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你说……快说!”
“就是关于你爹、你爹……我有一次在无意中听到令尊大人已经不幸辞世了。”
“什么?”梅宛一呆,嘴唇久未落合,“不、不……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
“宛妹……宛妹……是、是……这也许只为谣言,当不得真的……好了,你且快别想太多呵!”
“我、我能别想吗,心乱得跟什么似的……容姐,你就陪我回去一趟,好不好、好不好?”
“宛妹,容姐也很想陪你回去,可是实在我比较忙难以抽身,要不等再过上一段时间……”
“忙、忙、忙……你就会说这个,上次也是!到底有多大事,难道连一天时间都没、都没?”
黑巾者一怔,显现丝缕笑容,“是……是我不好,没能多花时间来陪,但容姐也有苦衷和难处呵!其实倒真的挺羡慕宛妹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一心一意……咳……你又怎么会懂?”
“容姐,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呀……连个家也没!”
“容姐还不跟你一样吗?哦……错了,这儿就为咱们的家、咱们的家啊!”
梅宛不觉呜咽起来,鼻子渐塞,伏上其肩,“容姐,但是我想老家、想真的家嘛!”
“好了,宛妹,现在是真不能去呵!哎……对,还听说欧阳老贼上次居然都没回来——日夜研究你家那个阵法……”
“欧阳老狗贼……就凭他?白日做梦——想得美!”
“宛妹,你最好别小瞧他!”声色一压,甚是细密,“据传此贼非常聪明好学,而且一门心思,意志尤为坚定——看:直到现今仍未放弃,我估计应该也已经摸透大半或者处于要破不破之间……”
“那又怎样?”梅宛一哼,扬起头颅,满面生色,“卑鄙狗贼,就算再给他十二年也未必管用?我爹早已说过:此阵法深不可测,当今世上根本无人能破!”
“是吗?那容姐倒实在很想听听到底怎样厉害个法,你今天能否略说一二?”
“这……这……”目视半晌,脑袋终于一点,“那好吧,行……但是容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好……容姐答应就是;不相信?那发誓:皇天后土,我……”
“好了……我要连容姐都不信那还能信谁?”梅宛微吟片刻,“这么简单说吧,此阵法共设三大难关:首先是毒物,到处弥漫,一旦踏入手脚便麻木接着身体僵化丧失行动;第二是门路,八方六十四个入口各代表一卦象,其中惟两两重合的乃叫做‘生门’,亦仅仅八数,并且须按既定次序来走才能突破终点;最后则是气流,只存在于‘生门’内,每当经过时就会引发,风吹雾散,可以看见前进去向,不过最外头一圈另有天然风,因而又为顺逆之分,恰也正导致北面‘坤部’格外特殊,全无气流感应,非眼力极佳者万难探视!”
“哎呀……难怪你……这样说来,只此一道可行,其中稍微有点儿差错便会小命不保?!”
“算是吧;这欧阳老贼居然没死掉,命还真够大的?!”双眉忽又一展,笑意流露,“然即便他‘盲人摸象’巧上加巧碰出个头道来突破了阵法,恐怕也难以通过最后一关——决不会!”
“什么……还有最后一关——为何?”
“哦……是我家的‘守护神’。”
“守护神?!”
“是的,据说很厉害,凡人无法抵挡……然而我也没见过。”
“是吗?这样……真如此……”黑巾者打个困声,望向门外,淡定道:“天差不多也快要亮,容姐我又该走了。”
“容姐,你不要走嘛!都这么晚了,便留下来陪陪我,等早上再走吧?”
“好……好吧;也是呵……容姐应该多陪陪你,住在这确实冷清又孤单……哎呀……看啦……女大十八变,宛妹如今越来越清秀脱俗,韵味充足,真乃一位美人儿!”
“哼……容姐又来笑话我……这个丑丫头、小野鬼、路边草……自己还不知道吗,人家没有嫌弃就算好事了。”眼睛突然一眨,绽放大开,光润流溢,“哎……对……你这个才叫美呢,今天终于看到!”
“什么……你、你也看见了?!”
“是……嗯……不,就只看见一点点,我便觉得……反正心里这么想的。”
“好了,你这双眼睛呵……我还不知道,比猫儿还神气呢!”
“容姐也不差呀……咱们都一样!”
“嗯……一样、一样……对了……不好!”身子陡地震颤,面巾飘浮几番,“咱们剑法……”
“剑法……剑法怎么了?”
“不行,容姐要先走一步……宛妹,你好好照顾自己,咱们下次再见!”
“容姐……容姐……到底是怎么了?”
“别问这么多……对了,记住:今后暂时尽量少出外走动,一切小心……听到没?”
“是、是……听到了。”
夜,这般深沉发凉,恰似流水,奔波不息,漫无目的,未来总在前方,终将过去。
………【第十九章 家庭会议(上)】………
天,亮了,朝阳腾空,红彤彤,胜似美人脸,风不大,有点儿闷,几片云朵悬浮,悠哉!
信阳府,沉重、冷静,直比深山潭水;西侧中央,有座房屋,宽阔挺拔、人墙兽脊、较为突出,名唤“齐天堂”,再望内面装饰基本大红大紫、成双成对,脚踏青石上结彩、材作家私窗添花、更兼多少珠宝气,可谓格外华美讲究,特别于主位后挂幅——圣王圣母抱持童男女驾云下凡檀木浮雕镏金镶玉画匾,形体饱满、丰神俊丽、灵动生活、观之叹赏,并且附刻两行赤字:“天造地设执子手到朱颜白头,龙诞凤降如君意当千秋一岁”;然而留心便发觉竟四处皆存在些许暗淡残破痕迹,另还隐约透露点霉味,似乎已经很久没居住过,但此时倒是显得热闹。
“好、好了!瞧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赶紧带孩子离开,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爹爹……爹爹,爷爷真的不要紧会很快好起来吗?”
“爹说话也不信了?会的、会的……快回去!”
“各位弟媳就请回吧,一点小意外而已,别有事没事的,让人看了笑话。”
众位花枝招展的妇人一礼,方才带领儿女轻缓离去,然又见几名冷色锦袍汉子快步赶了过来,意气冲冲,原为欧阳贪等兄弟。
“三弟,二叔他到底怎么样了,是否严重?”
“太殷、太玄二使仍在调治之中,应该无甚大碍。”面色却显见更加暗黄且泛青,恐怕一宿也未休息。
“那刺客呢,抓到没?”
“还没……不过只要人在城里,迟早会抓到。”
“小毛贼……胆子也太大,敢到咱们家撒野?!”胡须一吹一抖,欧阳武又轻哼道:“听说还是两个娘们?”
“是的,但我们只看到一个,凶得很——那小模样儿呀……倒挺不错!”
“哦……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欧阳曲两眼一晃,转笑道:“不信,你来问五弟……对了,七弟他最清楚,可还摸过人家身子呢!哎呀……差点儿就逮住……”
“是吗,有这等好事?!”欧阳武不由靠上前去,“七弟,说说:她什么来历,到底感觉怎样呵?”
“我……我也不大清楚。”
“啊……你这还不大清楚,怎么、怎么可能?”
“老六,瞧把你急的……好歹也就是个娘们,能有多大了不得?”
“是、是……大哥……哎……不对呀!你们那么多人怎会没抓住、还让二叔受了伤?”
“另有好几名同伙呢,要不然、要不然……他娘的……还来个‘内应外合’!”
“我倒发觉比较怪异,若真乃同伙为何不继续进攻、又为何‘内轻外重’?且那女贼是否梅家也尚有可疑!”
“对……五哥说的是,我也觉得不大可能。”
“你们说的是哪个梅家?海岛……这不早已没人了?”
“二哥,这样的,据说当年不就跑掉一个小丫头吗?而昨晚那女贼自称便为她!”欧阳贞摇了摇脖子,“可让人更奇怪的是……居然还会使用‘易水剑法’?!”
“不错!”欧阳曲紧接道:“而且还颇为熟练精明,势力通达透彻,深得剑法要领,像是经过了什么高人指点。”
“这……这剑法不是咱们家的吗,况且我也没觉得有怎样特别厉害?!”
“六弟,你不大知道;这套剑法本为几十年前名震一时的‘平阳山莊’所有,后来才被咱们获得,而它正是根据‘关中梅家’绝学之中水部神通创造,意旨精妙,切勿小觑!”
“原来这样呵!听二哥一说方有点……”
“侯爷、侯爷……各位公子好!”
但见一脸型阔达而严实者疾步走进来,其眉目紧凑、胡须粗短,猛然间却有几分眼熟,亦身兼绿色官服,银腰带上还镶嵌虎头牌,金光直冒,别说倒是蛮威风,“启禀侯爷:城中街坊邻里大多已察看,没发现什么线索。”
“是吗?这伙人真的不简单,又没出城……”
“是!不过属下倒发现一件比较奇怪的事。”
“什么事?是不是……”
“哦……是那位姓郑的小子昨夜与人争斗不敌而导致死伤,而凶手恰为一名蒙面者!”
“有这事……那此者应该就为先前逃跑之人!快说:究竟如何?”
“据交待此者已经不知去向,但我看他言语似乎有些遮掩……对了,翠云楼吕二妈也说当晚姓郑的与另外五位陌生人一起在那里喝花酒却突然匆忙离开,好像发生什么很要紧事?!”
“这小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欧阳曲径直走上前来,“王都尉,你该将他拿问才对!”
“这……四公子,没有侯爷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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