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十六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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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十六辑)-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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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忽然从自己兴奋的心态上感到有点不对。怎么?干嘛去?涂脂抹粉的到外面去
见一个男人,你这是干嘛?她停了下来,拿纸巾把刚抹的口红擦掉。甚至想着不去
了。可过一会儿又想着这样不好吧?已经和别人约定了的。只是去聊聊天,就像以
往一样,只不过不是用手指敲键盘是用嘴巴说。说说话有什么关系?出外到公共场
合自然要整洁一点,这有什么?这样想着,又重新抹起口红。

    六点四十五分出门乘电车。路上电车掉了一次辫子,到解放路下来已七点过五
分。

    一旁就是“恬静茶吧”。它闹中取静的卧在路旁的凹处,低调的灯光映着淡绿
色的小巧门面。梅芳轻轻推门进去,先挨门站了一会,等戴着墨镜适应了吧内的光
线,才看见一张张小桌跟前的朦胧的人影。看不清鼻眼,只分出有的是一对男女,
有的是三两个男人或单个的男人,单个女人是没有的。一位服务小姐走过来对她说
:“有位田先生不知道是不是等你的,他在5 号台。”

    她顺着小桌之间的发白的地面走到5 号台,一个男人站起来迎接她,“来啦,
请坐。”田田操着一种不熟练的普通话,显然不是他平时说话的习惯。想起他说的
“以不同于现实生活中的面貌出现”的话,她便也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回答道:
“电车半路掉了辫子耽搁点时间。”“没关系。”田田说。

    桌上已摆着一壶茶,梅芳面前已放着杯子。田田端起壶来给梅芳斟上茶。“谢
谢。”梅芳说。茶是很好闻的茉莉香茶。梅芳在田田端茶壶放茶壶的空儿里看了看
田田:他也戴着墨镜,上衣的翻领竖起来遮住了下颏,只露着半张朦胧的脸。

    她想起田田在网上说“你看不到我的表情,我也看不到你的表情”,现在还不
是看不到表情?显然,那只是他的一个说法,目的是要约她和他在一起。

    她不安起来。当然,也还是觉得兴奋和激动。因为在她平淡的生活中突然加入
了一个新的因素。

    田田扬手招呼服务小姐。小姐过来,田田要了两份茶点。他的手放下来时,碰
动了翘着的衣领。那衣领慢慢往下落,他的大半张脸露出来了,梅芳看清楚了。

    她惊异、慌乱,心头涌着激动,还有一阵欣喜……

    田田说话间扶扶衣领。又只能见着小半张脸了。

    吧内飘游着细微低缓的乐曲,更增添了这里恬静和谐的气氛。

    “想不想听《月亮河》?”田田说,“我来点。”

    “好。”

    从茶吧出来,梅芳坐电车,田田等18路公汽。

    “再见!”田田说。

    “再见!”梅芳说。

    梅芳回到家,大华还没回来。她换下衣服,把头发还是束起来,用纸巾擦掉口
红,然后开始洗漱。

    门锁咯嗒一响。大华回来了。大华红光满面,很高兴的样子。

    “你喝酒了?”梅芳问。

    “没有。只是大家在一块边吃边聊,很开心。”

    “炉子上有热水。”

    “好。”

    自从在茶吧约会后,梅芳更加想见到田田了。

    这天,田田在网上说:

    我想再约你见面。

    我也想。——珍珍回答。

    那我们约个地方吧。

    去宾馆吧。

    去哪个宾馆?

    滨江宾馆好不好?

    行。

    明晚我们谁先到那里就在留言牌上留言。

    好。

    第二天吃过晚饭,梅芳告诉大华,今天她要回娘家去一趟,晚了今天就不回来
了。

    大华说:你去吧。

    梅芳在房里收拾了一阵,拎了个包,对大华说:

    “那我走了。”

    “好。”

    梅芳乘车到达滨江宾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的心头跳荡着趁着黑夜去
干什么有趣的罪恶勾当的兴奋和犯禁的快感。她在服务台登记要了个房间,然后大
厅留言牌上留了句话:珍住616。

    梅芳乘电梯来到6 楼,服务员给她打开房间。这是一个单间,但有一张大床,
墨绿色的地毯和米色的贴塑墙壁,将房间营造得温馨而宁静。紫绒的垂地窗帘拉开
着小半边,可以看到窗外的朦朦江面,亮着桅灯的船只,以及岸边珍珠一般洒落的
灯火。一声悠长的汽笛声,更显了四周的空旷和静谧。但梅芳还是轻轻地将窗帘拉
严了,并关掉了大灯,只开着茶几上方的一只绿色壁灯。于是房间里如轻纱一般笼
罩着一层如梦如幻如痴如醉的光影。梅芳打开拎包,将一件丝绸睡袍取出来,脱掉
身上的衣服,只留着比基尼,然后将睡袍穿上。她散开束着的头发,又拿起化妆盒
来仔细地抹上口红。四周很宁静,没有什么声息,她的心潮却已澎湃如歌……

    门上响起轻轻地敲击声。她飞跑过去将门拉开。在走廊亮光的背景下,门框内
立着一个戴墨镜、衣领竖起遮着半张脸的男人,宛如一张嵌在木框内的逆光拍摄的
人像。

    田田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锁咯嗒一声碰上了。

    珍珍!

    田田!

    两人就在门那儿拥抱在一起,抱得那么紧,吻得那么紧……就这样相拥着移挪
到大床边,他们激动的身躯热烈地融合在一起……

    长时的亲抚之后,他们疲倦地静静地躺着,弯在身边的手臂上传来手表的嘀哒
声。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他们感到新的高潮又在到来……

    忽地,门上传来敲击声。声音那么坚定有力和不容抗拒。男人起床去拉开门,
两名戴大檐帽的警察走进来。今夜公安机关拉开大网,打击卖淫嫖娼者。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警察严厉地质问。手电光照向床头,照在梅芳
的脸上。

    “大华!”梅芳喊着。

    男人跑过去搂住梅芳,对警察说:“我们有身份证。”

    警察接过身份证来看着。“你们是夫妻?就是本市本区的?……”警察疑惑着。

    大华和梅芳都在想:怎么和他们说呢?说他俩这是为了寻找激情?……


               女人与匪首

                                 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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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没有风,蜡烛静静地烧着。

    女人坐在桌前,对着镜子细心地梳理长发。口红、胭脂、发钗、丝线摆了一桌,
看来,女人要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打扮一番。

    程玉秋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女人把头发一圈圈盘起,别上发钗,又去拿胭脂,
一点一点地在脸上修饰起来。

    “你真的要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程玉秋问。

    “我能够不去么!”女人的回答淡淡的,就像空中飘过的一缕轻烟。

    程玉秋只能看见女人的背影,他想撑起身去扶女人的肩,下体的阵阵剧痛却让
他动弹不得。女人也并不回转身,化妆的动作也没有停止,依然缓慢而沉稳。

    程玉秋的额上渗出了汗珠,疼痛让他低沉地呻吟。“我已经给他废了,你还要
去陪他。”程玉秋的声音空洞而绝望。

    “你抢了别人的老婆六年,”女人说,“虽废了你但给你留了一条命。”声音
还是淡淡的,就像女人发端低垂的绸丝。

    程玉秋没有想到,石二虎会在六年之后成为长岭山的大当家,带领三百多条枪
纵横方圆数百里,连县保安团团长的家眷过长岭山,都要给石二虎送上五百枚响当
当的大洋。

    尽管程玉秋做了很多准备,在三和镇招募了一百多名团丁,在镇子的东西两口
皆设了关卡,修了工事,但石二虎的三百匪徒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程玉秋的
团丁打得七零八落。

    从听见枪响到石二虎踢开程家庄园的大门,程玉秋的一杯热茶还没有喝完。

    “你终于来了。”程玉秋站起身,迎着石二虎说。

    石二虎却不理程玉秋,眼睛直直地看住程玉秋身后的女人,狠狠地喷出一口粗
气,对女人吼道:“老子今天来接你上山。”

    女人走到程玉秋身前,看看石二虎,又回头看看程玉秋,一句话不说便侧身进
了左边厢房,把房门重重地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他妈的!”石二虎红着眼睛骂,“把姓程的狗日的给我绑了。”三个黑壮的
匪徒应声而出。

    “石二虎你个杂种尽干赶尽杀绝的事,有胆气就一枪把老子毙了。”在被绑到
檐下的廊柱上时,程玉秋破口大骂。他早就听说石二虎有生剥人皮,断筋残指等残
酷手段,索性横下一条心豁出去了。


    石二虎登登登几步跨到左厢房门前,一边拍门一边大喊:“你出不出来,不出
来我就把姓程的宰了!”

    半晌,厢房内没有丝毫动静。听不见女人的声音,石二虎烦躁起来,绕了几个
圈,猛然拔出腰间的手枪,快步走到程玉秋跟前,指正程玉秋的额心。

    程玉秋动了动,瞪了一眼石二虎,把头往柱子上一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石
二虎却不动,反把枪口缓缓地下移,直移至程玉秋的胯间,猛地一扣扳机。

    随着“砰”的一声响,程玉秋只觉胯间一凉一紧,然后是空荡荡地,男人的那
件物事随着子弹的旋转,被击成碎肉,一阵震动沿着下体直冲脑际,热呼呼的血顺
着大腿粘湿了裤脚,像被钻了一个孔,冷风可以从裆下灌进肚子里。程玉秋甚至没
有觉着痛,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左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众人转眼望去。女人正呆呆地立在门边,看着程玉秋
胯下一滴滴的血。

    石二虎冲着女人说:“三天后,我在镇外的金外阁客店等你,要是不来我就把
程家杀个鸡犬不留。”

    临走前,石二虎还踢了程玉秋一脚,哼了一声道:“让你狗日的霸占了六年,
占尽了便宜。”

    女人化完了妆,开始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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