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第十年- 第4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等他坐下,保姆才递上筷子,说:“佟医生刚才来过电话,说他在外面等您,接您去医院。” 

  梁宰平点了个头。 

  佟西言在七点四十分接了孙副的电话,问怎么这么时候还不去医院,佟西言说,院长醒了,他在他家门口等着接人。 

  没一会儿孙副跟王副的两辆车同时到了,两个人把他从车上拖下来质问他是不是说梦话呢,佟西言说:“是院长自己给我打电话的,他很清醒。”尽管这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于是三个人一起在门口走来走去焦急的等,佟西言把食指关节都咬出清晰的牙印了,才看到保姆送梁宰平出来。 

  他看起来气色还过得去,表情依旧淡漠,眼睑耷拉着,眼神意义不明,这场灾难几乎让他灭顶,他瘦了很多,颧骨高了出来,下颌的线条也比从前更冷硬,头上那道恐怖的刀疤被头发遮盖了,仔细还是看得出来痕迹,原来的衬衫穿在身上,腰上的皮带尽管没有扎紧,一眼过去整个人还是削走了一大圈,但站着的样子,却比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多了一股子力量,腰也挺直了,能够隐约的感觉到从前的那种锐气。 

  孙副先一步喷泪,简直要啊啊哭出声来,紧紧抓着梁宰平的手,委屈的跟个小孩一样。 

  梁宰平淡淡笑,拍孙副的手背,看着王副,说:“多亏了你们。小兔崽子,没把人,给我,得罪光了,辛苦两位,还撑着这个家。” 

  王副转身擦眼泪,佟西言站在旁边跟着难受。 

  梁宰平最后坐了佟西言的车,弄得佟西言不敢把车速开过四十码,红灯一个撞一个,两位副院长跟在后面保驾似的。 

  “该换了。”梁宰平突然说。 

  佟西言连忙应:“您说什么?” 

  梁宰平摸摸座位,说:“这车。” 

  真是什么伤心说什么,佟西言没忍住,当即就哭丧着脸说:“这车,西言怕是要留着做个念想了。” 

  梁宰平缓缓眨眼睛,不解的看他。 

  “刑主任昨天下午让公安局的人带走了,有人举报他收受红包回扣,我们到处打听都见不着人,王副的熟人说,可能是省里的人带走了。” 

  梁宰平垂了眼睑,过了几分钟,说:“那,他,确实,是,收了嘛。” 

  佟西言不敢再搭话,根本不晓得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在车库停车,佟西言赶紧的跑到另一边扶人,梁宰平说:“不用。” 

  他慢慢的走到外面,环视了一圈自己的王国,做了个深呼吸,拉着孙副的手沿着花坛边的回廊走,他其实怕自己走不直。 

  一路遇到几个同事,见了他,都惊得没了反应,有神经粗的匆匆鞠躬叫声院长就过去了,跑了好几步才僵住,转身惊奇的看他。 

  梁宰平觉得好笑,便一直淡淡笑着回到了自己办公室,见三个人还傻站着,便说:“通知,开会,所有,科主任,护士长,九点半。” 

  孙王二人出去忙了。 

  佟西言说:“桌上和柜子里的文件,梁悦都给您重新整理过了,有些可能让他碎了,您找不着就叫我,我就在隔壁。” 

  梁宰平点点头,打开抽屉,所有的文本都被整齐的码好了放着,最上面一本文件夹,打开来看,是一刀的会议记录以及各科室的晋级前工作整改计划。 

  佟西言说:“梁悦分别给每个科室都开了动员会议,这些都是记录,还有这一个多月的成效,在我办公室里,我去拿给您。” 

  匆匆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把东西递上去,安静站在一边等吩咐。 

  梁宰平说:“你,很担心,你师父?” 

  佟西言顿了一下,点点头,努力让自己不难受。 

  梁宰平只是说了一句:“咎由自取。” 

  佟西言哀求说:“院长,求您了,帮帮他……” 

  梁宰平只是嗯了一声。 

  刑少驹去接梁悦时,正是大清早,看到他直愣愣站在出口的地方,吓了一跳。梁悦面色泛青,两侧脸颊跟眼窝深陷,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脚细得不成样,大眼睛茫然的看着路人,跟幽魂似的。下车的行人都离他远远的,怕是个病人。 

  一个月不见,他又瘦了。刑少驹赶紧叫他:“梁悦!” 

  梁悦看到他,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怎么手这么冰?!”刑少驹摸他的脸,连忙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了给他。 

  梁悦身心俱疲,根本不想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刑少驹就近找了家早点店,要了碗鸡蛋酒,推给他:“快喝了,喝了再说话。” 

  梁悦像个乖宝宝,听话的端着碗喝完了。 

  62 

  刑少驹看着有些心疼,这个同窗一直是幸运的骄子,看他呼风唤雨嚣张习惯了,从没见他这样失魂落魄过。 

  他颠来倒去的安慰:“没事儿,梁悦,你听我说,真没事儿,梁叔这些年不是一直都跟亲儿子一样疼你,这事儿不说出来,他还一直疼你,我肯定!” 

  梁悦看看他,两边嘴角还沾了些碎鸡蛋,说:“谁跟你说我不是他亲儿子?” 

  刑少驹啊了一声,放松下来,说:“那你弄这么落魄干嘛?吓我一跳。” 

  梁悦欲言又止,低头咬葱卷。 

  刑少驹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吃完了这顿,赶紧回去吧啊,梁叔一个人怪让人放心不下的。” 

  梁悦说:“我不回去。他骗了所有人,其实他很清醒。” 

  刑少驹一口馒头塞在喉咙里,费好大劲才咽下去,说:“不是吧?!” 

  梁悦挑了一下眉,一副我发飙我有理由的表情。 

  刑少驹仔细回忆最后一次见到梁宰平时的情形,说:“梁叔真是,装得那么像。” 

  梁悦说:“他大概是觉得耍我很有趣吧。” 

  两人吃了早点,刑少驹拦了辆出租车,带他去自己的住处。学校宿舍条件差,他自己在附近租了一室一厅,单身男人的住处总是混乱不堪。 

  梁悦扫了一圈,直接走进卧室,找到了床,确定床上没有异物,才大字型把自己甩了进去。 

  刑少驹靠在门边看他,说:“你先睡一觉,什么时候醒了,一起出去买点东西,正好我这两天没课。” 

  梁悦问:“我住这儿,你女朋友呢?” 

  刑少驹说:“我们两地分居。” 

  梁悦说:“这么可惜,本来我还可以看看弟媳妇。” 

  刑少驹神秘一笑,说:“你不是早见过了。” 

  说完,顺手带上了门。 

  梁悦没空想他的话,蒙着头沉沉睡了。 

  陈若为了老情人跋山涉水到了目的地,在秘书处被拦住,要求登记姓名来处,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说:“你去报告一声,我是陈若。” 

  秘书说:“请您先登记。” 

  陈若一甩头发,说:“我觉得我还是不登记的好。” 

  秘书眼底有明显的不耐,合拢了登记本,不想再理会他。 

  陈若叹了口气,掏手机拨号码,那头立马就接了,陈若故意的面对秘书大声说话:“……哟,这么快就接电话了啊……我在你办公室门口……骗你干嘛我真在你办公室门口,秘书不让我进来嘛……” 

  门嘎啦一声打开,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男人端了一张严肃的脸,手里还拿着手机。 

  陈若合上手机盖子,冲着受惊的小秘书抛了个媚眼。 

  男人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陈若跟了上去。 

  这种人的办公室一般都是大而宽敞,装潢布局整体格调都是全国统一的沉闷。陈若是第一次来,丝毫不意外,自己大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 

  男人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两臂打开撑着桌面,盯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翘着长腿的陈若,问:“为什么来?” 

  陈若说:“想你呗。” 

  “真的?” 

  “一半。” 

  男人嘲讽的笑了笑,绕过桌子去捏他的下巴,说:“还有一半呢?” 

  “找嫂子叙旧。” 

  “欠操呢吧你。” 

  陈若眯起眼睛笑:“你操得动?攒够了力气没?” 

  男人一把抓起他摁在办公桌上,剥他的裤子:“操不操得动,你试试不就知道!” 

  陈若大笑着叫:“救命啊,强奸啦!” 

  男人是典型的实干家,根本不加理会,强硬的插入很快让陈若没了那逍遥的笑声,只有恨恨的低咒:“操!” 

  男人咬着他的脖子,不带一丝感情:“过瘾吗骚货?” 

  陈若痛的打哆嗦,咬紧了牙关不出声。男人越发狠了动作,问:“为什么来?” 

  陈若骂:“我为你个老王八!” 

  男人低低笑,说:“不知死活。” 

  肿瘤外科今天的气氛很好。交班的时候护士长说,主任出差去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几个小年轻都挺高兴。 

  护士长失魂落魄看着他们,默默无语。 

  她坐在护士站,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有些摸不着头绪。她实在是很担心刑墨雷。 

  正发呆,突然被捶台子的声音惊醒,抬头见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表情阴狠,吼:“刑墨雷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护士长站起来冷静的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从背后拖出一个人,护士长惊讶的叫:“柳医生?”是柳青,梨花带泪的柳青。 

  男人大手一挥,差点打到护士长:“我不跟你说,你把刑墨雷给我叫出来!” 

  柳青拉他的衣袖:“爸……” 

  “你给我闭嘴!” 

  护士长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说:“刑主任出差了。” 

  “出差?!他倒是真会挑时间出差啊!龟孙子!我看他是不敢出来吧!刑墨雷!你给老子滚出来!敢做不敢认!你当姓柳的没人呢吧!” 

  看热闹的家属病人聚在走廊越来越多,护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