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于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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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于海平面-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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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煽风点火法:你就不能长点志气?!他们绝对是嫉贤妒能,成心把你架在半空,把你养得斗志全无,往后还不定有什么阴谋呢?你就不能主动炒了他们?你就不能学学陈胜吴广?宋朝你老祖宗都敢起义,你还不敢造反?何况你还造的是资本主义的反。
  伤春悲秋法:一到风和日丽的日子,关键得在先生的视线范围内,我就躺在窗台儿上(窗台地方大,不仅够躺,还可以翻身),表情跟无期徒刑的犯人好有一拼,两眼瞪着天,哀声哀气地长吁短叹。先生巴结地建议出去散散步,我马上哀怨地说:不用放风了,一天放两回太多了点儿。
  冷嘲热讽法:我冷眼看着先生在房间里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根据他的步伐节奏及时地伴奏:怎么坐不住啦?怎么不修身养性啦?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美事儿,您怎么跟受罪似的?别走来走去啦,坐下陶冶情操啊,欢迎你和我坐而论道,咱们畅谈一下关于精神境界方面都有什么心得。
  最后是精神折磨法,这个比较简单,坚持每天晚上晚饭后最没意思的时段,定时嚎丧:我啥时候才能回家啊?我想回家啊!观众说:表演很到位,台词太单调。后改为:想回家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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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人是可怜的
话说我每隔一天哼着思乡小曲《故乡的云》去上语言课,遇到的第一个麻烦是我进不去学校的门。这个问题困扰死我了,几乎要把自己全盘否定。事情是这样的:我按下门铃,听到里面响起了回应,可是门就是推不开,为此我专门提前半个多小时到学校,躲在一边儿看别人怎么进去,没错啊,按下门铃,然后推门进去,我是哪里做错了呢?我的自信心受到空前打击。每次都得麻烦人家从楼上下来帮我手动开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有一次人家又是下楼来帮我开门,我红着小脸请他教我怎么开,一推,开了。下次轮到我的时候,又是推不开。见鬼了,门会排外?可是我不好意思再多问,每次上课前我都一路愁眉不展,就为了这个认生的门。终于有一天我知道原因了,荷兰人比较认真,门大多做得又厚又重,像我这样斯文地用手推结果必定是纹丝不动,以我这个份量的得用肩膀扛开。之所以把这件小事说得如此详细,是因为它出现的不是时候,在我最觉得郁闷的时候起到了雪上加霜的坏作用。它也有幸成为我不愿意呆在荷兰的理由之一。
  我不知道我离开以后会不会怀念这里,我想我会的,但是现在还是觉得闷。主要原因还是网络不通,没有办法和朋友们交流,只能是独乐乐,不能众乐乐。在我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她说什么我都说听不懂,心情好的时候,我就抓着她说,什么苦水都冲她倒。她现在已经有点迷茫了,因为她这个学生神秘莫测,有时她说很简单的话,她的学生就死活说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有时她说很复杂的话,她的学生不仅能听懂,还会接下茬儿。她使劲和别人说我多么聪明。而我教了她一句“你好”,她两天都没学会。和她玩儿让我生活有了点色彩。她说她上小学的时候,她们班上就只有她一个人的父母没有离婚,荷兰人很重视家庭,他们尊重他们认为质量好的婚姻,所以平时我看到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在游玩,我想也是,不满意的配偶都分开了,满意得要命的人才生活在一起,那他们当然喜欢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了。
  好景不长,才和维达娜建立起来点儿感情,还没来得及深入发展,这个不争气的就生病了,我都没法同情她,大冷的天她不是酥胸半露就是纤腰全露。她感冒了顺便把我也捎上和她同病相怜,我们只好暂时分开各自养病。
  在她的指点下我去了一次市图书馆,这么小个城市,竟然有那么大规模的图书馆,很让人钦佩。图书馆环境很好,在巨大的窗前,面对着浓郁的绿色树荫读书,的确是一件愉快的事。图书馆藏书极丰,十六岁以下学生免费,读书是荷兰人一个很好的传统。我上穷碧落下黄泉地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中国字儿,没办法,只好抓来管理员,他有点抱歉地对我说,整个图书馆里只有十五本中文书,因为觉得太对不起我了,他亲自带我去找,这简直让我对他感激涕零。这里要解释一下原因,咱欧洲不是人少嘛,所以只要是需要用人的事儿就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后面我再具体说明。有人专门为你做什么,让我小小重温了一下当爷,不对,是当爹的感觉。管理员带我像走迷宫一样转了N圈,又上台阶又下台阶,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这珍贵的十五本中文书。其中《风流女魔梅超风》全集就达八本之多。然后轮到我觉得实在对不起他了,因为我一本也不想看。
  维达娜病没好利索就开始工作,不思悔改地继续穿着露脐装,同时大力擤鼻涕、打喷嚏。害得我也只好带病坚持和她说废话。和我一样刻苦攻读的还有麦乐;他为了去中国积极做准备,经过无数天的努力,中文水平成倍提高,由以前的会说两句增加为四句,他新学会的话是“好,不好?”、“你忙不忙?”我回答他:越来越有空。
  不管我们感觉多么孤独和寂寞,日子仍像流水一样静静流淌。
  

我的品味我做不了主
出门穿的是否时髦光鲜对女人来说比长成啥样还重要,长成啥样想改改的话花的钱可不是千儿八百能打发的,穿成啥样嘛,嘿嘿,我的品味我做主!
  我自己一直觉得自己挺有品味的,平时也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倒腾穿衣裳,谁让咱舍不得花钱去整容呢。一般情况下走在街上,吸引个把闲杂人等回头还是不成问题地。但是到了荷兰,情况就变成了我的品味我做不了主。
  话说荷兰的女生们个个人高马大,身材高度都可以跟模特儿媲美,但宽度就有点对不起观众。至于穿衣风格,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都没办法用卓尔不群来形容,因为基本上没有群,一个人一个样儿。我所见过让我把脖子都快扭断的美女们是这样穿衣的:
  黑风双煞型
  一对高大的黑衣男女迎面飘过来,观众心中暗自喝彩:哇噻!黑客帝国!男黑客头发根根冲天,当时的天气对一般群众来说是阴天,对他来说就是无边的黑夜,因为他的墨镜实在是黑,这位仁兄就是黑夜里的夺命天使。只见他身披大氅,足蹬尖靴,伴随着一股劲风,虽然此人如此超凡脱俗,但是我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下半身。不好意思,不是我们非要当街耍流氓,实在是想不看都不行,他穿了一条弹力紧身裤,闪光面料,其贴身程度可谓纤毫毕现,其惊爆程度直逼女明星走光!可怜我这个乡下人只见过男芭蕾舞演员、男体操运动员穿这种裤子。女黑客则显得较为温和(上半身),上身穿比黑色还要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穿了一个比肚兜儿还肚兜儿的黑内衣,脖子上挂了花红柳绿七八十来条链子,皮肤惨白,唇色乌黑,眼皮上则是五彩缤纷,可是我们这些没品味的观众仍然俗不可耐地把视线集中在她下半身。苍天在上,我真的没有特殊爱好,着实是她的魅力全在下半身。她穿了一条像是柔姿纱的裤子,此裤子与她的同伴完全相反,宽大无限,为何说是无限呢?因为她的裤子不是论条儿的,是论片儿的,在大腿处开了大于等于4个叉,所以她的裤腿就是一片儿一片儿的,走起路来,是飘飘洒洒,漫山遍野啊,露出里面雪白的大腿,视觉效果就一个字儿——寒!这个字有讲究,因为当时的气温不到零度。
  玉女掌门型
  这里的玉女指的是目测年龄16岁以上26岁以下的女性,误差在±5岁以内,这可是火眼金晴才能达到的程度。此类人群一般走在流行的前端,不过她们是横着走的。对流行感觉十分敏锐的我,很快就总结出时下玉女们最顶级时髦的装扮,诸位可以如法炮制,走样了没关系,一定要自信,因为打扮出来是绝对不好看滴,谁让你要追时髦呢?
  天山童姥型
  这里的姥姥们指的是年龄60岁以上的女性,这一群人很好辨认,因为她们遵循着比较固定的流行法则。一般情况下,不管天气好坏,下雨也好下雪也好哪怕下冰雹,上身羊绒长大衣,款式比较考究,有精致的别针或者项链做装饰。下穿裙子,长度一般在膝盖以下5cm左右,透明丝袜,浅口中跟或者平底鞋。手上一定要拿一个式样小巧的手袋,以方型为上选。发型以及化妆要一丝不苟,唇色尤其要鲜艳夺目。此装束可适用于居家、购物、旅行、赴宴、郊游以及远足。我一直觉得她们一定有一个共同的偶像,有一天我灵感突现,想起来了,她们的楷模就是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陛下!
  东方不败型
  荷兰的法律是允许同志们享受婚姻保障的,所以在街上您若看到两个男士深情相拥或者两个女士激情热吻,请千万要貌似镇静自若,哪怕你心里已经模拟昏厥了一万次。这类人群的装束一般比较另类,比较接近朋克一族,裤子上有二百多个洞绝对不代表人家不宽裕,破衫褴褛的可能是超级大款儿。他们与真正的朋克区别则是在顶部,就是脸以上部位。男同志会画点小眼线,擦点小口红,抹点小粉底,女同志则头发不超过两寸,发型怪异奇特,妆容狰狞,十分彪悍。
  同门师兄型
  也就是一般群众,中规中距(相对于以上人群而言)。男士通常都穿防雨外套,色泽艳丽,比较常见的牌子是Northface,售价为200到300欧元一件(上海襄阳路市场150到300元人民币即可买到极为逼真的仿制品),因为这里的天气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下雨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一般的中小雨对大家产生不了任何影响,该干嘛还干嘛,最多把防雨外套的帽子戴上,在这种时候,你要是娇滴滴地打把伞,你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我们的口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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