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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爷,你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也是人、也是个男人!小翠,斟酒……给少爷唱歌!”
“少爷、少爷……瞧瞧你现在都成什么模样,好好照照镜子,到底是人是鬼——知道我有多难过、多心痛?!”眼睛荧荧转动,手指紧紧抓扯,“难道就真要意志消沉长醉不醒尽折磨自己?这还为意气风发雄心万丈的侯爷、还为勇敢坚强胸怀大志的欧阳禄、还为那个我……”
“大胆!”但闻砰地一声,满案翻荡,“少爷名字是你叫的吗?给我滚出去……唔……唔……”
“你……少爷……”手臂急忙拍抚,谁想被他一把狠劲推开,跌坐下去,泪珠随之脱落,给原本无色的脸蛋增添了些许光泽,可身子却又不禁跟着打颤、气喘起来,看到掌心竟已然布满鲜红,地上青瓷碎片如此刺眼,互相映衬,面目何在?
“少碰我——还不快走?滚!小……小翠……”双眼登时撑开,欧阳禄一下扑去,抢过她手就认真观摩,“对不住、对不住……我并非有意的……疼不疼、疼不疼……”
“不……不……不疼。”
“不疼?怎么可能,都成这样!”衣襟一扯,正要给她擦拭却又顿住,“起来……来!”
“没……没什么!”手臂连抽了几下,无奈对方抓得甚紧。
“什么没什么?是少爷不好,走——快到房里……”身体刚站立,未想接连摇晃,觉得重达千斤。
“好了……还是我扶你吧!”嘴角不禁裂开,笑得这样苦涩而甜蜜,身影柔软中彰显坚强。
“什么……行刺信阳侯……你不是开玩笑吧郑公子?!”
“这种事我又岂会开玩笑?只要抓住信阳侯,他们家必不敢动,广州方才可以重见天日!”
“话是没错,但这信阳侯党羽侍卫众多,咱们根本难以近身!何况他自己不也很有一手?”
“这个别担心;据我几番打探与日夜摸索终于发现他因六月起兵未遂而情绪失控,直至如今闭门谢客天下大事不管,似乎已得精神病……更令人高兴的是竟没呆家里,此刻应该还在那翠云楼,身边侍卫并无多少,只要咱们联合行动抓好机会一举冲上——必能成功!”
“哦……当真?这倒是个不错机会……可郑公子,以目前局势纵使抓住他恐怕也很难说呵!”
“不要紧;在岭南还是有很多大部分民众遭受他欧阳家压迫而苟且生活,一旦将其阴谋公诸于世,则会得到广泛响应和支持。”郑进高扬起手,又定然道:“另外还可以争取循州的本部人马!”
“对、对……有理……头,我看可以试试,若能成功,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钟兄,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务必把握住啊!”
“也罢,行……我们还能不信郑公子——就依你!”
“好!钟大捕头就是钟大捕头,我果然没看错,那咱们……”
“豹哥,看——到了!前面就是……”
“哎……哟……这酒楼好热闹、真够大得可以的呀……还有女人声音?!”
“这……怎么看上去有点像青楼、妓院?”
“不错,正是妓院!”
“什么……竟有这样大妓院?!乖乖咚……还真是第一次……”
“是呀……它绝非一般妓院能比,也才建没几年,其实乃为‘楼外楼’,前后分隔开,如此样儿的四不像——呸!”郑进咬了咬牙,怒色满面,“天下之大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家,简直龌龊得要命!”
“这样……楼外楼……那它为官妓还是私营?”
“哦……以前为官妓,是从长乐坊搬迁过来的……现在只要有钱就可以进。”
“这么大家伙怕也花费不少钱呵……郑公子,那今晚到底如何行动?”
“不急,我们先好好吃上一顿!阿猫,把车停稳了。”
“豹哥,这门口都是车子,不好停呵……”
“那就……往旁边去点。”
“华公子、几位贵客……慢走、慢走……常来、常来……”
“好、好……翠云凝昨宵,紫气焕今朝;半分天下色,十里香如故……真是一点儿也不错!”
“多谢、多谢……不送、不送!”只见此名中年发胖妇人,浓妆艳抹,分外妖娆,两颗大眼睛滚动着,直把手绢招摇起,“哎、哎……各位公子哥儿、老少爷们……来、来……进楼吃杯薄酒、听段小调……咱们这里姑娘可比西施、赛貂婵……一个个水灵灵、娇滴滴……好的不得了!”
“老**……阿猫、阿狗,你们带领兄弟们在外守候,随时准备接应!”
“是,豹哥,兄弟们一切都听你的!”
“好……苦等几年了,成不成就看今晚?”郑进双目一聚,低沉气息,“钟兄,各位……咱们走!”
“哎哟……这不是郑公子吗?又来捧场了……感谢、感谢呀!”
“别客气、别客气……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只要你招待周到,本公子自会多多捧场。”
“那是、那是……肯定、肯定……快、快……各位客官,里边请、里边请……”
“我说吕二妈:今儿这客人生意怎么样呵?”
“托你的福……还好、还好!”
“我看也是;吕二妈你老现在可真的越活越年轻了!”
“呀……郑公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我这半老徐娘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呵?!”
郑进一行走入楼中,看到堂内护卫虽不算多好歹有二十来个,然精神明显已没那样振作,甚至于或者互相低声闲谈,又见前面两位守门者亦在私语开小差,心头愈发欢喜。
“郑公子,你今儿个来跟以往一样呢,还是……”
“哦……吕二妈,今天交了几位新兄弟,把你们这上好的叫来!”言罢一块黄灿灿金子压过去。
“哟……郑公子最近在哪发财呢?”
“说笑了,我哪比得上你呀?”
“咱们怎么能比呢?好了、好了……没问题……来人……快去叫唤‘春花’、‘秋月’、‘夏风’、‘冬雪’。”吕二妈把金子一塞,“郑公子、各位客官……这边,请进!”
大门一开,立见是片喧闹的海洋,歌舞升天,笑语连绵,让人眼花缭乱,莫辨东西南北。
“嗬……这人真是挺多的嘛!”
“是……是有点多;郑公子,你们厢房请……”
“不、不必!我就喜欢热闹……看——那儿有张空桌;走,咱们过去。”
“这……也好、也好……主随客便;郑公子,那你们稍待,美酒佳肴马上就到。”
“哎……哎……老鸨、老鸨……我说你们这里什么‘双绝’——烟翠、云霞……怎还不露面?本爷可是花了大把银子特地赶过来的,等到现在连个人影儿也没见着!”
“哎哟哟……我说这位大爷,她二人乃是咱们的招牌,哪容易就见着了?”
“招牌?再好招牌也是给人看的,岂有整天不见客之理,这就等于没嘛!”
“是……是……但这也要看什么人……”
“什么人……什么什么人?不就要钱吗,本爷有的是!老鸨,你给我去叫她俩下来,陪咱们兄弟喝几杯、再过一夜,如果真高兴,别说赎身也行呵!”
“对!就是……尽管去叫她们过来,这世上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小美人,你说呢?”
“哎呀……大爷,我们可不是什么东西!”
“还不是一样?来……亲口!”
“我看几位客官是头一遭来喝多了吧?”吕二妈登时放下脸色,哼哼道:“还没听说她俩只卖笑不卖身?!”
“只卖笑不卖身?哟呵……还挺干净的嘛!那行,本大爷我买笑,你叫她过来。”
“行……可以……拿钱来。”
“多少?”
“千金!”
“一千两……挺贵的呀?”
“没听过‘千金一笑’么?嫌贵就别张口说大话,好好吃你的酒。”
“不就一千两银子吗,可别太小看人,本大爷我至少还付的起!”
“不错,咱们家财万贯、金银满箱……赶快去叫吧!”
“笑话……大爷,你们没听错吧?我说的可是‘千金’,而并非‘千银’!”
“什么……一千两黄金……买个笑?!”
“这……这世上谁买得起呀?只要是个人……罢、罢了,大哥,我们也不稀罕,正好将就省点力气……来……喝酒、喝酒!”
“臭婊子、贱货……装什么清高?!”郑进低叱一声,“以前天天搔首弄姿讨笑卖乖……你们不知道,其实这翠云楼真正幕后主人应该就为信阳侯,而那两个婊子恰好也是他的心腹。”
“哦……真的?想想也是,这么大场子没个人罩着……倒难怪将此分作两部。”
“嗯……如此说他肯定就在前楼里了,然这要一旦行动起来怕也会有些麻烦?”
“是呀……这只老狐狸可奸了,不过今日算他在劫难逃!”郑进眼睛上移,凝望那座别样的楼阁与天窗,显得赤红又灼热,“罢、罢……酒菜到了;钟兄,来……咱们先尽管吃喝!”
………【第十一章 郎情妾意(上)】………
“怎么样小翠,好点了没,还疼不疼?”
“不……不疼,没事了!”
只见这手居然被包扎得层层叠叠、一丝不苟,如此细致体贴,倒也真够难为他的,嘴角顿时又裂开些许笑意,原来其正乃双绝中人——烟翠。
“怎么‘没事’?切记:别乱动,万一伤口感染发炎那可就不好了。”欧阳禄亦已更换身干净衣袍,显得清醒又精神几分,“另外再让吕二妈熬些补血养容的汤药,瞧你这样子……”
“好了,少爷……还说人?看看自己……走,我给你去梳理下。”
两人起身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