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好、那好……我爹现在何处?”
“在……这个就不大清楚了,只知那天晚上他于我们休息之时又一人偷跑进后山梅林中去。”
“梅林……”
“臭丫头……”包祥又一下抓住梅宛持剑手腕,正要反扑却被喝止,直愣了片刻方才松开。
“欧阳老狗贼,你说的是实话?”一剑直指其心口,甚为逼人,“我爹果真就在梅花阵中?!”
“丫头……”气色一沉,欧阳极又缓和道:“梅家姑娘,你若不信大可以亲自去看下嘛?”
“梅姑娘……梅姑娘小心呵!狗贼……”
话刚脱口,胸腑便传来痛击,如火烧灼而蔓延,钟宁禁不住后倾,连带阵形为之一晃。
欧阳兄弟与冯胜联手又进行抢攻、不断紧逼,拳掌交错齐发,斗志颇为壮大,自是使出看家本领欲彻底解决;钟宁等虽还能维持,却也被逐渐拖住,阵形已无法灵活运转,从而丧失先机、优势消减,况且体力本有限,再遭创伤,艰苦难言!
果然,听到痛哼声透来,瞧见这阿火被硬生钳住臂膀、心胸处在吃拳,气血立时喷吐,往后栽去;一人既破,阵形随之瓦解,四分五裂似树木般摇摆而下,何以再战,只有钟宁仍应付冯胜,可是仅过片刻便给对方眩目手掌弹开多远,雁翎刀晃荡作响,恐怕也难支撑。
“小贼子:我看你们还凶?最好自己动手吧,痛快点!”
“头,快走、快走……”
“阿土……兄弟们……”语音悲戚难为听,腿脚冷重似铅铁,并见附近亦在战斗,钟宁如何成行?
“钟大哥……你们快走,赶紧离开这儿!”
梅宛也已停下来,待看清楚状况更是焦急忧虑,正要去帮助却突地转向一旁蹲坐之人,花剑飞舞!
包祥大惊,手脚齐忙,却怎能逃避,难免就擒,但是正有一人飞掠而至堪堪于剑下将其提走,望之都不觉捏了把冷汗。
“欧阳老狗贼……”
“小丫头:找你父亲也就罢,老夫可以大开方便之门;想报仇——只怕太自不量力了?!”
“狗贼……看剑!”
梅宛跃身攻去,上劈头颅、中刺心窝、下扫腿脚……如此狠厉、如此痛快、如此多变,逼迫得人难以喘息;大概在想对方两个行动肯定不便,只要能制住其一即可,而欧阳极自然知晓,仍拒绝还手就顾护着包祥闪躲,凭借精湛的步法虽有些狼狈倒也算无虞,情景已是越发紧急。
“主公——危险!”
“哎哟,我爹……这小娘皮……”
“暂时好像应该没什么事……先了结他们!”
“梅姑娘……梅姑娘,不要打了,快走!”
“想走?”欧阳军拔腿行进,一眨眼工夫已到后方,便将下山去路截断,“本公子说了,今天是你们送死,再不放过,全都别想走!”
“不错,这里则为你等葬身之处!怎的还需冯某人代劳吗?”
“狗贼,你有本事便来;我们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是的、是的……咱们怕死就不来了,反正一切都已经豁出去!”
只见绝鼎门徒互相搀扶而起逐渐靠拢一处,尽管伤势严重,目光则仍显坚定刚强,容不得小视;这三位高干却未行动,诚然有些顾虑欧阳极,加之也遭了创疼痛发作,何况地面尸身横倒良多,反映炽热的异样光彩,自须掂量几分,是以即变为众人皆在观望。
………【第十六章 夜战(六)】………
骤然,听及雷鸣般的响声并且脚下感受到震颤,像是从台阶处传来,果见涌上一干人等,激增二十许!
“快、快……小的们……”
“耿管事……你……怎么原来还活着?!”
“是,属下还活着。”稍作观览,耿聪仍吃了个惊,连忙把手指去,“对!不防被那贼头打成重伤,险些也没命,这才缓过来……”
“是呀,公子,他可害死我们好多人,所幸这些船上兄弟竟还都没事!”
“这样……”欧阳军沉吟了下,“来得正好,且给我将他们就地处决,一个不留!”
“主公……当心啦!”
“好一个女娃……功力真是不错!”
“老狗贼,别叫了,拿命来!”
“主公快放下我吧,别跟她客气了。”
“老夫可不想以大欺小,你最好别得寸进尺……”欧阳极一抹添色的土脸,攥紧了手指,“包祥,你退后!”
两人身影一下子靠近,争战引,势成胶着,细看梅宛攻字当头,长剑挥扫,如碧水洒脱,顺畅流放,大有挟卷漫天之象,这般激烈;致使欧阳极也不免接连躲让,好在了解其招式,并非紧急,然而同样未作甚的反击,只是偶尔探出手指,倒很果断适合,似欲夺她兵刃!
好一股郁勃的力道!这是……酸麻透体,踉跄直退,恰在欧阳极失神之间,不觉人家又已抖剑过来,有如星光飞射,穿破夜空,铮铮鸣动,似琴激张。
“主公、主公……”
“爹……爹,注意啊!”
欧阳极警醒,已难以应变,只得腾身后去,忽觉肩背一震,原是到达高墙处,心中不禁打个突,见那鲜亮的剑尖亦抵至眼下,当即往旁闪躲,没想它跟着运转,无量水气刹时倾泻而出,犹如霜雪抛洒、犹如雨露淋漓,冷落今秋月圆之夜……连忙鼓掌相抗,可却还未成形面前则黑了。
“主……主公……救、救我……”手臂抬举,不停抖动,血水肆意流淌,模糊了脸孔。
“包祥……包祥……”欧阳极刚错开脚步感到肩头疼痛,湿热又冰凉……这一剑之威居然至此?!不……不对,应该就是……
梅宛倚墙亦捂着肩膀,点点花脸、斑斑衣衫,双目凄迷而孤决,竟是此人于方才那一刻动袭击。
“爹、爹……你受伤了?!”
“大伯……大伯,怎样,不要紧吧?”
“无妨、无妨……包祥、包祥……”
猛然,一阵呐喊传来,比鼓作响,那边混乱的场地又晃倒下几许人影,血染苍空,泪洒心中,夜色更加光鲜不少!
“一群狗杂种……老子跟你们拼了!”
嘶吼声惊彻山野,现钟宁已经状若疯魔,大刀狂舞,饱满如月,光华翻天覆地,卷起阵阵冷风,众欧阳子弟却还没甚反应便丧胆丢兵像衰草般被扫刮东倒西歪面目全非,所到之处萧条而阴沉;旁边耿聪眼睛只瞪成滚圆,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片竟无丝毫动静,幸亏冯胜赶上将他拉开,但听刺啦穿耳,衣襟于霎那间破烂,犹未立稳,寒意再次压来,不由得擎举双掌,劲气蒸,堪堪夹住额前银红,然也可比铁牛冲顶身体直线后退,犁出一道沟渠……
“不好……快……快去救冯胜!”
欧阳军亦没想到行将就木之人还有这般大勇气,只能提身赶往,掌面喷吐,火光隐现,一下抵在冯胜后背上,情形即刻变得凝滞,紧接着又向前推,立听闷哼透来,瞥见那位蹬蹬急退,口角落红,几度飘然欲倒,终闻铮地声响,犹借刀支撑住架子,锋芒仍旧。
“头……头……”
“阿……阿水……你……”
“钟大哥……”梅宛刚起脚便遇上一张怪脸,带着笑、眯着眼,这样浅短而丑陋,“快让开,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不客气?好、好……本公子就喜欢人家跟我不客气,尤其像你这样的‘麻辣豆腐’!”
“你……你这厚皮赖脸的臭狗贼!”说着便一剑劈砍而去,如此突快,劲力该是不小,然动作幅度也有点大。
欧阳武当下一转,幸运躲过,却未料他指头亦借势探出,刚刚好把住人家腕口,“呵呵……今天你终于落在我手里,看……”
“阿武……松手、松手……”
“爹,怎么了?可一定不能放过她!”
“老父自有分寸;放开!”
梅宛冷哼了声,甩手斜目而去,“钟大哥……钟大哥,你们怎么样呵,还好吗?”
“还好……还好……”
“那还能行吗?你们快走,别管我!”
“梅姑娘,这……那你呢?”
“我、我与狗贼没完,你们先走!”
“这怎么可以?要走一起走呵!”
“是呀,梅姑娘,这太危险了……”
“哎……其他还有三位大哥呢?”
“他们……他们……”
依稀望见三张无比熟悉而生硬之脸面,映着白茫茫月光折射出亮晶晶的绚烂,眼睛直在绽放,显得如此不舍,凉风阵阵吹过,一片空荡沉静,浓烈气味到处弥漫开来,钻人肺腑。
梅宛莫名觉得这般亲切、这般心痛,温热液体随之激流暗涌……宛儿,好孩子,乖乖——不哭、不哭……往后也别再哭,勇敢点,就像你娘一样!
“欧阳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头,不行,还是先撤……来日方长!”
“小贼头,倒会恶人先告状,咱们还没找你算账!”冯胜厉声喝斥,横手遍指,“睁大你双眼看仔细了:我等这么多弟子的命又该怎样说?如何偿还?”
“那是他们没长眼睛,咎由自取——活该!”
“活该?我看你活着才不应该!手下败将,来人……”
“慢着……”声色夹带些许压迫,欧阳极加快步行,“小子,你我素无过节,却一而再的前来挑衅生事,若论平时老夫决不饶恕,今天便看在这梅家姑娘份上暂且作罢,要还敢有下次,则准备跟他们团聚——滚!”
“信阳公……你别得意,不会有好报的。”
“欧阳老狗贼……”脚下噔地一响,梅宛咬牙作道:“这儿本是我的家,该你们滚蛋!”
“也是、也是……确实为你梅家!”
“梅姑娘,先便宜了这群狗贼;我们走!”
“小子,急什么?”欧阳极四下悠悠一览,“丫头,既然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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