岳他倒是真的全去过了。
衡山潇湘记做的大多是香客的生意,很多外地香客到衡山进香,会在城内小住一宿,第二日上山,有些真的被佛祖仙翁保佑了的,第二年还会过来还个愿,所以连带着潇湘记居然也有很多老客,只要一到良辰吉日,不管是潇湘记还是三湘客栈,早早就被预订,都是非常热闹。潇湘记的掌柜年龄不大,才三十出头,姓乔,这个乔掌柜根据客人的特点,聘请了一位素菜的大师傅,据说此前是在一个大寺庙里掌管斋馆的,后不知怎么与香客私通,守不得清规,便还俗。王动很欣赏这位掌柜能很好的把握宾客的身份和喜好,在乔掌柜的名字下面做了一个记号。衡山已经不属于长沙府辖置,只是顺着路线经过,乔掌柜没去参加潇湘记重营业活动,但王大掌柜的事迹正在传遍整个潇湘记,今日大掌柜驾到,自然要好好表现,不过让意外的是小姐和张管事也一起来了,人不多可份量真的很重。
次日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