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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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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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生命在流失的感觉,血一点一点地从身体流出来,争先恐后的。她觉得眼前是一片猩红,意识虽然模糊了但是还不至于看不清楚,她努力睁开半垂下的眼帘,努力地看那个由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最深爱的孩子。她看到眼泪从他脸上滑落,这让她不禁也想流泪。 
凌儿……她喊着那个孩子的乳名,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想她以后再也不能这么看着他了,不能叫他的名字,不能抚他的头发,不能听他用那把脆脆的声音叫她奶娘。 
寒枝突然想起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一天她失去了自己的一双孩子,可是又重新得到了一个孩子,就像宝物一样,比任何事物都更重要的孩子。那么,现在,她是不是该去照顾自己的那一对孩子了呢?够了吧,守护了他那么多年,她该离开了…… 
凌儿……别哭……寒枝轻声说,甚至没有发出什么的声音,身上的剑痕让她无法支撑下去,那一剑,在她心脏的位置刺地太深,而她,不过是个女人,不会武功的女人。 
凌儿,别哭……寒枝最后说,她的嘴唇微微动动,然后永远地合上了。她的手垂下来,上面是斑斑血迹,顺着手指流下来的是殷红的血。 
奶娘!不要!凌晰惊叫,他低下头,发现有什么东西滚到他的脚边。他俯下身捡那圆滚滚的东西,是奶娘的佛珠,四散在地上。凌晰将那颗佛珠紧紧捻在手里,质问青年。为什么! 
为什么?似乎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青年低笑。他将死去的寒枝一把推开,还不忘在她的脊背上再刺一刀。 
青衣跳上前去接住寒枝的尸体,然后剑架在了青年的脖子上,将要抹断的时候被一直没有做声的文晟阻止。 
别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青年疯狂地嗤笑男人的无知。我杀了她你很痛苦吧?呵呵,我就是要你痛苦!安文晟,你怎么还不死! 
爹爹? 
将疑惑的凌晰护到身后,文晟皱眉。我并不认得你。 
你是不认得我!但是你认得我娘!被你玩弄过就丢弃掉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你当然不认得!可是你化成灰我也会认得你!青年已失去心智,似乎是在指控男人的罪行,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持怀疑态度。 
众所周知,文晟在十五岁的时候收养了凌晰,之后便甚少碰女人,即使有,也全部安置妥当,这个时候又怎么会跳出个这种人物,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受人蒙蔽。 
青衣看出文晟犹豫,举剑便要刺下去。不可以了,不管是真是假,不可以再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关系了,这是她作为守护者唯一的职责。 
住手!文晟再次呵斥住她。他看向身后站着沉默的人,摇摇头。他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不管是这个青年还是他口中的娘,他要他说清楚!怀疑的人不只有他,他感觉到衣服被捏紧,如果不说清楚,会再次伤害那孩子吧,龙儿的事已经够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爹?文晟接着问。 
哼!青年朝地面啜了一口,不屑。就凭你?我爹二十二年前就死了,就是你!掳走我娘,杀了我爹!我今天来就是来报仇的! 
二十二年前堡主只有十三岁,那时侯前堡主还在,怎么掳你娘杀你爹?青衣冷冷开口,再次警惕地握紧剑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儿,你听到了?终于松了口气,文晟低声问靠在自己身上喘息的孩子。他在抽动着,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放下心来,文晟不得而知。 
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被青衣的话彻底扰乱了心绪,青年疯狂地挥舞手里的刀。我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知道吗?我是……啊!…… 
从后心穿透的剑从前面刺了出来,终止了青年疯狂的行为。 
动手的人不是青衣,而是善雨。 
用力将剑拔出来,善雨呼呼喘气,将剑收入鞘。我还是来晚了啊!这个变态早就被房启横控制了心智。姑姑她……许昙,你还在磨蹭什么! 
血流了一地,惊魂未定的许昙慌忙跑过。颤抖的手握住寒枝的手腕,面对所有日呢的期待,他也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姑姑,她已经…… 
不!!挣脱文晟的怀,凌晰扑过去推开半跪在寒枝身边的许昙,口不择言。你滚开!你这个三流大夫胡说什么!你滚开! 
凌晰抱住寒枝尚有余温的身体,眼泪溢出来。虽然心里明白他已经无法再做什么了,可是他就是不能相信,就在刚才还在温柔微笑的奶娘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离开了他,总是让他撒娇听他说话的奶娘,那么善良的……她怎么会,就这样离开了!他不信!死也不愿相信。 
那么爱干净的凌晰,他抱住寒枝,不管血已经将他的衣服也染地殷红一片。 
凌儿……文晟将混乱的孩子扳过来扣入怀里,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抚如此伤痛的凌晰,那是他从小就依靠爱戴的女人,是比亲人更重要的存在。好不容易再次见面,却还要经历一次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希望了。 
文晟扣紧凌晰,在他背后用力一击,孩子已昏倒在他怀里。 
堡主,这样好吗? 
不管了 
                  ,至少能让他冷静一下。文晟抚着凌晰稍显杂乱的发丝,用手指将他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擦干,他的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碎了这个已经不能再承受什么打击的孩子。 
我先送他回去。青衣,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文晟当众将凌晰抱起来,他巡视了一屋子从刚才就安静的人,冷笑。哼!后葬寒枝。下午请长老和堂主到日辉堂议事。 
是。 
雨儿,你把昀儿也叫来。有事吩咐。 
我知道了。 
昙儿。文晟的目光最后落在许昙身上,最后几句话他凑近他耳边低声说。许昙的脸上从惊慌到了然,他看着文晟坚持的脸,最后还是妥协下来。 
我明白了,我会按堡主的吩咐做。他那么说,并且跪下来行大礼。 
那就拜托你了。文晟说,他朝众人笑笑,然后抱起昏厥在自己怀里的凌晰,缓缓走了出去。 
那是大多数人最后一次见到凌晰,苍白无力的孩子,他的长发从文晟的手臂间垂下来,在风中摇摆,直到在众人的眼帘中消失不见…… 

凌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从噩梦中惊醒,他满头热汗。奶娘……凌晰坐起来,他将身体蜷缩着,下意识地咬自己的手指。 
会疼,所以不是梦…… 
他想起来他当时在哭,寒枝浑身是血的样子让他无法释怀。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奶娘,他知道从今以后这样的情景会像噩梦一样跟着他。他记得青年狰狞狂笑的样子,也记得许昙沉默无助的样子,他救不了她,像橙芸赤焰紫杉一样,他救不了她…… 
奶娘最后还是因为文晟而死,跟五年前一样。 
凌晰咬自己的手,甚至咬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他的肩膀不停地起伏,口里有自己的新鲜的血液。 
奶娘…… 
他低声叫着,爬下床。背后受到重击的地方在隐隐做痛,可是他还是爬起来。他看到窗外连绵的灯火亮着,几乎要把天空映成白昼。凌晰不知道那是在做什么,他在心月堡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情景,连片连片的火光,似乎是从镜湖山的位置传过来。 
这是……他走向窗户的位置,看着不远处的火光,若有所思。血从他咬破的地方滴下来,在手在流下暗红的痕迹,蜿蜒的,如红色的灵蛇一般。 
昀在看到凌晰站在窗前张望,他的视线凝结在远处不知名的地方,顺着凌晰的目光,他看到漫天的火光。昀在低头,了然微笑。 
你在看什么?尽管已经猜到七八分,他还是问。端着热气腾腾的什么走到凌晰身后,轻轻拍拍。青衣煮的参汤,要你一定喝下去。 
啊!凌晰被吓了一跳,男人的声音突然就在他身后响起,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习惯性地反手朝要害部位劈下去。 
你做什么?昀在惊叫,一边侧身护住手里的碗,一边用手肘位置挡住凌晰的手,再用力将他逼后几步。昀在抒了口气。想不到他的武功竟然拿来护汤了,这是讽刺么? 
我来给你送汤的,青衣很担心你的情况。 
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凌晰一脸茫然地看昀在的苦瓜脸。 
这人显然还是没有在听他讲话! 
昀在气结。不分场合的发呆可是是很没有礼貌的呢!特别是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可是他又有些担心,这样的凌晰说实话很少见。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他刚见到他的时候,没有生气的人儿,没有心情,不爱笑也不会哭,总是茫然无措地坐着发呆,就像木偶一样让人心里发寒。 
对,就是木偶。 
他的心思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也不会跟别人说什么,只是除了寒枝,只有她是例外的,对这个孩子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昀在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打破这样的场面,至少要让他把这碗参汤喝下去。 
佑……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凌晰突然转过神来,接过昀在手里的东西,捧在手里,不停地以手指抚摩碗外侧的边缘。 
凌儿,你的手!注意到上面红色的痕迹,昀在越发不安。你答应过我任何时候都不会伤害自己…… 
不是的。仍然面无表情,凌晰就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缓缓解释。我没事,这只是意外,请不要在意。啊……青姐姐煮的东西永远这么香。只是,以后还有多少机会吃到呢…… 
凌晰呢喃地喝掉碗里的汁水,后面的话融入碗中,已经让人无法听清楚。 
凌儿……昀在看着凌晰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只是多了几分犹豫。再把碗接过来放到桌子上后,他握住凌晰的手将他拉到一边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绢帕为他擦拭,一点一点将上面的血擦掉。 
凌晰并不挣扎,而是微笑。昀在永远都那么温柔。他说,眼睛笑地眯成了缝,白白的牙齿露出来,调皮可人。除了汤,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还要说什么呢? 
是……这样啊……嗯…… 
凌儿……对不起。 
抱住瘫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儿,昀在低声说,像是怕扰了怀中人的清梦。以拇指按住他眉心的位置,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昀在在那里印下一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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