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想赖账。”门秋色道,百里卿脸上笑容越发僵硬,“咱们两谁跟谁啊,我的人品难道连这点可信度都没有?”
“没有。”门秋色不假思索道,孟子虚憋笑憋得难受,似乎封灵珠的钱千年之后百里卿都没还完,人品有待考证啊。
虽然鹊山也是山,空灵山也是山,不过鹊山吃饭不在饭堂,是在大殿,本家的人在大殿吃饭,非本家的人在侧殿吃饭。孟子虚原来到鹊山的时候都是芷兰送饭,不知道鹊山还有这一规矩。跟着锦瑟坐到上座,觉得浑身上下不舒坦。
“瑟儿,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会走啊?”百里卿颇有一族之长的风范,时不时地给孟子虚夹菜,外加嘘寒问暖,叫孟子虚一个在空灵山呆了数百年吃饭的时候除了花尽渊会帮忙捡饭粒的人情何以堪。
“那个,我胃疼。”孟子虚道,百里卿闻言,如临大敌,连忙叫青螺端些汤水上来,孟子虚捂着胃的手一阵颤抖,“那个,我胃不疼了,我脑袋疼,大概是撞到头了,我先回去躺一会儿。”孟子虚说完,特地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演技好到几乎让百里卿以为她不是头疼而是脚疼。
孟子虚进房之后就不愿意再出来了,百里卿没办法,锦瑟也没办法,只好叫芷兰三餐照送。门秋色倒是时不时地跑到孟子虚房间里跟她聊天,百里卿一方面惊讶孟婆怎么待人也会这样和善,一方面放下心来,觉得自家表妹其实一点也不自闭。事实上这只是两个孟婆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百里表哥你多想了。
于是在鹊山一待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孟子虚脸上始终带笑,看不出半分不快。
孟子虚赤脚坐在鹊山钟楼上,青铜制的大钟看起来很是笨重,吊在钟旁边的木槌也很笨重,上面浮雕了几个字,依稀能分辨出是晨钟暮鼓这几个字。若是严格算起来,这口钟也是鹊山一宝了。
抬手抚摸着钟身上的浮雕,孟子虚忽然又想起花尽渊来,忍不住咬住嘴唇,师父。这半个月来,我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你,可还是忍不住想,你还好吗?
“瑟儿。”孟子虚一愣,幻听了吗?怎么花尽渊的声音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鹊山呆了半个月,为师很想你啊。”孟子虚回过头,看见花尽渊站在扶栏上,雪白的衣袍被高空的风猎猎吹动。虽然红极一时七尺男儿,但是孟子虚还是忍不住把花尽渊想成一个仙女,“师父,你怎么来了?”
花尽渊没有从扶栏上下来,只是向孟子虚伸出手,“跟我回去吧。”虽然不知道你在难过些什么,至少留在身边了,才能安心。
“我不想回去,空灵山呆了那么久,我很闷。”孟子虚没有伸出手,花尽渊虽然来接她了,但是心里应该是明白的,花尽渊只当她出来散心,并不是真的心存爱意。
花尽渊会意一笑,“那为师陪你四处走走可好?”
孟子虚几乎立刻就要答应下来,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一个人也可以。”我打算放弃你了,真的打算放弃你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扰乱我!
“瑟儿,你难道不想师父么?”花尽渊一脸的泫然欲泣,弯下腰抱住孟子虚,“我好想你啊,瑟儿。”
孟子虚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那口青铜钟,自己依旧坐在钟下,没有花尽渊。
哭笑不得地套上鞋子,孟子虚站起身,握住木槌的绳子,用力撞到钟上。
铿锵浑厚的钟声从钟楼回荡开来,孟子虚撞了三下,松开手瘫坐在地,“师父,还是忘不了啊,我该怎么办?”
自从钿瑟走后半个月,空灵山一直都很安静,以往都会有钿瑟的地方如今空无一人。自从孟子虚离开做了那顿早饭,幽夜骨带着幽碧怜逃命似的逃回了魔界,白念多做事说话少,半个月了也不说一句想念钿瑟的话来,大概是巴不得这个师姐永远不会来,好让空灵山永远清净下去。
“白念?”花尽渊站在开垦的土地上,慢慢撒下花种,白念跟在后面帮着浇水,听见花尽渊叫自己,丢了水瓢跑上来,“师父,有什么事?”
“你师姐去鹊山有半个月了,为师很想念她,不如明天把她接回来吧。”
“哦……”白念一脸的不情愿地答应着,心里十分希望师父明天生个病什么的,这样就去不了鹊山了。
白念你好坏!
光阴蹉跎流水过,不记沧海不记年 第九十九章:友人
孟子虚下了钟楼,恍恍惚惚地逛来逛去,不知不觉走到藏宝楼,门口看守的人见是孟子虚,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开了门。
虽然孟子虚现在很伤心,但是在门打开的下一刻,秉着好好做人天天向上的信念,孟子虚抛弃了满脑子的伤心,暂时把空位留给财迷。
不得不说,百里卿虽然是蛟龙,收集的宝贝倒是一点也不比真龙差,不但分门别类,而且还贴上标签写上使用说明。要是有人闯进来,十有**能借着这里的宝贝成功逃出去。
孟子虚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睛眯了起来,藏宝楼有三层,孟子虚看完一层接着看上一层。走来走去踩得木地板嘎吱嘎吱响,兴奋得实在不行,走到三楼时,被一颗半透明的水晶球吸引住眼光。虽然不够闪亮,也不是很惹人注目,孟子虚还是停了下来,伸手摸摸那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手指拈起上面的标签,封灵珠,非攻不守,用此封印,无使用者允许,封印则不能被毁。
孟子虚转转眼珠子,想起门秋色借给百里卿的不就是这个封灵珠,几十万两银子一颗,果然是好东西。四下望望,朝那封灵珠伸出了禄山之爪。
傍晚的时候,芷兰照旧给孟子虚送饭,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整洁,芷兰镇静地放下手里的托盘,环顾一圈被席卷一空的房间,除了被子衣服和家具,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剩下。
“我的大小姐啊!”芷兰叹气,出门向百里卿报案去了。
孟子虚在什么地方?
当然不可能在鹊山,拿了人家东西怎么还能呆在原地等人抓,要是真留下来那才叫笨!
凡间,孟子虚一直都很向往的地方,当初和师父一起游历的那三十年,此生难忘,真想再和你一起游历凡间,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你不再是爱我的花尽渊,我也不再是你找到的孟子虚,我们依旧是师徒,但是这一次,只是我一厢情愿。
“老板,来几个菜包子。”孟子虚路过包子摊,最终还是决定吃点东西先,门秋色的封灵珠玩几天再送回去吧,不然到时候会不会连空灵山都回不去?
“老板我也要菜包子。”孟子虚回头,见是东泠苍,觉得有些稀奇,东泠苍最然不是上仙,好歹也是仙界的,怎么也来凡间逛?难道也是偷了东西不成?
东泠苍等摊主包好包子,对孟子虚一笑,“想不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真是缘分不浅啊。”
“嗯,仙君怎么也来凡间?”
东泠苍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天界太闷,我下来走走,顺便看看这个世道有没有出什么妖孽。”
孟子虚抱着热乎乎的包子,见东泠苍要走,忍不住追上去,东泠苍和钿瑟的关系应该是很要好的吧?“仙君且慢!”
东泠苍转过身,有些不解,孟子虚笑笑,“我最近也有些闷,正愁每个伴,要是不嫌弃,就捎上我吧。”
次日花尽渊带着白念造访空灵山,白念一直默念着不要见到师姐,不要见到师姐,想不到真灵了。百里卿说钿瑟昨天走了,貌似还顺手拿走了他问门秋色买下的封灵珠。
白念顿时忿忿不平起来,花尽渊没什么表现,“瑟儿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好像有心事,拿了封灵珠也是情有可原。我会帮忙拿回来的,仙友不要追究才好。”这句话说得百里卿咬牙切齿凭什么我家表妹说得好像是你家的一样!
“那也不打紧,瑟儿是我表妹,自然是一家人,只要她愿意,就算把藏宝楼整个搬走我也心甘情愿。”百里卿得意地亮出自己跟钿瑟的血脉关系,“那上仙,你什么时候能还我钱啊?”门秋色在一边拿视线扫射百里卿,顺便多看几眼白念,这小男孩长得好标致!
百里卿顿时语塞,“钱啊,我鹊山又不是没有,况且咱们俩谁跟谁啊,提钱多俗!”
门秋色继续鄙视百里卿,花尽渊见钿瑟不在,也不多留,起身告辞之后,有些急切地唤来云辇。
“师父,你好像不高兴啊。”白念跟在花尽渊身后,见气氛实在压抑,忍不住开口问道,花尽渊拧起眉头,“你师姐从小就呆在空灵山不曾离开过,这次扇子离开鹊山,她一个人叫我如何不担心?”
白念见花尽渊实在是担心,也不好开口,师姐那样的人,就算丢到地府也能活着回来,根本没必要担心!
东泠苍凡间生活十分有经验,孟子虚很惊讶他这样一个仙人是怎么做到兜里揣了几千两银子还能找到这么破的破庙当住处。
抬头看看头顶的破洞,孟子虚吸吸鼻子,“东泠苍,你确定这里住了很安全?”住一晚不会生病吧?
东泠苍肯定地摇摇头,“不会,这里有一方土地掌管,绝对不会有邪魔外道来犯的。”
孟子虚再环顾一圈破庙,蜘蛛网都积满了灰,更加肯定这件破庙绝对破到连土地都卷铺盖逃了,哪里来的什么鬼守护!
“我说,能不能随便找家客栈住啊?这里真的有土地?”孟子虚问道,东泠苍很像是回事地点点头,拿来稻草若干捆铺成两个窝,“睡吧,这里比城里安全多了。”
真的假的!
孟子虚窝在稻草上彻夜未眠,破庙不知道是破得刚刚好还是外面真的有妖怪,鬼哭狼嚎了一晚上,次日带着黑眼圈,孟子虚稀奇地看着神清气爽的东泠苍,只觉得此人真乃神人也!虽然他真是个散仙。
“轻年,你怎么了?”东泠苍没有直接叫孟子虚的名字,叫得是她的字,早上起床看见孟子虚双眼乌蒙蒙一片,想是失眠了。“若是睡得不踏实,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孟子虚欢呼。
当天夜里
孟子虚窝在稻草上,觉得东泠苍这孩子真是倔强,土地庙不待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到城隍庙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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