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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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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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帆含羞顾盼了一番,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放心,她不知道为什麽会突然想起喜堂上敬茶时文晟那忧伤的表情,还有寒枝的伤怀,她眼里含著泪,这些影象交替著在眼前出现,碧帆觉得头有些晕,她只是喝了一杯而已,还不至於会醉,她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缘由,她想起四魔物来看访她时古怪的眼神。 
碧帆其实知道与凌晰成亲意味著什麽,姑姑那麽忧伤的不舍的眼神,她看到了,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是如何狂野地在堡主怀里展开自己,他又是如何主动地在奉献自己,他的身体他的吻,都毫无保留地给予著那个男人,甚至是用那个她所不熟悉的地方接纳他,她都看到了,碧帆知道自己是一座桥,是他们互相折磨的工具。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心甘情愿,哪怕只有一刻锺,成为那人的妻,是她的骄傲。 
她知道自己不能像姐姐那样为心爱的人孕育一个可爱的生命,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得到他的心,也许会有人笑她愚蠢,可是她就是愿意,让那个人一辈子记住她,对她心存愧疚。 
所以她在喝下那杯酒的时候是那麽的无畏,她怎麽会不知道呢,那些酒里有毒,而她的夫君永远也不会知道,毒其实分成了四分,她自己也悄悄地备下了最猛烈的死药,就藏在舌下。 
可是并没有她自己动手的机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碧帆发现眼前模糊了,力气从身体里抽出去,她勉强地以手撑著桌子,可是还是不够,她倒下去,发出尖锐的撞击的声音。 
帆儿,你怎麽了? 
几乎是瞬间,碧帆感到自己落如了温暖的怀抱中,那是她的夫君。 
夫、夫君……碧帆伸出手去,可是无论如何也摸不到凌晰的脸。最後是凌晰握住了她的手,温和的,却没有太多的紧张。 
碧帆听到自己内脏在一点一点破裂开来的声音,口腔里甜腥一片。她努力的睁大眼,尽管视线里的人已经模糊不清,她努力的看凌晰,她感到那双手也在用力的回握著她,然後她轻轻的笑了。你有没有那麽一点点的喜欢我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看著他,带著期盼,哪怕是欺骗也好,她想从那张紧紧抿著的嘴唇里听到一点她想听到的声音。 
然而她失望了,凌晰默默地看著她,他的手还握著她,她靠在他怀里像很多一次一样,只是那个男人闭上了眼睛。对不起……她听到他细细的声音,像是怕她听到一般。碧帆突然很想笑,她爱的这个人从来就不会说谎,她怎麽可以奢望她为了他说谎呢? 
凌晰……求、求你……吻我一下好吗?呃……鲜红的血液仿佛没有止尽地从嘴角流出来,生命流失地如此快。 
帆儿……凌晰的手在颤抖,他看著这个因为他而逝去的年轻生命,然後他弯下腰,将嘴唇轻轻地压在碧帆的额头上。对不起……这声叹息是从心底发出的,凌晰抱著开始变得冰冷的身躯,就在刚才,这个女孩还羞答答地跟他拜堂成亲,但是现在,这个鲜活的生命就这麽从自己的手臂间流走了,她还那麽的年轻,如果不是因为他,她还有大好的生命旅途要走,她会碰到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她会拥有属於她的家庭,她会有她的孩子……然而这一切,因为她爱上了他而结束。他是个多麽恶劣的人啊……他明知道赤焰下毒却没有救她,他明知道她是那麽地想听他说一声爱她却只是道歉。 

凌晰凝视著挂在墙上散发著寒光的月凌剑直到寒枝走进来,显然她也是知情人之一。 
奶娘? 
我都知道了。寒枝将木讷的凌晰抱在怀里,就像他小时侯那样轻轻地摇晃。这不是你的错,凌儿。也不是堡主的错。 
那错在谁?奶娘?难道碧帆就有错吗?她才十六岁…… 
当然,她也没有错。凌儿,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寒枝梳理著凌晰的头发,她看看凌晰怀里的女孩的尸体,轻声地叹了口气。勇敢点,凌儿,面对堡主,也面对你自己,好吗? 
奶娘……可是他不要我啊……是他不要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办了……凌晰在哭,眼泪顺著他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寒枝的衣袖上。 
凌儿,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勇敢地走下去,好吗?不管奶娘是不是在你的身边。 
凌晰低低地应著,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奶娘会那麽快真正地离开他,不止是奶娘,橙芸赤焰紫杉,一个一个地都走了,当他回过头来看那段路时,还觉得那麽的不可思议,他不知道那些他深爱著的人是怎麽的就离开他了,等他反映过来,心月堡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但是那个时候凌晰还不知道,他沈浸在寒枝的温柔中,那是他太久没有感受到的温暖,只有寒枝才能给他的,专属於亲人的感觉。 

堡主,姚姑娘她…… 
我已经知道了 
                  。打断了卫侍的报告,文晟低低的声音听不出他的心情。他抚著龙飞的绒毛一样的头发,微微地收紧手臂。 
龙飞觉得疼,但是他还是安静地待在文晟怀里。 
爹爹??姨姨怎麽了? 
龙儿,她走了。 
她去哪里了? 
去你娘亲那里了。 
那她什麽时候回来?龙飞歪著脑袋,是孩子特有的天真,可是文晟却高兴不起来。 
说不准,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文晟的回答模棱两可,对孩子来说却带著无限的希望和期盼,可是不管怎麽样,碧帆是再也回不来了。 

混乱的一天呵! 
凌晰似乎已经记不起自己是如何提出来要与碧帆成亲的,他不记得了,虽然只是昨日发生的事,他似乎什麽都忘记了,知道的只是帆儿死了,喜堂只用一天便布置成了灵堂。 
喜事变成了丧事。 
凌晰在灵堂中,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木棺,忽略著川流拜祭的人群,也不屑去看那一些愤恨一些鄙夷一些怜悯的脸,他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那张爱笑调皮的脸,也不知道那张绯红的嘴唇总是喊著的是谁的名字,眼前的白,白得刺眼。他只是想逼爹爹,却害死了碧帆,她有什麽过错呢?不该喜欢自己罢了。 
木然的将冥币投进焚炉,耳边是文晟在内堂的怒吼。凌晰听见了他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和他无关吗?不是他下的鸩杀令吗?不管怎麽说,是自己害死碧帆却没错,他明明可以救她的…… 

你们五个人好大的胆子!主位上,心月堡的主人一脸戾气,怒目瞪视跪著的五个女婢。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杀人!平时顽劣也就算了,你们叫我如何跟姚家主人交代? 
此事是赤焰一个人的过错,堡主只需惩处我一人便可。 
大胆!你一个人的错?你一个人有那麽大的胆子文晟怒意更起,气这群女婢的无法无天,平日太过放纵,可是在心底,他却又觉得莫名其妙地放松,似乎放下了什麽重担子。发现这个事实的文晟更加恼羞成怒。赤焰,我说过的话你可记得清楚? 
赤焰记得,堡主说过必会重罚。 
堡主,此事寒枝也有责任,是我默许她的行动! 
不对!这件事全是紫杉一人筹划,赤焰只是依计行事。 
不!是青衣的错,青衣不该…… 
你们都别说了,是橙芸管教无方,错在橙芸…… 
够了!碰地一声,桌子已应声折成两段,可见文晟的怒意有多重。你们五个倒是姐妹情深!都不用争了,通通重罚! 
慢! 
凌晰的声音此时此刻出现在内堂让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只见他掀开幕帘,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款款地注视著文晟,两扇薄唇却是说著极犀利的言语。爹爹如此聪慧,怎会不知赤姐姐下毒呢?恐怕心里早就默许了此事吧? 
凌儿,你胡说些什麽?文晟心中一惊,却没有言辞可以反驳。他颓然跌坐回椅子里,细细揣想。 
凌儿说什麽爹爹都明白。凌晰仍不停止,一步一步靠近文晟,眼神岁温柔,却带著一股冷洌,让人不敢直视。爹爹不愿碧帆嫁我吧?又不敢直接与我说,就默许了四位姐姐做的事。毒药在赏的茶水里就有了,加上酒水里那一味药便可以发作了,是这样吧? 
凌儿? 
凌儿知道帆儿中毒,可凌儿不愿出手救她,凌儿在想什麽爹爹也明白吧?凌儿只想……转瞬间他已经走到文晟跟前,俯视著文晟的眼睛。你那晚就是这麽的看著我。爹爹,不,文晟,我们…… 
凌晰捧著文晟的脸,慢慢俯下身去。 
我们……和好吧? 
和好吧?和好吧和好吧和好吧…… 
最後几个字似乎已经消失在相贴的双唇间,可是文晟却一字一句听得清楚。他说和好吧……这意味著什麽?什麽呢…… 
凌儿……文晟抱住那个脚软欲跌倒的身体,将他揉入怀里。 
四魔物及寒枝见此,安静地退了出去。 

堡主!不好了! 
屋外的纷扰惊扰了一对深吻入迷的人儿,他们迅速的分离。文晟突地站起来,将衣衫有些凌乱的凌晰护到身後。 
什麽事?进来。文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但依旧威严不乱。 
堡主、堡主,少主不见了!进来的人好奇的看了一眼躲在文晟身後整理衣衫的凌晰,随即被文晟瞪地再也不敢抬头起。 
胡说什麽?乳母不是带著他在後圆游玩吗?文晟坐下来,温和地看著这个卫侍,此刻他的心情无限好,几乎要忽略掉卫侍的无礼慌张。 
不、不是!卫侍已吓破了胆,堡主的笑里藏刀是全堡上下都深为知晓的,他不过是个刚升级的小护卫,实在捉摸不透男人的心思。他抬眼瞥了一眼,又马上低下头。是、是橙姑娘要我来的。 
文晟在心里暗笑,橙芸果然聪明,知道这会子不可乱闯便派个替死鬼来。但卫侍後面的话却让他皱紧了眉头,再也笑不起来,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锺妈已死,少主、少主他不知所踪! 
什麽?文晟拍案而起,脸上已是震惊。你们这群废物!不是吩咐过要好好照看少主的吗?! 
堡、堡主,橙姑娘请、请您过去……卫侍本已低伏的身体此刻趴地更低,几乎要整个人贴到地面上去了 
爹爹,你吓著他了。凌晰的声音柔柔地响起,他转过身,握住文晟的手,他凑近文晟,贴在他耳畔轻语。随即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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