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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贤侄可否容老朽亲手一试?”鱼寒感到了困惑,凌文佑可还牢记着自己的使命,而王大善人显然也没有胖朝奉那样好糊弄。虽说同样是为纯金托盘中的赝品感到惊艳,王大善人却似乎依旧心存疑虑。
“善人请便!”有了当铺内意外出现的插曲,凌文佑现在也是底气十足。或许他别的能耐可能还有所欠缺,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出生在大富之家,自然认得出被轻易洞穿的桌案乃是上等榆木所制。
“叮!”随着一声脆响,对于宝物的鉴定工作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不愧为上古神兵,斩我大宋官军所用之剑居然如击败革。”没有太多的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王大善人看着地上的那一小截断剑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已。
不需要任何专业的设备,即便刚才只是轻轻一瞥,鱼寒也能看出王大善人手里的长剑纯属一假冒伪劣产品,所用钢材还不知道被掺入了多少杂质呢。就这么一破烂,别说是碰上他精心仿制的赝品,就算是用料稍微讲究点的武器也能轻易将其砍成数截。又怎么可能官军的制式装备?别逗了好不好?大宋王朝啥时候穷到了这份上?
“善人过誉了……”嘴上谦虚着,凌文佑的心里实际上早已乐开了花。吹毛短发算个什么?咱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削铁如泥,削的更是官军作战用的利剑!有了这样神奇的表现,还怕不能卖上个好价钱?
“老朽平生不打诳语!”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王大善人又连续经行了两次劈砍,手中那把所谓的官军标准长剑即便是最厚处也是应声而断,可再仔细瞧瞧鱼寒制作出来那件赝品却连一个豁口也没有。“只叹世间若能多上些此等利器,何至于……”
多些?多了这玩意还能被称之为宝贝么?凌文佑的心思很简单,尽快拿到钱离开同谷,继续南下去找自己的老师讨要回家产,花天酒地才是正事。眼见王大善人已经动了心思,凌文佑赶紧凑上前去露出一副市侩的表情道:“既蒙善人所喜,晚生自当忍痛割爱……”
“如此,老朽就谢过贤侄慷慨了!”还没等凌文佑做出任何表示,王大善人突然话锋一转又接着道:“只是此事先不着急!”
不着急?这是要干嘛?仗着在自家宅院之中人多势众准备明抢吗?鱼寒等人闻言,均是心中一紧。翟崇俭更是悄悄将手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支火折子和他们最大的凭仗。
“来人!”不知道是过于自信还是完全没感受到足以致命的威胁,王大善人依旧风轻云淡地吩咐着,只是他接下来的举动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给沏上一盏今春的新茶!”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王大善人突然笑盈盈地对着鱼寒道:“这位小哥,还请近前入座!”
“俺?”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鱼寒的心中哀叹着。不会吧,又被人家给看穿了身份?
“正是!”无视鱼寒那拙劣的表演,王大善人径直问道:“入我宅院这么久,你却还未通报名号,是否有失我辈圣人子弟之体统?”
圣人子弟?这是骂谁呢?你才是读书人好不好?咱就一捣鼓赝品的!心中腹诽着,好在鱼寒这早已不是第一次被买家识破了身份,倒也还能沉着应对。“小子鱼寒见过大善人,适才失礼之处还望善人海涵!”
“鱼寒?”并没有真正要怪罪的意思,王大善人将鱼寒的名字轻轻念叨了几遍,突然又问道:“汝可是我朝鱼中丞之后?”
鱼中丞?谁啊?很有名么?扯着他的大旗在忽悠人的时候能不能有点额外好处?鱼寒是穿越者不假,可穿越者也不是历史大百科全书啊!再者说了就他那势利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记得名头虽响却与文玩古物扯不上多大关系的仁宗朝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鱼周恂?
揣摩着对方问这话的真实意图,鱼寒还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姓名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纪念绝不能轻易辱没,可大宋朝毕竟离自己原来所处的那个时代太过遥远,谁又能保证就真跟这个鱼中丞一点关系都没有呢?点点头,认下这个同姓的便宜祖宗,似乎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一想到王大善人与金人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亲密关系,鱼寒又不敢轻易承认了。他能够不知道鱼中丞是谁,可若是连宋制中丞一职为从三品堪称皇帝近臣都搞不清楚,那当年还有什么资格去编故事糊弄人?万一王大善人真是金国安插在同谷的座探,自己一点头就这么被人家闲得无聊当作名门之后拧到北边去邀功请赏了,那找谁说理去?
鱼寒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境地,好在王大善人似乎并不急于知道答案,人家依旧风轻云淡地品着香茗面带笑容。
“不敢有瞒善人,”权衡完利弊,鱼寒最终还是决定豁出去赌一次,就赌自己根据凌文佑所打探来的情报做出的推断没错。“小子自幼便在凌府为奴,并不知鱼中丞大名!”
“哦?汝即为奴仆,又为何能替主家做决定?”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王大善人突然面色一寒道:“千万别否认!老夫虽是上了些年纪,可这眼不花耳不聋,适才尔等眉来眼去的也瞧了个分明。”
嗨!就这事啊?有疑问直接说不就行了?非得扯出个鱼中丞来,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能不能给点精神损失费啊?
心里虽早已把王大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鱼寒却也只能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解释道:“敢叫善人知晓,小子五岁便入了凌府,只因自幼聪明伶俐、和睦乡邻、尊老爱幼……幸而被家主收为螟蛉义子。如今凌家虽家道中落,却也还剩了咱这么几个忠贞不二之人,又蒙少爷不弃视为手足心腹,这才有了此等僭越之举。”
“照你这么说……”这混账东西,有他这样自吹自擂的么?王大善人显然很不习惯鱼寒的这种套路,赶紧出言打断道:“还真是老夫看走了眼?”
“那能呢?善人您目光如炬……”信手拈来一大串阿谀奉承的马屁话,说得鱼寒自己都快恶心欲呕才接着恬不知耻地瞎掰道:“适才小子念及先主之恩才做出那不识时务之举,可这来的路上小子也想明白了,我等身无分文若要前行势必困难重重。小子挨饿受冻倒没什么关系,却不能让我家少爷遭了半分委屈,故而才……”
“尔等来意老朽已然知晓。”很不耐烦地阻止了鱼寒继续胡扯,王大善人也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只是这上古神兵必有德者方能居之,老朽虽有意相助却也不得不斟酌一下如何才能不触怒上苍。故而还请凌贤侄一行在寒舍盘桓几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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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只取百贯
说是要斟酌一下,其实也就是想要找个行家来进行鉴定,顺便给出个靠谱的收购价。可以说王大善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是合情合理。
对此,鱼寒并没有任何异议,这倒不是说他小瞧了宋代藏家的鉴赏能力,而是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信心。以春秋时独有的技艺所铸造出来的仿青铜剑柄,再加上循欧冶子百炼之法锻打出来的剑身,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就挑出毛病来的。
鱼寒都不反对,顶着个少爷身份的凌文佑就更不可能什么别的想法。反正眼下这第一关是过了,还能找个坏境不错的地方混吃混喝,又何乐而不为呢?至于等两天若真出了点什么意外,那不还有翟崇俭跟佟二牛这俩成天提心吊胆害怕被人算计的傻大个在前面顶着么?
共识很快达成,只是鱼寒等人怎么也没想到,在王家这一呆就是近十天。这些天里王家倒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也没让他们受半点委屈,可自从见了那一面之后王大善人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就连那胖朝奉都没有上门来商谈收购“宝物”的事宜。
“凌公子可在?”就在鱼寒等人渐渐感到不耐烦,琢磨着是不是该趁人不备顺手牵羊随便捞点好处就开溜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呼声。
“不知先生到来,还望恕罪!”见到是熟人,而且还是即将被坑的对象,寄人篱下的凌文佑赶紧迎出房门一脸的谄媚笑容。
“不敢!不敢!”脸上挂着笑容,态度依旧那么和蔼,但胖朝奉此行显然不是来闲逛这么简单。“不知凌公子今日可有暇,能否随老朽去见见家主?”
“有!有!当然有!”买卖终于上门了,这次也用不着那个曾经因故作姿态而吃过大亏的鱼寒示意,凌文佑就赶紧自作主张地点头应承道:“善人相召,晚生岂敢不尊?还有劳先生前行带路!”
磨蹭一番出了门,鱼寒这才知道商场之上的拖延战术还真就不止他这个不合格的穿越者知晓,宋代商人们玩起来同样是得心应手。明显是刻意的冷落了他们这么多天,王大善人最后选择的商谈地点也非常特别。
粮仓,准确地说应该是占地数十亩的大型粮仓,足以展示出王大善人的富有。认真检查着手里刚取来的大米,王大善人不停地与身旁之人聊着什么,见到凌文佑等人也只是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几日凌贤侄在寒舍可还住得习惯?”
“蒙善人厚待,晚生等如沐春风。”凌文佑这话并非完全是在拍马屁,要知道这几天他们呆在王家大宅里享受的可是贵宾级待遇,不但能够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