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则是专门招待皇亲国戚,朝中重臣的场所,用一架架雕花的屏风隔了一张张的散座,自成一体,又各自相同,围而不断,自有其精妙之处。当然若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密谈,三层里面也有单设的包间。
往日楼上楼下三层都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的酒楼今日却是大门紧闭,门边悬了一块歇业的牌子。引得特意寻来或一饱口福或呼朋唤友打算了借了酒楼谈天说地的食客们只能望着门口的那块牌子流口水。期间也有不识趣的人,打算仗了身份强压硬闯,在被告之老板在招待静王爷后就都偃旗息鼓,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静王爷,轩辕静那可是这飞岚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虽然朝中看似没什么实权,是个闲散王爷,却也深得皇上恩宠,要是得罪了他,没准就会给请到哪个衙门吃两天牢狱饭去。
栖凤楼的三层,轩辕静斜倚了沿街格子窗的窗棂,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拨拨张牙舞爪的来,又一拨拨垂头耷拉脑到离去的人笑的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才一个静王就怕成这样,若给他们知道这栖凤楼幕后的老板其实是这飞岚国的皇帝,还不把他们给吓死?
轩辕静的身侧,栖凤楼三楼所有的屏风和桌椅都全部撤去,单在轩辕静正靠了的格子窗下设了一张雕花圆桌。桌上铺了厚实的织锦桌布,放了几只白瓷的小碟,碟子里盛了几样精工细作的点心。点心边小巧的竹篓里装了洗净切好的时令水果。
桌边,斜对了轩辕静,靠窗的一张铺了织锦棉垫的太师椅上坐了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月白缂金线的锦袍,外罩素色纱衣,一头乌发给一支凤头簪束好,额上几缕碎发随着由窗口吹进来的风轻轻飘动,给那张不过中人之上相貌的小脸平添的几分灵动。少年对那桌上摆着的点心瓜果看都不看,反而径自拿了一只小小的锦囊,抽了线绳,拿了一颗糖球出来,放进嘴里含着。这少年便是飞岚帝国家喻户晓,尽人皆知的备受皇上恩宠的九皇子轩辕水寒。
水寒身边,身穿广袖长袍,外罩缂丝厚纱衣,龙头簪束发,发梢披散在肩头的青年便是飞岚国的皇帝轩辕亦。红叶一身靑缎窄袖锦袍,立在轩辕亦身后。
随着脚步声响起,一名着了墨蓝色长袍外罩素色纱衣的青年沿着楼梯一直上到三楼。穿过空旷的楼层径自来到轩辕亦身前,单膝跪了,“臣莫言见过皇上,九殿下,见过静王爷。”
看只有莫言一个人上来,轩辕亦就示意莫言起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冷月呢?”
“他……”莫言听轩辕亦问起,就一脸的苦笑,“他在楼下。”说完就走到楼梯口,“月儿,皇上让你上楼来。”
看莫言满脸的苦笑,楼上桌边的两人外加立在轩辕亦身后的红叶就都往楼梯口看去,就连原本斜倚了窗棂的轩辕静也回转了身子,背靠着窗台,望向楼梯口。
随着楼板轻响,一名女子沿着楼梯缓缓的走上楼来。
看那女子大约二十出头,就算称不上绝色,却也是极美丽的人物。一张瓜子脸,皮肤白皙,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含着水的杏仁眼,小巧的鼻,鼻梁挺直,一张樱桃小口,淡淡的涂了胭脂。一身鹅黄长裙,裙摆及地,外面罩了件同样颜色的纱衣,越发衬得肌肤如雪。脖颈间系了一条丝巾,结了一个精巧繁复的结,一头青丝顺滑的披散在肩上,头顶绾了一个发髻,鬓边插了一根白玉簪,簪头上雕了一朵水仙花,左耳的耳垂上订了一粒黄豆粒大小的白玉珠,右耳上却空无一物,甚至,连个耳洞都没有。
女子看三楼上的人都齐刷刷的盯了自己,粉面一红,便低了头,莲步轻移,袅袅婷婷的便到了轩辕亦身前,伏了一伏,朱唇轻启,“臣妾冷月见过皇上,九殿下,静王爷。”
看着眼前的女子,轩辕亦身后的红叶眼角就是一抽,就连背靠了窗棂的轩辕静也忙转了身子,背冲了那女子,脸上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只有坐了水寒身边的轩辕亦倒还算正常,端了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放茶盏的机会,抬了袍袖掩了满脸的古怪。
只是,此时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却是,这人,又来了。
水寒见这女子一上楼,楼上的几人就忽然变得奇怪了,就连自家父皇也连带着不正常起来便抬了头仔细打量了跪在眼前的这位名为冷月的女子。
冷月从上楼就看见轩辕亦身边坐了位白衣少年,也猜到了这少年便是传说中备受恩宠的九皇子,现今见水寒看他,索性也扬了头大大方方的打量起轩辕亦身边的水寒来。
一身白衣,一张脸虽然干净秀气,在见多了俊男美女的冷月看来却也不过中人之上的样貌,只是一双眼睛清可见底,却又深不可测。这便是皇上心中的那个人么?冷月皱了皱柳叶眉有些不解。
“起来吧。”轩辕亦放了茶盏,平静的声线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寒儿,这人便是莫右相的夫人冷月。”
水寒盯了乖巧的立在莫言身边的冷月,咽了咽口水,忽然皱了秀气的眉毛,低了头。
“寒儿,怎么了?”轩辕亦见水寒忽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闷声不响的低了头,就问。
“没事。”水寒又偷偷瞄了瞄冷月,再看看冷月身边的莫言重新低了头,从桌上的锦囊里拿颗糖球塞进嘴里咯嘣嘣的咬碎。
“九皇子莫非觉得月儿碍眼?”见水寒瞄了自己一眼就低了头,冷月挑了挑柳叶眉,声音不由拔高了许多。
“呃……不是……”水寒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冷月竟忽然有这么大的脾气。
“月儿……”莫眼见冷月忽然针对了水寒便在他身边拉了拉冷月的胳膊,“这是九皇子,你不要无礼。”
“既然不是看着月儿碍眼,又是什么?”冷月似是对莫言拉自己浑然不觉。
见冷月杏眼圆睁盯了水寒,水寒身边的轩辕亦便扫了冷月一眼。给轩辕亦略带警告的眼神扫到,冷月身子哆嗦了一下,盯了水寒的双目却没有离开。
“你是男子吧。”秀气的眉毛锁成了一个疙瘩,他分明是男儿身,怎么父皇却说他是莫言的夫人?
……呃……
“哈哈……没想到你竟然看出来了。”片刻的寂静,寂静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爆笑。声音不复刚才的绵软,变得浑厚沉静起来。见水寒看出自己是男儿身,冷月便不复不久前的柔弱,撩了长裙便坐在了水寒的身边,伸手端了桌上的茶盏把里面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扭头问身边的水寒,“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女子的?”
呃……见原本娇滴滴的女子动作忽然如此狂放起来,水寒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就笑了笑,“喉结……”
“喉结?”冷月伸手摸了摸颈间的丝巾有些不解,“出门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看不出来啊?”
“可是……这丝巾的结和这衣裙很不相配……”那繁复的丝巾结配了这身素雅的装扮怎么看起来都会显得不伦不类,水寒因此才会多看了两眼,也才发现了丝巾下那明显的喉结。
“这样么?”冷月皱了皱眉,似是明白水寒的意思,“因为是想遮住喉结才会在上面花了很多心思,没想到却适得其反了啊。”
沉吟了片刻,冷月忽然又眉飞色舞起来,“你懂易容吧?不然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的?”
“啊……学过。”不过这跟易容似乎没什么关系。水寒眨眨眼睛,还是无法适应身边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言谈举止一如男人一般。
“教教我吧,我想学可是莫言也不会,我师父也不会……你住哪里啊?盘龙殿的东偏殿么?我没事进宫找你玩啊。”
“不是……是正殿。”虽然本来是赐住东偏殿的,可东偏殿的寝殿自从给刺客踩坏后,虽然又修缮一新,他却未再住过,直到现在还分了一半轩辕亦的龙床。不过那龙床够大,两个人睡却也十分宽敞,水寒倒也打消了重新搬回东偏殿的打算。
“正殿,那不是和皇上同塌而眠?”听水寒说他一直住盘龙殿正殿的寝殿,冷月几乎叫了出来,一双杏核眼在水寒和轩辕亦之间来回瞄着。
水寒皱了皱眉,本来很正常的事,怎么经他嘴里一说,反而透着股暧昧?
看水寒皱了眉毛,轩辕亦便冷冷的丢了个眼神过去。开玩笑,他的寒儿虽然日日与自己相伴却也还情窦未开,怎能让他给教坏了。
给轩辕亦冷飕飕的眼神一扫,冷月慌忙低了头,拎了裙角起了身,“我去换衣服。”说完,逃也似的飞奔下楼。
第十三章 承认
冷月给轩辕亦冷飕飕的眼神扫到,慌忙低了头,起身拎了裙角,“我去换衣服。”说完,逃也似的飞奔下楼。
轩辕亦目送冷月下楼,转身问一直立在一边的莫言,“朕要的东西都带来么?”
“带来了,属下这就去拿过来。”莫言应了一声,跟在冷月身后转身下楼去取东西。
“寒儿你可真厉害。”看冷月下楼,轩辕静就挪了水寒另一面的太师椅紧挨着水寒坐了,“皇叔第一次看他着女装都没认出来,还以为莫言花心,要移情别恋纳小妾呢。”
“花心的是你吧?”轩辕亦身后,红叶瞟了一眼都快黏在水寒身上的轩辕静,“属下可听说前几日因为得罪了九殿下撵出府去男宠的空缺,这才没几日就又填满了?”
“咦?小红吃醋了啊……你若吃醋就嫁我做王妃吧……你肯嫁我我就把府中那些花花草草全都撵出去,只守了你一人如何?”说着,轩辕静便离了座位,整个身子便粘上了红叶,还伸了手指轻挑的抬了红叶的下巴,“咱们也让皇兄赐婚啊……我的王妃大人……”
扑通……一声响,一屁股坐到红木地板上的轩辕静哀怨的看着寒了一张脸立在一旁的红叶,咬了咬牙。这个臭红叶,功夫越来越好了,都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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