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于海平面》全本阅读-第14节-木小说

这世界不是你我永久的家乡
如果说罗马建筑是地上的宫殿，哥特建筑则是天堂里的神宫。哥特式建筑里的典型代表就是科隆大教堂，我们今天就要去科隆大教堂。科隆大教堂在建筑史上比汉斯大教堂还有名，我现在直后悔，看到汉斯大教堂里就以为见到了真神，惊叹赞美之辞使用的过多，抛出去的过早，看到科隆大教堂后才知道凡事都要悠着点儿，大师上面还有祖师爷，山外还有一座山。
　　科隆大教堂是德国最大的哥特式教堂，在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教堂的尖塔高一百五十多米。当年建造时，用了八十年才完成正殿。整个工程前后用了六百年时间。二次世界大战时，教堂中了十几枚炸弹，遭受严重破坏，妒嫉，绝对是妒嫉使然，还好后来得到修复了。法国人在吹嘘自己的教堂时，得先看看旁边有没有德国人，现在知道科隆大教堂有多么厉害了吧。汉斯大教堂的浮雕已经把教堂装饰得像个蜂窝了，科隆大教堂就更加登峰造极，每个浮雕细节极其繁缛，外型看上去就像镂空的，假设你把它缩小几千倍的话，就像在国内也许很多人都看到过象牙或者玉制的镂空雕花工艺品，科隆大教堂就是一个镂空的教堂。从外面看，它几乎没有一寸地方没有浮雕，如果你想把这些浮雕都看仔细的话，那么你得准备半个月，估计光看外面你就得看个十天八天的，还得是你眼神特别好。最好的办法是躺在广场上，用一个望远镜，边吃边看，累了就睡会儿，醒来接着看，要是你对浮雕讲述的故事感兴趣的话，请再自备半车参考书，总之这个教堂有得看头儿，三、五遍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的，得朝着几十遍准备。
　　教堂内有十座礼拜堂，中央大礼拜堂穹顶高四十多米，是目前尚存的最高的中厅，其内外雕刻物皆似鬼斧神工之作。教堂里森然罗列的无数高大的石柱，顶上有重重叠叠的圆拱，一环未尽一环又起，从视觉上看无限……无限……。延伸……伸……（这是我用文字制造的效果），终点站就是天国了。在那些飞腾的线条的影响下，你会不由自主地向上仰望，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和崇拜。它体现了中世纪人们充满激情完全奉献的信仰，把无限的崇高精神种植在心灵中，并倾尽所有向它靠拢。导游在说工匠们具有多高多高的艺术造诣，我心想：几何。应该再加上几何和数学功底，否则这些圆拱怎么造的出来。教堂里面非常阴暗，虚无飘渺的，人走里面有点不落地的感觉，灵魂在飘呀飘的，一不小心就可能飘走了。一幅幅玻璃彩绘，一个个塑像，一部部圣经，一支支微燃的蜡烛，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管风琴乐声，让人感觉自己那么卑微和无助，意志力稍差点的说不了马上就扑通一声跪地求主接纳了。估计这就是设计效果，要的就是让芸芸众生望而生畏，畏而生悔，悔而得救。这感觉，五体投地爬进来敬仰比较现实，那样心里不至于这么空荡荡的。
　　科隆距离我住的城市只有一个小时路程。这几天先后有人到站有人上车下车，也到了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了。车入荷兰境内时，我竟然脱口而出：啊，快到家了。说完以后心里酸酸的，反认他乡是故乡说的就是我啊，家，对中国人意义是多么重大，即便它是临时的，是暂住的。我的家呢？圣奥古斯丁说：这世界不是你我永久的家乡，那么我的家，我们的家在哪里呢？
　　回想这一段旅程，宛如梦境，悲欣交集。
　　

回国沾“地气儿”
可怜我这个艺盲（后来证实也基本属于文盲），一头扎进这个大牛角尖里：我们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我们的骄傲是否有意义？我们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真正的幸福又是什么？我们充其量算是在生存，那么生活的定义什么？为什么有些人毕生追求的却是另一些人与生俱来的？这一连串的问题想得我有点神经了，当然我要是想透了，我肯定就不是文盲了。我对在国外生活的过程最精辟的概括就是人生观颠覆的过程。像我这个小脑瓜儿哪能经得起这般颠覆？所以只好天天表演“我思故我在”，皱着小眉头，忧郁的很嘞。
　　再这么思下去，忧郁症肯定是没跑儿了，先生送给我一剂良药，“万恶的资本主义”老板体谅员工的家属有可能因思乡导致情绪波动，继而影响该员工工作情绪，特送上新年大礼：阿姆斯特丹至上海双人往返商务舱机票两张。直到上飞机前我都认为是先生提前给我过愚人节，还有这么幸福的事儿？这个“糖衣炮弹”被我一把抢过来死死搂在怀里，说啥也不放手：公司对咱们太好了，老公同志，你可要好好干啊，不能对不起人家这份心意。看到没？觉悟嗖嗖地就上去了，咱这闪光语言去哪儿做个演讲不得感动一大片啊？腐化，有时就是这么简单。咱一小老百姓图个啥？不就图个有人疼吗？跟俺讲大道理有啥用啊，饿了不顶饥，冷了不御寒，生了病还得自己看，房贷还得自己还。想让俺们尽心尽职，不给点实惠谁给你卖命啊。闪过光之后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你看资本主义多万恶啊，拉拢人心从家属入手，意志薄弱没扛住，变节了，呵呵。
　　当即成立探亲购物团，由本太太自任团长兼总指挥，先生负责买单和运输，开展了轰轰烈烈地开始疯狂圣诞大采购，自己舍不得用的都买来送人，中国人好面子呗。我们像两个搬运工，扛着大包兴致勃勃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下飞机，心里那叫一个踏实，满眼都是中国字儿，上了车，听到交通台正在播报哪儿哪儿又堵车了，哪儿哪儿又追尾了，透着那么的亲切。就像多年离家的游子走到村口，闻到熟悉的味道，比啥都舒坦。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啥？猜对了，打电话呼朋唤友啊，赶快冲出去吃火锅儿啊，怎么去，打车呗，才起步价，不就一块钱嘛。大家都笑起来，让我三天别上街，等脑子里计价器恢复正常再说。一边吃一边夸，真划算啊，四、五个人一大桌，连吃带喝才十几块（计价器还没把地差倒过来）。满街都是过年大采购的人，喜庆啊，热闹啊，兴奋啊，拉都拉不住就想往商场里冲。
　　从进家门第一天就开始倒数，离滚蛋的日子越近，心里就越烦躁。我天天在心里排演最后翻脸的场面，最后一招儿：耍无赖！说啥也不再去了，儿不嫌母丑，我不嫌家贫，说我是小狗儿我也认了！打定主意，说不去就不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少来！泼妇的特长就是不通情理！不够意思？够意思的话你就成全我，让我留下来！离婚？离就离，谁怕谁啊！我排练的那叫一个仔细，把对方可能使出来的招数都想好了对策，死赖到底，绝不心软！也不知道我哪儿露出了破绽，让先生发现了，估计也在想对策，我俩没事儿就互相瞄一眼，分别露出自以为高深莫测、胜券在握的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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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
回到荷兰后又继续颠覆过程，可能上帝怕我颠过头儿，一下翻了船，所以决定帮我搞搞平衡，于是大帅哥Ton（通），喜气洋洋地通知我们：我要结婚了！
　　通是一个大帅哥，他长了一个比法国大鼻子情圣热拉尔·德帕迪尔还要大的鼻子，这就注定他也不是一个小情圣。通要结婚，得先说结婚前传，得从五年前，而且得从中国说起。
　　五年前公司准备开辟中国市场，派人手进驻中国，选来选去就选中了他，原因是大帅哥刚刚从围城里钻出来，心情不爽，派他去中国，一来让他散心，二来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家属探亲兼中国旅游费（这是我猜的），大帅哥正中下怀欣然同意。于是大帅哥便移情于中国，四处收集有关中国的资料，那个时候通的身边没有什么人去过中国，这方面的书和资料也不多。通是聪明的帅哥啊，便决定去找个空姐来咨询一下。KLM航空公司（也就是荷兰皇家航空公司）有一个专飞中国航线的空姐叫莎莉（别激动，这不是女主角，不过已经很近了）。莎莉还在围城里呆着呢，而且呆得很快活，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女儿，就顺手替通引荐了她的闺中密友杰奎琳（现在可以欢呼了，女主角上场了）。杰奎琳是一个没去过中国的中国通，看看，缘分来了吧，一下就通了，杰奎琳对中国的着迷程度就跟现在的哈韩哈日差不多，头一次见通，她就摇了把檀香扇，香风阵阵，立时就把通给扇晕了。杰奎琳也恰好刚从围城里出来，两人越扇越近乎，正要浓情蜜意往下发展的时候，通被派到了中国，时间为期两年。
　　公司的如意算盘没打好，没料到通这么快就找了人牵挂上了，但又棋高一招，让通没时间把杰奎琳升级为配偶。通走的时候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恋恋不舍啊。那厢杰奎琳却热情高涨，为啥啊，通替她去到了中国啊，于是通就成了中国第一手资料的收集者，为了体验中国民情，通买了一辆自行车，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在车海里穿行，险象环生。说实话通去的那个地方，三分之一（或者更多）的中国人都呆不下去，也难为他了。大家都知道这男女恋情最怕往友情上发展，过去容易再过来就难了，这俩人儿凑在一起研究中国，倒像是同道好友，跟恋爱扯不边儿了，相隔万里，音讯渐疏，通思前想后，觉得这份感情恐怕不能长久维持，把那个思念的心儿也就淡了去。夏天度假的时候，通去了南京，跑到夫子庙，路遇算命先生，生意很是红火，通一时兴起，便去掐算一二，卜的就是姻缘。结果求出了俩字儿——“无为”。
　　

一点新，一点旧，一点蓝，一点借来的
大帅哥一打扮更是帅得不一般，亲友们也早早地穿着漂亮的衣服等候在新娘家里。以新郎新娘为圆心，第一轮最近的直系亲属和新人的首席死党们都要在胸前别上一朵玫瑰花，男士花朝上，女士花朝下。不过到婚礼进行时，许多男士的花都耷拉下来了。其余的客人按照被邀请的先后，分别在不�

《低于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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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于海平面- 第14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