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许多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你迟到了许多年- 第4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钩沟椎椎夭 7购笏攘艘槐斩衷谀遣柘惚阍谥佑谐醯目谥幸坏愕阄氯岬匮K挥勺灾鞯厝ゴヅ瞿腔馗实睦丛矗吹玫礁嗟乃魅∷蔽�
   也不知道亲吻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的气息,吐在她的鼻尖。
   “有初。”
   她轻轻地迷糊地嗯了一声。
   雷再晖在国外的时候,很少生病。但只要一生病便来势汹汹,和钟有初一样,十分渴望回家。
   但是他一度不知道家在哪里。
   他说:“你陪我演了一场戏。”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他又将一句话送入她耳中。
   “那你现在要不要我给你的一辈子?”
 
   偕老同穴
 
   封雅颂停下车,利永贞把膝上的一只塑料袋打开,开始清点——耳入式体温计,中成药的退烧药,西药的退烧药,消炎药,咳嗽糖浆,喉糖,退烧贴……
   “咦,幼儿用?封雅颂,你怎么不提醒我啊!买错啦!”
   “我刚才已经想叫你镇定,但是你像一阵风似地卷进药店,又一阵风似地卷出来。然后就叫我前进前进前进。”封雅颂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幸亏你是不会开,不然我早被踹下来,你亲自动手了。”
   利永贞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是这样风风火火:“幼儿的应该也可以用——正好,他们来了。”
   她抱着药跳下车迎上去:“有初!烧得厉害吗?我买了很多药,你先吃——”她突然想起自己仿佛忘记买水了,正愁呢,封雅颂也下车了,一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递给利永贞:“拿着。”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不存在。永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居然说这种话,我和你急啊。”利永贞也如是说,看见站在钟有初身后的雷再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去开后备箱。但这款车型的后备箱机括有些巧妙,她还没掌握,只会下死力去掰。
   封雅颂赶紧上前帮忙:“小心手。”
   “雷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利永贞得意洋洋地拖出来一具黑色仪器展示,那箱子看起来不轻,但瘦弱的她竟可以将它一手提起。
   雷再晖道:“这是一种便携式直流高压发生器。输出电压在二十万至一百万伏之内。常用于变电站野外作业中的静电消除。”
   利永贞本来想他一定无知,那么接着她便可以居高临下地示威,连台词她都想好了不知道多么佩服自己——我说过你要是对有初不好,我就拿高压电电死你,你现在知道我可不是说着玩的了吧?
   但这洋洋洒洒的一番妙言硬是得吞回去了,噎得利永贞好难受。
   封雅颂接过高压发生器,和雷再晖略说了两句,便道:“你放心。我和永贞先上车了。”
   利永贞瘪着嘴缩回座位上去,就看见后上车的封雅颂嘴角漾起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还笑!还笑!”她轻骂,又威胁,“我电不死他,总可以电死你的。”
   “好的,好的,我恳切请求利工电死我。快系好安全带。”封雅颂道,“一来一回要四个小时,你先在副驾驶位上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去后面躺着休息。”
   “有初怎么还不上车?”利永贞探头出去望望,立刻缩回——可是那一对身影,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眼中。
   从她这个角度其实并不可能看仔细,最清楚的画面不过是钟有初踮起了脚尖,而雷再晖的手臂紧紧地箍在她的腰上——男女站成那样亲密的姿势,不接吻还能是怎样?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雷再晖与钟有初相拥吻别的画面,那么美好,可是心底却悄悄生出了一丝失落。
   头发□痒,利永贞一转头,原来是封雅颂在轻轻地抚摸,仿佛她是一只忧伤的小猫:“永贞伤心了啊。永贞的偶像长大了,要飞走了。”
   不是。有初是她的朋友,不是她的偶像。这不是她的偶像钟晴在演戏,这是她的朋友钟有初在生活。利永贞在医院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会在一起,但是突然看见这样亲密的一幕,还是将她的眼睛撞得生痛。
   但利永贞并没有发飙。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因为朋友谈了个朋友从此不像朋友的:“以后我那些无聊的短信,她一定不会及时回复了;有什么事情她也不会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今天她就打给你了。”
   “不是,是我打给她的!”利永贞突然觉得眼睛发酸,“她才去我家住过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去了吧……再也不用我定好闹钟,跑出来陪她吃早餐了……”
   封雅颂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将利永贞的脑袋揽进胸口:“我要是说我陪你吧,你又要说我想得美……”
   “你说吧,我保证不说你想得美……”
   利永贞把湿润的眼睛在封雅颂的皮衣上印了又印。
   人说泼妇有三宝,一哭二闹三上吊。雷暖容倒是从来不会去上吊,只是哭闹,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她哭闹一阵子,便睡觉来养精蓄锐。睡醒了再哭闹一阵,间歇吃些粥水。艾玉棠只当她是重回断奶期,时而温柔地劝,时而强硬地说,要将逻辑慢慢地再次灌输到她脑中。
   逐渐雷暖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没有奶了!再没有奶了!请和成人一样,吃五谷杂粮。
   雷家的亲戚们听说她们母女俩决定搬到蒙特利去,并没有劝阻,也没有相送,无声无息。这更坚定了艾玉棠离开的决心,竟主动要求雷再晖快一点,再快一点办理手续。
   钟有初走后,雷再晖也开始感冒。他知道是她传染,可是更像她留了一点什么在他这里,就像她印在他脸颊上的那个吻一样,都是甜蜜。
   “事情还顺利吗?”
   “很顺利。”
   他们常常在晚饭后通电话,一说就是两三个小时。每次都是雷再晖打过来。也并不是说天天都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不过琐碎,问问生活情况,听听声音——他的声音在电波里十分醇厚而沉静,她的声音有些温吞而轻脆。
   第一天接到电话的时候,钟有初有些吃惊,又有些甜蜜,接起来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雷再晖问她最简单最朴实的那个问题:“有初。吃过饭了吗?”
   钟有初老老实实回答:“吃过了。你呢,吃了吗?”
   “嗯。”
   彼此的动静在电波里穿梭来回,时间在默契里走成一块一块的留白。她听见他那边在沙沙写字,他听见她那边在走来走去,又听见有猫放肆地一声声地唤,她便走到门边探望:“咦,猫跑进院子里来了。我要挂了。”
   雷再晖走向套房的窗边,一抬头便能看见高高悬于都市上空的月亮。
   看得见的明月离他这样远,看不见的红尘离他这样近:“不要挂。”
   钟有初顿了一下,走进厨房,单手拿出剩饭钵,拌上肉汤,开门出去。
   “咦,带你女朋友来吃饭吗?”那鼻头上一点黑的猫儿,搂着另一只花斑猫,好整以暇地坐在院子中央,等着钟有初上菜,“等一下,我去剥根火腿肠。”
   过一会,钟有初投降:“我好佩服你。我已经举不动手机了,而且独臂客好不方便。”
   雷再晖真是觉得好气又心疼:“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蓝牙,专为解放双手?”
   她咦一声:“我好像也有一副耳机。”
   于是翻出耳机来继续和他通话,好似雷再晖就在她耳畔一般:“有初。”
   “嗯?”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因为不是科班出身,以前拍戏时钟有初受过学院派主角不少教育。人家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便对你娇惯,看你有天赋才对你多说两句,时时耳提面命,在片场一眼望过去,一声声叫的全是老师。老艺术家们教了她许多窍门,也教了她许多挑剔。
   今时今日,演艺圈的拍摄技术与器材不断翻新反而忽略了演员的功底和剧本的逻辑,只追求潮流与话题,一窝蜂地追捧这个,又一窝蜂地批判那个,毫无主见,本末倒置。故而钟有初甚少看电视剧和综艺节目。
   因为钟汝意常年挂在网上,所以她也鲜少用电脑。喂了猫,快八点了,她会翻翻无聊的小说。
   “读一段给你听——女主角以手抚额,悄声道:‘唉。这对小冤家从早上一直吵到现在,从天文一直吵到人文,从地理一直吵到伦理,吵得我头痛。’”她乐不可支,“这本书虽然幼稚,但每个角色都很可爱。”
   八点半,她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小,看地理频道的一档节目。
   那节目从宏观世界讲到微观芥子,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正好播着一部关于海底生物的纪录片:“咦,不播大马哈鱼了么?这是什么?”
   画面上出现一种深居于海底湍流中的生物,造型如一枚兽角,周身长满骨针,有俪虾一对,自小钻入,相亲相爱,一生寄居其中,直至双双死去。
   “这种海绵,英文中称之为‘维纳斯的花篮’。我们则称之为,”她听见雷再晖在耳边轻轻教她,“偕老同穴。”
 
   惊蛰1
 
   钟汝意原本就封闭在自己空间里,除了下楼吃饭就是挂在线上和网友们交流。他虽然发现女儿多了一个习惯,在晚饭后总会戴着耳机到处走,但他只以为她在听歌——因她并不絮絮说话,偶尔两句,钟汝意也只以为她跟着哼走调了,甚至觉得好笑。
   听歌消遣他并不在意,可是仔细观察,才发现女儿原来是有说有笑,有问有答。
   她站在花盆边上,说:“这么冷,居然开了一朵月季……浅浅的红色。”
   又在关窗的时候说:“今天猫儿都没有来呢。”
   再到灯光下仔细观察,才发现女儿神态娇俏,眼波流转,双颊绯红。他想起女儿小时候,便喜欢玩打电话的游戏,手指绕着电话线上,又想起叶月宾和叶嫦娥一对姐妹,自小教她黄梅戏的身段,教她眼随指尖,指尖轻点,如何叩在那呆书生额头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