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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卡嗒一声打开铁锁,正要推门掩进,突然“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有人在身后警告似地连珠咳嗽着,守门二人顿时收住脚步,回过头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夕阳落处,长长地拖来条人影。影子前端分明竖着两把铁钩的影子,钩尖弯处,正好落在二人的足踝之上,近似要将二人钩倒的样子。守门二人吓了一大跳,忙求饶不迭:“教头恕罪,教头恕罪。”来人正是容无欺。容无欺嘿嘿地笑了过来,听见草房里毫无声息,便问道:“怎么了,那个小娘儿怎么没有动静了?”二人掬下半身道:“晕倒了,听到她爹爹的死讯就晕倒了。”容无欺哎呀一声,惶恐恐地道:“晕倒了?这可不妙,大大的不妙。”守门二人一听,脸色俱变,问道:“如何不妙了,容老教头?”容无欺道:“教头我来此不为他事,正要提这小娘儿到于谦老大哥的房里去审理。她如今晕了,于谦老大哥岂不审理她不得了?于谦老大哥如若问起这小娘儿的晕由来,你们这两条小命不就……哼哼!”那二人吓得浑身发软,跪下求道:“容教头,你可要救救我们两人,救救我们两人啊!”容教头捏捏胡子笑道:“要救你俩有何难哉,教头我进去救醒那小娘儿便可。你俩守住门口,切勿让人进来打扰,尤其是听见里面有何异响,你俩也不可乱闯进来,知道吗?”说罢,推门缩入。
“慢着,容教头请留步。”一人远远地喊道,“梁某有急事要与容教头斟酌斟酌。”容无欺听出是七星剑梁上人的声音,心想此人极是阴险难缠,好事可不能让他窥破,不然我在言庭可再无立足之地了。当下整整衣服,迎上去问道:“梁兄弟,找我容某有何赐教啊?”梁上人嘿嘿一笑,似答非答地道:“于谦老大哥,号称武林中的杀手之王,手段之狠辣为人之无情,你是有目共睹的。这个,该不用我梁某来提醒提醒你这个容教头吧?”容无欺佯装受了辱一般,怒道:“梁兄弟此话何意,敢情说我容某会动那小娘儿的非分念头不成?”梁上人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此话可是容教头亲口所言,兄弟我便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如此侮辱容教头你啊?”容无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忿忿地的撤袖道:“荒唐,荒唐,哪有此事!”大踏步而去。
“不送了,不送了,哈哈——”梁上人待容无欺走得无影无踪,方才转身过来,笑嘻嘻地走到草房门边。那守门的二人木木地立着,一声不吭。梁上人道:“呐,你两个听了,容教头适才假传于谦老大哥的审讯,意图对于大嫂子不利,让我给揭穿赶跑了。我如今来这是替于谦老大哥说服于大嫂子,让她死心踏地地跟着于谦老大哥过日子。”哼的一声,不瞧二人便径自推门行入。呀地一下,梁上人进屋后将木门反闩上。突然,梁上人在里边咦了一声,大叫道:“人呢?人跑哪去了?”卡当一响,木门打开,梁上人冲出来就着守门的耳朵喝问道,“浑帐,里面的犯人跑哪去了?”见守门的二人依旧木立着,心中极是疑虑,伸手用力一推,蓬,那二人应手摔倒!
三、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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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讲故事
郭不珠醒转,睁开眼。
只见天空一片蔚蓝,几朵细长的薄云零星寥落地浮在上面,没有风。一些不知名儿的鸟们喳的一声,几个轻闪就掠破了长空,停在笔直的树干上啾啾地叫个不停。阳光煦丽,从半空中铺天盖地斜罩下来,透过斑斑驳驳的枝叶,隐出一条淡淡的白线。只听得旁边汩汩的流水声,一匹透澈的清泉顺着地势急急涌下,击在圆滑的卵石上托起一泓碧玉般的秋水来。
远处鸟语花香,近处翠色盈眶,好个大自然的家园。
郭小珠深吸着这静谧清爽的空气,忘了昨日的烦恼与仇恨,心想:“哎,康哥此时若在我的身边就好了。”一想到白连康,即时想起昨日的仇怨与悲痛,想起一日之间就失去的爹娘、兄长,忍不住呜呜呜地又大哭了起来。
小溪旁猫着个男人,样子像在勺水洗脸。“子牛,子牛。”郭小珠叫了起来,想转个身,却动弹不得。穴道又被宋子牛封住了。郭小珠大怒,脱口大骂:“挨千刀的宋子牛,断手断脚的宋子牛,快将我解开。”“嘘!”那男人转过身来,果然是宋子牛。宋子牛听郭小珠在叫喊不停,便轻声说道:“别叫了,小姐,再叫就给他们发现了。”“怕什么?发现就发现,找着了大不了一起死好了。”“小姐,你死了,我……我怎向你爹爹交待啊?快别嚷!”“我偏嚷,我偏嚷。你不解开我,我偏嚷。喂——宋子牛在此——”宋子牛软了,撒手道:“我的王母娘娘,怕你啦,解开你就是了。”走过来,就着郭小珠身上的穴道笃起手指来,“真拿你没办法。哪,你可不许逃啊。”郭小珠哭道:“不逃啦,不逃啦,再也不逃啦,爹都死了,还逃回去干啥呀?呜——”“什么?老爷……死了?”“那些禽兽说爹是引掌自毙的,子牛,我现在怎么办是好啊,怎么办是好啊?”说着,绝望地号啕起来。宋子牛也放声痛哭,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茫茫人尘,举下无亲,他确实不知怎么办是好。
当下二人伏地放声痛哭了一场。
哭累了,郭小珠倦伏在地下打起睹来。宋子牛觅到山沟边,挖来些山薯、野芋、茭菰等等野果,沿途折上些干枝、枯叶,生火煨烤起来。郭小珠闻得一阵泌鼻的焦香,实是饿得荒了,忍不住叫道:“香,好香!子牛,你在整什么吃的?”宋子牛说:“小姐,我在煨番薯,再等一会就可吃了。”“番薯?”郭小珠发奇心,趱拢来问,“番薯是什么,好吃不?”“好吃,好吃。”宋子牛一面说着,一面用树枝拨开薪炭,挑出一条煨得漆黑的番薯来,递至郭小珠的面前,“很好吃的,小姐,快尝尝。”郭小珠将手缩回:“这么脏,黑溜溜的,吃不得,吃不得。”宋子牛将番薯呵冷,拗开,露出蛋黄色的薯肉来,“你瞧,里边一点也不黑,好看,好吃,香,快吃。”宋子牛说着,顾不得小姐吃与不吃了,扒下半截薯皮,喳喳喳几下便整个儿吞下了肚。郭小珠见他吃得如此狼狈,馋了,跟着也喳喳地吃了好几条番薯。
“子牛,咱们是长久赖在这儿不走了呀?”“当然不是,言庭人马四处找着咱们,咱们吃饱了就得往里处钻,能钻多远就钻多远。”“可是里边……里边望也望不到尽头啊,万一钻了进去就再也钻不出来了怎么办啊?”“出不来更好。咱们就一直钻,钻到江西去看四月八的青狮舞龙大会可真了不得,满城通街都挤满了人,几百条雄狮威龙角逐相斗,争个你死我活。得了名的龙狮健儿除了得到奖赏百两银子外,说不定还会接到哪家千金小姐抛来的绣球哩。哎,那千金小姐可真是漂亮,通体是绫罗绸缎,浑身是金玉珠宝;梳着朝天髻,扎着蝴蝶结,满城的男人都围着她看……”
郭小珠出神地听着,脸上流露出歆羡的神色来。宋子牛见她听得入迷,忘了悲伤,便很开心地大侃特侃了起来,“男人们都围着那小姐转,于是那小姐开始抛绣球了:将那绣有龙凤双栖的红球儿望空中轻轻地撒开,地下那男儿们便都昂了头,盯住空中的红绣儿往后退倒。忽然哎呀呀地传来好几下叫声,原来地下睡着个衣衫褴褛的黑脸乞丐,正四脚朝天地挣嚷着。男儿们并不睬他一眼,潮水般地淌过他的身子,往后追争那个红绣儿去。忽然一阵东风反吹,将球儿往回送走,不偏不斜,恰好跌落在黑脸乞丐的身子上。那黑脸乞丐一手托着绣球儿,一面哈哈的傻笑着。那个千金小姐见了,只得苦叹一声:‘罪孽,罪孽,注定的。这人虽然衣着破烂,腌臜不堪,但一入我府,穿上华贵衣服,打扮得干净利索,仍像个人样。幸得他的是身子尚自健康。’众男儿们见绣球被一个黑脸乞丐不费吹灰之力得了,顿时忌了,望着乞丐的傻样,道:‘不配,不配,这模样儿横竖都不配。’乞丐急了,争辩说:‘怎不配?俺有黑脸、脏身,瞧,大伏天的俺还流着鼻涕哩。’说着就唏啦唏啦地上下吊弄着他鼻子中的浓鼻涕。那千金小姐见得,哕地想呕,却忍着说:‘许是中了寒,医医会好的,喜的他尚是个男人。’那众男儿们都反了胃口,咋着舌头说:‘丑态,丑态,小姐愈加瞧不上你了,不配,不配。’黑脸乞丐急了:‘哪不配,哪不配?俺还是个和尚来着。’就撷下头顶上的烂毡帽,果然露出个烫了戒疤的光头来。那小姐顿时噙着泪道:‘苦啊,是个和尚,叫他还了俗罢。’那伙人都笑了,都说:‘和尚愈加不配了,戒了律禁了欲,不许娶女人的。’那傻瓜火了,大嚷:‘还不配?俺还是个大监来咧。’就要脱裤示证,那小姐早已啊的一声惨叫,从台下倒栽下来……”
“瞎扯,瞎扯。”郭小珠咯咯地笑着,“子牛,哪学来的贫舌,要扯到蚂蚁撼铁树啦。”“小姐,更有趣的还在后头哩。那傻瓜看见千金小姐摔下来,竟然……”
林子远处忽然有人喊道:“高兄,快来,这儿有烟火冒起,说不定是他们了。”
宋子牛吃了一惊,轻声道:“小姐,他们追来啦,咱们快逃吧!”拉上郭小珠的手,往林子深处急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脱身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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