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老师:可是教室里没有竹竿……。那么,也唱首歌吧。
不教音乐的老师会唱歌,对学生终是诱惑和新奇。大家拍手一致表示同意。
成老师唱的歌,大家比较熟悉,点点知道名字,叫《我们年轻人》。点点家的房子隔音不好,隔壁住着几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常在留声机里放这首歌。两段歌词之间,应该有个过门,奏乐器。成老师没有乐器伴奏,他就自己吹着口哨伴奏。那哨声清脆、悠扬,和成老师刚才浑厚的歌声完全不同。老师居然会吹口哨,还吹得这么好。同学们很少听到这样的口哨,听得简直疯狂了,不依不饶,一定要成老师再来一个。成老师答应了,正准备唱,不知从哪里发出个声音:我们要听口哨独奏。
成老师:那不行。口哨是小资产阶级情调,不能吹。
理由明显不能说服人。成老师解释说:我刚才是伴奏,没有乐器,临时把它拿来当作伴奏。你们不能学。今天以后,教室以外,我不希望听到口哨声。
成老师又唱了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这是一首新歌,无线电里一直在播放,不少同学会唱,听着听着轻轻地和了起来。成老师抬起双手,示意大家一起唱。唱到第二遍时,成老师的歌声已经淹没在学生们的歌声中,他干脆当起了指挥,一边唱一边有力地打着节拍。曲调很高,有的同学能唱上去,有的声音跌落了下来,一首歌被唱得七零八落,但激昂得很,传得很远。一曲终了,成老师的双手在头顶漂亮地划了个圆弧,歌声戛然而止,同学这才想起本该听成老师独唱的,于是一边拍手,一边要求“再来一个”。
成老师说:不能了。
大家兴犹未尽,问为什么不能。成老师说:我为大家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俄罗斯大作家克雷洛夫写的寓言诗,叫杰米扬的鱼汤……
成老师绘声绘色地说着,很快就吸引了同学们。
故事很简单,大致是这样的:一个叫杰米扬的农夫,很热情,做的一手好鱼汤,常常用鱼汤款待客人,客人说好吃,他就热心地再盛上一碗,客人又说好,他又送。客人吃不下了,他还送,热情之极。弄得客人落荒而逃,再也不敢去做客了。
最后,成老师字正腔圆地朗诵了诗句:作家有真正的才华,很好,但如果你不懂得适可而止,没完没了地同别人唠叨,那你的散文或诗歌,将会比杰米扬的鱼汤更加让人受不了。
朗诵完了,成老师停顿了一会,问:知道什么意思吗?我好比作家,你们好比读者。如果我做了杰米扬,你们不堪忍受,以后我怎么教,你们怎么学?
说完,成老师哈哈一笑。联欢会还没结束。大家又欢声笑语了一会,成老师大声宣布:好了,好了,大家安静。
大家很愿意听从成老师的指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成老师很满意,说:很好。应该这样。静则如处子,动则如脱兔。
怕大家不理解,成老师把这两句话写在黑板上。看了这些字,同学大致理解了是什么意思,很“处子”地正了正身子,全神贯注听老师下文。
成老师:你们以后都记住了,做什么都要适可而止,否则遭人嫌。玩够了,闹够了,我们要把全部心思用到学习上来。我们已经是高年级的学生了,学习任务很重。再过两年,大家就要小学毕业考中学。这两年里,我会和大家一起度过你们小学的最后时光。我希望,到时候你们都能拿出优异的、至少是合格的成绩,向党和国家汇报,向学校和老师汇报。最主要的,是向你们的家长和你们自己汇报。
成老师越讲越严肃,大家也越听越认真。
成老师:知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高年级学生?要不要我教?
大家纷纷摇头。
成老师说:对,我想也不必我来教。总之,要会玩……
听到“会玩”,几个调皮的男生拍起手来。
成老师没在乎,用强调的语气继续说:会学习,会劳动,德智体全面发展。
有同学表示:我们明天起就开始好好学习。
成老师说:不行。今天。就从今天开始。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铃声响了,成老师手一挥,干干脆脆地宣布:下课。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小喇叭开始广播
“现在是红领巾广播站,小喇叭开始广播”。教室的喇叭里,响起一个少年男声,流利的普通话,像电台里的广播一模一样。
每星期都有一次小喇叭广播,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一个声音,大家都听熟了。
成老师听了,却生气地走到墙边把广播关了。随后问林娅:林娅,你为什么不去广播站?
林娅站了起来,脸色绯红,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着她尴尬的样子,成老师知道不是她不愿意去,而是没有人叫她去,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坐下吧。
眉清目秀的林娅,有一个在班里卓而不群的特长:说得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声音悦耳,字正腔圆。拿着书本或者稿子随便一读,就像是诗歌朗诵,声情并茂,引人入深。成老师觉得是可造之才,把她送到大队部当红领巾广播站的播音员。但是总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每次广播都是大队长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感情、朗读,都比林娅棋高一着,但是成老师觉得他已经是大队长,机会应该给更多的人,林娅又不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成老师已经提过意见了,可是大队部一直没改,这让他很生气。招收播音员是大队部大张旗鼓开展的一次活动,要求每个班级挑选人才送到大队部当广播员,却是虎头蛇尾、行而无果,这样的工作做它干什么。最主要的,会对学生产生多不好的影响。
成老师有点生气,放下正在批改作业的红钢笔,在讲台前的一小块空地上踱来踱去。他的脚步很大,踱步像是在赶路。这么眉头紧锁、目不旁视地赶了一会路,他似乎把一个问题思考清楚了,说:林娅,你放学以后留一留。
刚才成老师走来走去的时候,大家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都不敢吭声。这会儿,猜到他是为了学校广播站播音员的事生气。
秦万余胆大,又热心班级的所有事务,说:成老师,我们提意见去。大队长又广播了。毛主席也没有担任人民日报总编。
后面这句话是成老师说过的。有一次,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大队辅导员说,大队长亲自担任播音员没有道理,就好比国家来说,毛主席不当人民日报总编一样。
成老师:我们不抱怨别人,把自己的事做好。
秦万余:说的也是。
这堂是每天都有的自修课,课堂纪律很宽松,学生们可以做作业,也可以讲话或者做其他事。当然,学生一般不会讲太多的废话。
成老师又点了个名:胡明。
没有回答。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他抬起头,这才发现的点点旁边的座位空着,便问点点:胡明呢?
胡明和点点同桌已经一年了,升入五年级以后两人都没换过位置,他们俩相安无事,很让老师放心。他们俩了解彼此,有时候,上音乐课、美术课这类课时都爱偷偷看闲书,有时候,不需要交给老师批改的作业就不做,但两人都不会告诉老师。某种程度,点点觉得胡明和自己很像。不同的是,胡明不分时间地点、不分轻重缓急,有空就玩。比如考试,点点看来再怎么难受也就两节课时间,把自己当傻子,做得仔细些,再反复检查,坐足两节课,总会有不错的成绩。可是他不,每一次都是草草做完,匆匆交了卷就出去玩了。玩也不是好好的玩,总爱弄出点动静来。课外,他看许多书,有许多爱好,他爸爸还在不停地教他高年级的知识,他比谁都懂得多,可是不知为什么,课内他却越来越倦怠,成绩也越来越往后退。
点点回答成老师:他大概在操场。
这一节是自修课,学生可以自己选择在哪里、干什么。
成老师:你通知胡明,放学后一起留一下。
成老师准备在班级中成立一个小小广播站,他让大家举手表决。同学都觉得新奇,老师做事还要大家同意?成老师认真地说,这事在教学计划之外,也在中队计划之外,所以要征求每个人的意见,这是*。除了好奇,大家马上感到自豪,都觉得自己长成大人了。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高高地举起了手。
小小广播站很快就成立了,播音员是林娅。成老师认为在这方面她是可造之才,应该给她锻炼的机会。胡明则负责撰稿,胡明感兴趣的事情太多,而偏偏对集体、对课堂学习不感兴趣。成老师对他说:你是通讯员、记者、编辑、主编、总编,总之,你是我们班级广播站的半壁江山,责任重大。
广播站无需任何器材,很快就开张了。学校红领巾广播站结束之后,林娅走到讲台前一站,说:小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就算开始了。
林娅的稿子都是胡明提供的,有班级好人好事,学校新闻,也有国家大事,有是的胡明撰写的,有的从大队黑板报或者少年报上摘录的。成老师很重视这些稿子,每一篇都要过目,有的还圈圈点点作很大的修改。
广播时,成老师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在备课本上写写划划。广播完以后,把每一个读错的地方都向林娅指出来,有时甚至对停顿的长短都有严格要求。叫林娅广播前一定把稿子认真看几遍,吃不准的字,勤查字典。成老师对林娅说:每一次广播都是锻炼的机会,好好把握住,锻炼自己。
从此,林娅的书包里总放着一本字典。她进步很快,不多久,就能准确读出每个前后鼻音和平翘舌音,成了班上名符其实的朗读专家。成老师在全班表扬林娅认真,说:每个人做事都要认真。世界上怕就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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