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后他悄悄的问奶娘,结果又是一番嬉笑。奶娘笑的脸都紫了。她的回答和父亲一样,说他将来就会明白。他想去问房先生,父亲却告诉他不用再去书房了,他的课业知识将由最有学识的橙芸指导,而他的武功,则先由紫杉和赤焰教授。从此他的生活完全变了样,不再是书房,碧叆阁两点一线,他的生活中一下子多了四个有趣的女人,做得一手好菜的青衣,也是他最喜欢的姐姐,她和奶娘一起照顾他的起居饮食,凌晰不知道她还有一身绝好的轻功;会用长剑和短刀的紫杉,她舞剑的样子常常让凌晰如入仙境;将暗器运用的出神入化的赤焰,有时候连父亲都会被她暗算,同时她还是个用毒高手;最后是他的女先生橙芸,也是他最怕的人,但是她还是个一流的医生,赤焰会下的毒她都会解,因此常常和赤焰闹别扭。凌晰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以前有趣多了,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许多。
他喜欢和这些人在一起。
凌晰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他第一次进练功房的那一天,也是改变了他一生的那一天。文晟牵着不安的他,缓缓走进弥陉堂。凌晰只恍惚记得这几个字,然后他知道,他的一生都不同了。
经过赤焰和紫杉的商量,她们认为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孩子不应该练那些拳脚功夫,而应该学更为取巧的,刀、剑,抑或是暗器,学些不需要深厚内力的东西。
文晟当然赞成她们的意见,一进弥陉堂便牵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到了收藏兵器的密室。他要让他自己选择,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一生。只要他说一声不,他永远不会再带他进来。
这是凌晰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兵器。有普通的刀剑,也有怪异的喊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文晟,发现父亲也在看他。
凌儿,你看看。喜欢什么,拿一样吧。
凌晰显得那么从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也不像其他孩子来到这里那样哭闹着要走。他松开了紧握着父亲的手,缓缓向前走,在一件又一件神兵利器前驻足端详,然后缓步离开。凌晰看的眼花缭乱,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途,也不知道他学了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他只知道父亲在身后看着他,他的身后有六对眼睛在注视着他,关怀着他,在那之后,还有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着他。他必须选择。
凌晰在这些繁杂的兵器间移来移去,他不知道该选什么。然后,他看到了一把银光四溢的剑,那不是一般的剑,那是心月堡的灵魂所在。凌晰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被这把剑高贵灵异的气质所吸引,他就像出尘脱俗的仙物,雍容华贵的站在房间的正中,傲视群雄。
凌晰紧张的伸出手去,他知道这个就是他要的东西。这把剑,就像书卷一样吸引着他,诱惑着他做出决定。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手不知不觉的颤抖着。他触到的是金属的冰冷,同时,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潮水一样向他涌过来,眼前闪过一片迷蒙的红雾,蔓延了整个眼帘,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红色。蒙胧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凌晰不记得那是谁了,他模糊的狰狞的染满鲜血的脸却让他无比安心,他想喊他,张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忽然那张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让他依恋的面容,那是爹爹的笑,浅浅的,如蜻蜓点水一般。然后,在一片混乱的思潮中,凌晰看见自己的模样倒映在那把剑上,神秘的银光消失了,眼前的红潮褪去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再存在。手上一沉,他清楚的看见那把仙物就躺在自己的手心,静如止水。
恭喜少堡主。凌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齐声道贺的四个婢女,又看看站在父亲身后的奶娘寒枝,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种恐惧的气息。她在那时侯就预知了凌晰的将来,还有她自己的命运,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张开了翅膀,像鸟儿一样,有自己的蓝天。她没有错过的是,凌晰握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嗜血光芒。
凌晰不知道他的奶娘在想些什么,她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异样的恐惧。那时侯他还不懂,那时侯他还不明白,他沉浸在神秘的喜悦中。
凌晰的视线并没有在奶娘身上停留很久,他觉得这个善良的女人已经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她总是用一种充满忧伤的,担心的眼神看着他,与她不同的是他的爹爹,总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他,却是最了解他的人。
爹爹。我要这个。凌晰拿着剑,绕过四个婢女。我就要这个。
凌儿,你决定了吗?文晟把孩子抱起来,从他手里接过剑。
恩。凌儿已经决定了。
那好,凌儿,拜师吧。紫杉,你起来。既然凌儿选了剑,你就要多费心了。
请堡主放心,紫杉一定不负所望。至于拜师,紫杉担当不起。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凌儿就靠你们照顾了。凌儿,这把剑爹爹先给你收着,等你练到可以拿真剑的时候,爹爹再给你。你看好吗?
凌晰甜甜的笑着,着地的瞬间,他看见父亲腰间挂着的,似乎是和这把剑一模一样,同样的精致华贵,只是它的线条更为粗犷,更为狂野,而这一把,则显得秀雅些。凌晰张大眼睛看着父亲凌空而起,还没有来得及眨眼,剑已经摆回了原处,依旧散发着未知的光。
爹爹,你这把剑为什么和那个那么像?他跑过去抓住父亲的衣摆。
这两把是对剑,合称双凌剑。爹爹用的是日凌剑,凌儿那把是月凌剑。
对剑是什么?有什么不同吗?
对剑就是两把剑本是一宗,一阴一阳,相克相生的剑。就像人一样,是不可分割的。
那我们不是把它们拆开了吗?
傻瓜!剑因人生灵,人秀则剑灵,人恶则剑陋。这些灵物要靠人才能发挥及至。你懂了吗?橙芸,什么时辰了?
快午初了。
这么迟了?凌儿,爹爹还有事,待会再回来陪你。橙芸,今后不必和我去议事厅了,多陪陪凌儿吧!
橙芸知道。
可是!爹爹!凌晰想喊住文晟,他还有太多的疑问。他以为父亲终于可以陪他一整天了,却还是要面对他离去的背影。越是这么想他就越伤心,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父亲不可能只陪在他身边呀!他有他的工作,他要对整个心月堡负责。
少主,我们该走了。几个女子相视无言,摇了摇头。少堡主对堡主太过于依赖了,根本就超出了一般的孩子对父亲的感情。几乎同时,她们为凌晰感到悲哀,他才那么小,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吗?堡主又能明白吗?这段感情,没有结果吧?他所选的,是堡主夫人才能拥有的佩剑,是堡主夫人地位的象征。堡主为什么会同意给他呢?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文晟在小路上慢慢的走着,他并没有什么非办不可的急事,也不是一定要去议事厅,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他是应该感到快乐还是悲伤呢?他的孩子,这个柔弱的孩子只一眼便选上了心月堡的灵魂之剑。月凌剑,只有堡主夫人才有资格拥有的佩剑,他从未想过,凌儿居然会选它。他也许只是一时的好奇,是月凌剑的灵异吸引了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忘记。他想他那双柔软的小小的手也许永远也不可能握住一把真正的剑,一把用来杀人的剑,更不用说是这把月凌剑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去伤害那颗小小的易碎的心呢?令他惊异的是在凌晰触到月凌剑的时候,他的光芒居然消失了,就像他当年握住日凌剑的情形一样,这是为何呢?难道这对剑真的有灵性吗?
那个,您是安堡主吗?不大的声音牵回了文晟的思绪,他转过身。是一个满脸红晕的男孩。他认得他,他的父亲刚逝世不久。
有什么事吗?昀、昀……
是昀在!这个孩子显得异常兴奋,他从没有想过,那么繁忙的堡主居然会记得他的名字,虽然只有一个字,也足够让他兴奋几天了。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默默无闻。
我曾经听凌儿提到过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少堡主还回书房吗?我过几天就要走了,还想见见他。我一直都把他当作好朋友。好朋友分开前应该说一声,这才是男子汉。
凌儿也把你当作朋友。我已经为他找了其他老师,不用再去书房了。
那碧叆阁呢?我去了好几次都没有见到他。
他搬到琰阁来了。你要见他的话可以去弥陉堂找他。我想,他会乐意见到你的。
不,不了。见不到就算了。
文晟还想讲什么,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已经跑到草丛里去了,同样是孩子,他比凌儿大不了多少,为什么会差那么多呢?他悄悄的比划着,想像着凌晰何时才会长大,从五岁起,他就有现在这么高了,是没有习武缺少锻炼吗?他想着,更放慢了脚步。
虽然文晟并不喜欢这个叫昀在的,挺害羞的男孩,他还是把昀在要离开的事及时告诉了凌晰,在他离开前一天。结果,他可爱的孩子哭了整整哭了一晚,谁劝也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哭。他不希望这个唯一对他表露出来有点好感的哥哥离开他,他是第一个对他真诚的笑的人。他甚至还没有和他交谈过,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凌晰不明白,他不停的求父亲留住昀在,得到的却是叹息,一个接一个。于是凌晰知道了,父亲也有办不了的事,他那么的强大,也有办不到的事。
是奶娘寒枝的话提醒了凌晰。她说,凌儿,你现在还不睡觉,明天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寒枝还是了解凌晰的,她的一句话就让凌晰乖乖爬上床睡觉,比文晟的威逼利诱有效多了。有时候文晟会想,也许凌晰的母亲也不会比这个女人更疼惜,了解凌儿,看来他当年的决定没有错。
他抱住这个才刚触到枕头就已经呼呼大睡的凌儿,轻轻吻他的脸,他的唇。如果爹爹要娶妻了,你会怎么样呢?他轻声问,带着期待与不甘,
他是多么想听凌晰亲口跟他说,说他不要。只要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