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弦连忙拉住他,“快下雨了,我们还要去哪里?”
“就是因为快下雨了,我们才要赶快找个地方避雨,打雷的时候留在山里,比什么都危险。”方凛语气决绝,见杨锦弦不动,他回身来拉着她走,“雷劈下来,越高地方的越先受损,我们在林木茂盛之处,危机四伏。”
杨锦弦被他的言论抢白地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走。
雷声阵阵,转眼大雨倾盆。最后,他们是一路跑着走的,不过,这回不是下山,而是上山了。
好不容易,他们才在被冲走之前,找到了山上猎户留下的破房子。
“老天保佑,还有这么个地方。”杨锦弦不由得长长抒出一口气。可是一看屋子里……
可能因为太久没人来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屋子,桌椅残败,不但破旧而且好像还经过一场什么激烈的大战似的。
不过,这个时候有这片瓦遮头就已经不错了。
她不可能要求这个时候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等着她吧。杨锦弦叹口气,不被雷劈死、不被大雨冲走、不被野兽吃掉,就已经谢天谢地谢谢祖宗*保佑了。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将就一下,等雨停了再走。”方凛还担心她不能适应,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便径自入内打扫起来。
“方公子,方公子……”杨锦弦定了定神,想起他手上的伤,跑到他前面去,“方公子你受伤了,还是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情我来。”
方凛闻言,神色有点怪异地看着她。
杨锦弦却兀自收拾去了。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地上的杂草收一收,铺成垫子可以坐下来休息,这里面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然后,整理出一个地方可以生火,便好了。
“方公子,你看这样行么?”她收拾完毕,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收拾的方凛。
方凛微微一笑,说:“很好了。”
等一下,他笑了!
杨锦弦惊为天人,方凛在他们家住了那么久,虽然除了第一天看见他的时候他冷着脸发威之外,其他时间就和和气气的,可是从来没有看见他笑过呀!
现在他居然……
杨锦弦沉浸在难以置信里,方凛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找到了最角落里囤积的一捆干柴,把干草放在上面,就一个柴堆。
“方公子你做什么?”杨锦弦看着,不明所以。
这堆柴火可以干嘛?
“点火,取暖。”方凛言简意赅。
她也知道点火,要取暖,可他们两个全身从上到下全都湿透了,火折子早就没办法用了,这么个破地方也不可能有火种啊?怎么点火?
方凛拾起地上两块铁,好像是兵器的形状,是刚刚杨锦弦收拾的时候从草堆里翻出来的,她也没在意,就随时丢在一旁了。
“过来帮忙。”方凛一手拿起了一块铁。
杨锦弦本来一头雾水,可是看见他另外一只手包成那样,她忽然就明白了,“你是想……自己取火种?”
方凛点点头,和杨锦弦一人一块铁,用力地相撞摩擦,居然有火花迸出,可是转眼就不见了。
“再用力一点!”方凛道。
杨锦弦点点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铛”的一声,两块铁器相撞,迸发出一簇火花,火花从铁器上面跳开,落进了草堆里,一下子火光就升起来了!
“成功了,成功了!”杨锦弦高兴地手舞足蹈。
她从来没试过这样生火的,书上说,古人钻木取火,原来真的是可以的,居然她也可以做到!
方凛干什么都好像很冷静,杨锦弦正在手舞足蹈新鲜又兴奋不已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吧门口湿掉的柴火搬进来,就放在旁边烤干。
杨锦弦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方凛却习惯了一样,先脱了外衣下来烤。
“大小姐,过来烤烤火吧,身上都湿着会着凉。”
“哦,好。”杨锦弦应着,走过去,刚刚出过力气没觉得多冷,现在停下来,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浑身冷的发抖,想凑近火堆一点,又太热,离的远一点,又太冷,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
方凛静静看着她许久,说道:“你把衣服脱下来,我替你烤干。”
啊?杨锦弦闻言错愕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这可是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共处一室!把衣服脱下来算是个什么情况?!
“我的衣服先给你穿。”方凛说道,把自己半干的衣裳拿下来递给她,“去换上吧。”说着,背过身去。
杨锦弦犹豫了好久,还是接下了,穿着一身湿衣服不是办法。
只是这种地方,她要怎么换衣服?
她不放心地回过头去看方凛,他果然背过身去,就算这样,杨锦弦也还是不大放心。
“算了,也没办法了。”杨锦弦低声地呢喃,安慰自己,把衣服脱了下来,正准备穿上方凛的外衣。
突然,一阵刺痛从手传来,杨锦弦一低头,就看见一只黑色蜘蛛就盘踞在她细白的手臂上,刺痛感钻入心扉。
控制不住地尖声狂叫:“啊——”
“发生什么事了?”方凛忙回头,看见她只系了肚兜带子的光滑的背,又转了回来。
☆、【二十六】救命要紧
【二十六】救命要紧
“我……我……”她吓得浑身虚软,再也挤不出多余的字句。
“说话呀。”他能听出来她的颤动和慌乱。
“我……蜘、蜘蛛!”杨锦弦终于吼了出来!
闻言,方凛惊觉事态严重,顾不得冒不冒犯的问题,一回头,看见的不是她娇娜无瑕的身躯,而是凝雪肌肤上那只触目惊心的黑蜘蛛!
没多浪费片刻,方凛抬掌一击,将那只可怕的黑色蜘蛛震开,杨锦弦手上,冒着血的伤口,血色竟然呈现暗黑,他毫不迟疑地拉过她的手,俯身吸出毒血。
杨锦弦意识虚虚浮浮,毒性的入侵,使得她有一刹那的恍惚,等她稍稍清醒过来,这画面让她纠结得想还是昏过去比较好。
“你……不……”她咬牙逸出声响,虽是那么地轻弱。
方凛抬首看了她一眼,“大小姐见谅,一切情非得已。”然后,他低头继续替她吸出毒血。
杨锦弦想抗拒,却使不出一丁点力气,直到他停下来,她别开眼,几乎没勇气迎上他的眼睛……就算之前开玩笑以身相许,却也不能是这样的呀。
方凛也没多说什么,捡起掉在地上的外衣裹住她一丝不挂的娇躯,庄重而不含任何杂念地抱着她在怀里,“大小姐,刚刚是万不得已,多有得罪。”
荒野之地,这个地方连个床都没有,方凛没办法把她放下,只能抱在怀里。
“不是……”杨锦弦想说话,可是感觉体力跟不上,神智也恍恍惚惚的。
“大小姐,你自己能撑住么?你体内毒性未清,必须早做处理。我要到外面去采些药草回来。”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虽然他赶在第一时间吮出了大部分的毒血,但仍有些许毒性随着血液侵入体内,若不及时清除,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外面……”杨锦弦努力聚回意识,拉住他不肯松手,“雨……”
方凛便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我去找了草药就回来,放心,我不会弃你而去的。”
“外头雨……大……”杨锦弦想说的跟他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方凛终于明白了,却道:“救命要紧。”
他把她放下来,拿干草给她铺好让她靠着墙坐着,“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也不顾雨势,便冲进雨里了,走时,仍没忘记体贴的把门给她带上关好。
山里昏暗无比,大雨滂沱,加上山路在雨中泥泞不已,方凛在此时出门,光是走路已经是非常辛苦了,他还要保持冷静和清醒,在昏暗之中,寻找他想要的草药。
杨锦弦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可是,总是要先找到清热解毒的药物的。
他记得一路跑过来时,在不远的地方就有看见
在雨里走没一小会儿,方凛好不容易烘干的衣服就再度淋湿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了,他把衣服几乎都给了杨锦弦,自己就剩下一件底衣。
山路泥泞,大雨难行,方凛走没几步便摔了一跤,摔在草里,他也顾不得自己是否脏了,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行,还要沿路标示,怕自己回头不认识路——找到了草药,却在山里迷路,那才是最要命的。
下这么大的雨,正常情况下,什么药啊草的,早就分不清了,光是淋雨都快淋傻了。方凛连个遮雨的工具都没有,雨水不断落到脸上,他的眼睛几乎就要睁不开了,他也没放弃。
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久,方凛终于找到了他所想要所需要的,一路扶着树跌跌撞撞按照自己在树上留下的标示回去的。
……
外面雨声淅沥不停,无力一盏油灯暧昧昏黄。
火堆燃烧,火苗跳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杨锦弦昏昏沉沉地睡着,她好冷,好冷……
方凛淋着雨寻到解毒的草药去而复返,杨锦弦恍恍惚惚的,只是,还勉强能撑得住,进门的方凛,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可以,他却没顾上自己。
“大小姐,你还好么?”
“我……还好,你怎么样?”
“我没事。”方凛摇摇头,“这是清热解毒的草药,你等一下吃下去,会好一点。”找来的草药拿在手上,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捣药的东西。
杨锦弦跟着看了一圈,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药,给……给我吧。”
方凛依言把药给了她,杨锦弦皱着眉头,坚强地把忍着那苦涩,把草药嚼碎吞下。
简直苦到了肠子里去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难吃的东西!
没多久,她就觉得困了,靠在柱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掉入了一个温暖的世界了。然后,世界慢慢慢慢地冷却下来……
过去许久,好像有点冷,杨锦弦才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身上已经舒服多了。
睁开眼,却看见自己是倚在方凛怀里。
方凛就双目紧闭,嘴唇上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惨白,直哆嗦,看上去十分不好。
“方公子……”杨锦弦碰了他一下,他浑身冰冷的就像没有了温度一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她一碰,他就朝着她了倒下来,“方公子!”
他受伤失了那么多血,又替她吸了毒血,还跑去淋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