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是个勤勉的皇帝,每日用在批奏折上的时候,过四个时辰,加上议事巡视,总之每天工作量在十二至十四小时。今年的事特别多,仅战事方面,一是交趾国的战事,这没有悬念,但这仗在打,就是要花钱,粮饷人马,都要安排,要过问,二是元蒙虽然被打惨打残,但没有打死,如今戍边的燕王当了皇帝,边境已经闹个不停,有开战,但效果不好,总是个事,三是各地总有各种各样的起义起事,很是烦人,四是建文余孽还是有。好的消息也是不少,解缙那边编的书,今年应该可以搞完了,如此规模的编书,他老子都不曾做过,这点上讲,他过洪武皇帝了。郑和应该也不会让他失望,四夷来服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如今最最重要的是徐皇后的身体。
燕王起事,徐皇后从心底来讲是抵触的,但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王妃变成了皇后,但她这个皇后做的一点都不比她婆婆差,那个历史上留名的马皇后,朱元璋的元配。徐皇后坐正位置后,采《女宪》、《女诫》作《内训》二十篇,还类编古人嘉言善行作《劝善书》,颁行天下,深得朱棣的敬重。
是日,太医又被传了过去,朱棣过去看徐皇后的时候,已经用过药了,看到皇上过来,徐皇后仍然要挣扎着起来,朱棣连忙过去按住,“且躺着,不要动。”
“礼不可废。”徐皇后还是坐起来要施礼。
“坐着即可,不必多礼了。”朱棣只有在徐皇后面前,才能让人感觉到是个温和的男人……
“皇上,前些日子,听下人们闲话,京城里外面很多和尚在闹事。”徐皇后问朱棣。
“没有的事,此后有些闲人自行落,到京城入籍,已有行文,按着先皇祖制,四十以上方可出家为僧,如今已经没事了。”朱棣暗自生气,不知是哪些个宫女还是近臣,嘴碎,又以这种琐事来烦皇后。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要削为僧,皇上,且不说这些人懒散,官府也需授之以活命之技才是正途啊。”徐皇后长叹。
“劳皇后费心了,今日朕倒是看到湖广过来个奏折,言长沙府一商家,自办学堂,教些圣贤书之外,还授些酒肆小二掌柜的技艺,主事之人上言地方,想办一学堂,教人以安生之计。此事大善,此计甚好。”朱棣说到这里自己倒先笑了。
“商家有如此济天下之心,倒也难得。”徐皇后也点头了。
“主事之人姓王名动,吏部户部兵部工部四部居然都知此人之名,倒是一能人。”朱棣看徐皇后有点兴趣,就顺着这个话题讲开了。
“有此事”徐皇后还真被他说的有点兴趣了。徐皇后一直把礼劝朱棣爱惜百姓,广求贤才,恩礼宗室,毋骄纵外家,当作是自己皇后的本份。
“吏部言此人一介书生富有词名,有填词著书,词倒是刚才有人诵了两曲,书朕倒是没看过,改日还要寻来看下。户部则说自人入了大商号做了掌柜,前些日子,更是把岳阳楼包了去,管着修葺,办成个似模似样的酒楼。兵部则奏此人还是匠作坊的掌柜,供着朝庭兵器,且质料工均为上等,非同行可比,且官家兵器司的看了,都说从不曾见过有如此手艺的兵器。工部秘密派人去察了他的匠作坊,回来后也是夸到了天上去,把他吹的鲁班在世诸葛重生。朕倒是骂了他们失察,如此大才,居然是办了个杂学,由知府例奏,才传到朕的耳朵里。”朱棣笑的很开心。
朱棣的笑容感染了徐皇后。“听皇上这么一说,还真是个奇才。妾身倒要恭喜皇上得一贤才。”
“朕已经命人去查探了,看看此人是否确有高才。不过,看他写的诗文,还真象是可堪大用之人。”朱棣脸上的笑意更胜。
“是吗,愿闻其详。”
“皇后且听他的词,适才朕命解大人抄一曲。”当下从这衣袖里拿出来来个白绢,本来朱棣就是想拿来给徐皇后看的,徐皇后自小静好读书,称女诸生,这段时间病重,朱棣也是想办法能让她开心些。
泌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注:永乐五年(1407)正月十六日,直隶及浙江诸郡军民子弟,私自削为僧、赴京冒请度牒的就达一千八百余人。礼部如实奏报。朱棣大怒说:祖宗早有定制,民年四十以上才许出家为僧。今犯禁如此之多,是不知有朝廷之举。立即命将千余人全部送至兵部编籍为军,戍辽东、甘肃。
………【第二章 风起潇湘 第一零五节 实习考试】………
王动这词是通过解缙的嘴传到皇上耳朵里的,解缙与王动算是神交,中间牵线的是张科,自打王动的文名传开后,张科这里收集的是最全的,对联,词和曲,解缙也是佩服,解大才子的对联功夫古今一人,但他看了王动在岳阳楼留下的那两联,也是自叹不如。
王动这会还不知道他已经在皇上那里挂了号了,还在想着,如何马上成名,马上勾搭上什么人。最近的谷王,绝对不行,这人将是王动的垫脚石,王动正差一个机会,向皇上告,谷王有不臣之心。
潇湘学堂,范喜这会正拉着刘福说事,“刘福兄弟,按这年龄呢,我大过你,但在这学堂呢,你入的早,还得叫你一声师兄。”
“这可不敢”刘福不知这范喜想要干什么。
“听说这次几位先生,有王府的,有书院的,有自家店里的,还有红楼的?”
“确实如此。”
“书院的那个秀才大家见着了,大掌柜嘛不用说了,小徐掌柜课说的如何。”
“小徐掌柜讲的是潇湘记的变革,大掌柜说了,一个字都不能漏,回去要照着做的。”
“那红楼的呢?”范喜脸上阴晴不定,不过还是被刘福看出来了,看来这些个家伙没按什么好心。
“等赵先生讲了,你自然就知了。”
“哈哈,衡山府的那个管兄弟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大掌柜交待了,过来的都是先生,不可无礼”刘福一脸的端正,倒是唬了范喜一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范喜,还是嘻嘻哈哈的。
原来,一班的这帮管事来的早,也不知这学院是怎么回事,赵大娘算是突然过来,由不得他们反应,这二班一听说有个红楼的过来做先生,几个大老爷们还有点不愿意,但他们又少些硬气,所以私下问了很多,范喜算起来是个班长,看着刘福也是个实在本分之人,想听听刘福到底是怎么看这个先生的,结果没问出什么。
至于红楼赵大娘在潇湘记做先生一事,已经传开了。当然通过各种方式,有的是春花楼里的姑娘,一不小心很自豪的说漏了嘴,还有就是岳麓书院的书生。杨伟一次被师兄弟问起潇湘学堂的事,他倒没在意,还真就侃侃而谈,讲到了实习课,学堂里还实验室,给小二们假造一个酒肆学手艺,这些也都引起了那帮书生的兴趣,结果讲到课本的时候,杨伟还真就拿出了一套书出来,公共关系学,第一讲就是赵大娘,一看就知是个女人,这可是个新鲜事。杨伟自己也脸红了,他也觉得学堂做的不对,怎么可以让这么样一个女人去做先生呢,他也曾经矛盾过,但看了赵大娘那两讲写的内容,也是起敬。杨伟这会已经先入为主,从佩服到折服,对王动的言行已经有点仰视了,所以顺带着对赵大娘也就少了几分轻视之意,但那帮书生就不一样了,盲目自大起来,断然投书,认为潇湘学堂此举斯文扫地,有辱学堂维系圣人尊严的地方。当然了,这些东西,传到同知荆大人那也就打住了,但这并不影响那些书生们继续轻视和诋毁潇湘学堂……
阮靖那传来了消息,说是来纵横制器看兵器官换人了,来的不再是两个将军,而是一个考察团,可能逃不过了,一定要去桃江走一趟,且这次点了名了,要王动前去问话。这把王动弄的莫名其妙,不就是谈个合同嘛,有这么复杂嘛。
甲一班开班已经十天了,按这计划,十二天就要结束了,课上十天,两天在潇湘记和望江楼还有三湘客栈实习,最后一天是考试,考完会在这休息一天,第二天领了成绩各自走人。
这天各自配去实习,他们去实习,把望江楼和潇湘记那帮人弄紧张了,他们也没见过这阵式,一下子店里多了六七个人,过来有的时候不是招呼客人,而是在看他们是怎么招呼客人的,其实各地潇湘记做的都一样,只是长沙府这会分的更细了,上菜的就是上菜,从成菜台到客人桌上,到了桌前他不能端上桌,必需由负责服侍这桌的小二才可以端上桌,迎宾的小二,只能把客人引到桌上,开了桌号就完事,只要一领桌子前就有专门小二过去招呼。而且最让这帮管事的吃惊的是,潇湘记迎宾的最火的已经不在是机灵英俊的年青小伙子,而是一个头花白的中年人,还略略挺了肚子,脸上总是陪着笑,但还不是那种嘴咧的很开的样子,而是浅浅的笑。这一招高呀,下午店里不忙的档口,管事们过去问小徐掌柜,请这么个迎宾是谁的点子,“大掌柜!”,小徐掌柜说了前因后果,潇湘记重新装修那会,就开始有培训课,王动给小二们讲迎宾,讲到做小二的要去想客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年青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麻利活络,年长的则是稳重妥当,且有长者相迎,客人还会有被尊重的感觉。当下小徐掌柜听了也以为然,不过那会他还是管事,张浩顶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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