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样来,我会给你们消息的。”刘母冷冷地问道:“那混不出人样呢?”刘建川顿了一顿说:“混不成人样,你们就当我死了,没养我这个儿子。”刘母气愤地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想气死我们啊?”刘父在客厅里大声地喊着,“别跟他扯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刘建川笑着说:“这就对了,我不在,你们乐得清静,没人烦你们。我走了。”刘建川拎起行李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刘母气得掉下泪来。
很巧,刘建川和雨欣分别从马路两边在横穿马路,他们在马路当中迎面碰到,刘建川戴着墨镜,雨欣没能认出他,当他和刘擦肩而过时,雨欣无意中看了刘建川一眼,从侧面看到了他墨镜后面的那双三角眼,雨欣皱起了眉头,只觉得有些异样,当她走到马路那一头时,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下雨那天,撞倒妈妈的那人扭头看了雨欣一眼,然后开着面包车扬长而去。和刚刚经过的人的眼睛何其相似,雨欣感到浑身一激灵,她猛地转过身去,返身奔到马路对面,她在人群中走着、找着,但刘建川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送走第二个
站在刘家大门口雨欣看着门牌号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地址,确实是78弄3号,她走上前按响了门铃,在等待着有人来打开面前这扇门的时候,她使劲地擦着从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刘母从里面打开门。看了看雨欣,问道:“请问你找谁啊?”雨欣忙问道:“请问这里是刘恒沙和马云的家吗?”刘母回答:“是啊,请问你是?”雨欣笑着说:“我是袁明的女儿,我叫孙雨欣。”刘母有些犯晕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说:“袁明的女儿?孙雨欣?”雨欣忙回答道:“对,您就是马云女士吗?我有一些事情想跟您和刘伯伯商量一下。”刘母稀里糊涂地说道:“那就进来吧。”
雨欣跟在刘母的身后走进刘家客厅,刘母把雨欣让到沙发上。说:“你请坐,我去给你倒杯冷饮。”雨欣忙说:“不用,你真的不用客气。”刘母笑了笑离开,雨欣从沙发上站起来,打量着刘家的环境。她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张刘父刘母和小时候的刘建川的合影,雨欣走过去看照片,小时候的刘建川虎头虎脑的,根本看不出现在的模样。
刘母推门进到卧室里来,刘父正躺在床上睡着午觉,刘母走到床边上,轻声说:“老刘,你没睡着吧,你出来一下好吗?外面有一个女孩子说她是袁明的女儿要和我们商量一些事情。”刘父睁开眼疑惑地说:“袁明?哪个袁明?我不认识啊。”刘母奇怪了:“你不认识袁明?我也不认识呀,那她的女儿怎么会来找我们呢?”刘父想了想坐起来说:“我去看一看,到底是谁啊?”说着,起身跟着刘母走了出去。
客厅里,雨欣站在刘家那张合家欢前,刘父刘母从里面走了出来,刘母给雨欣递上了一杯汽水。说道:“来,喝上杯冰汽水解解热。”雨欣忙接过来说:“谢谢。您是刘伯伯吧?”刘父说道:“是,你说你是谁的女儿?”雨欣解释说:“我是袁明的女儿,您认识不认识我妈妈?”刘父仔细地想了想说:“我不记得我认识的人中有袁明啊,她是干什么的?”雨欣回答:“哦,我妈妈以前在青浦的女子监狱干过,后来调到工厂里去工作了。”刘父想着念叨着:“青浦女子监狱?”刘父刘母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刘父说道:“可我还是想不起来袁明是谁,那你说说今天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雨欣说:“一句两句话恐怕也说不清楚,您先看看这个吧。”雨欣掏出雨欢的出生证,递给他们,刘父刘母拿过去看着。
刘父念着上面的字,“孙雨欢,女1977年出生。”又抬起头问雨欣,“你干吗要给我看这个?”雨欣示意道:“你翻过来看一看背面,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刘父翻过来一看,出生证的背面写着:母:陈艳华,1977年9月去世。父:刘建川,(父亲刘恒沙现为市防卫局副书记,母亲马云现为虹口区政府干部)1978年5月入狱,刑期至1988年5月。刘父呆在那里,他拿出生证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了。刘母凑上前去看,她受惊的程度不亚于刘父。刘母忙问:“这上面的字是谁写的?”雨欣回答道:“这是我妈妈写的。”刘母哆嗦着嘴唇不敢相信地说:“这么说那个陈艳华后来还是把那个孩子生出来了?”雨欣疑惑地看着刘母说:“怎么?你们不知道有这个孩子?”刘母摇着头说:“不知道,这真是我们建川的孩子吗?”雨欣着急地说:“我妈妈是这样写的,我想我妈妈她是不会瞎写的。”
刘父悲怆地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这个陈艳华阴魂不散呢。”又转回来对雨欣说:“你什么也不用再说了,我们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你给我出去,出去。”刘父倏地站了起来,突然他用手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一种痛苦的神情。刘母着急地扶住刘父说:“老刘你怎么啦,你不要这样好不好?”雨欣也慌了神,有点不知所措,“他这是怎么啦?要不要送他去医院?”刘父强撑着对雨欣说:“你给我马上出去,你为什么还不走啊?”刘母慌忙拿起那张出生证塞还给雨欣。对雨欣说:“对不起,你快走吧,他心脏不好,不能激动,求求你,快走吧。”刘父痛苦地捂着胸口,刘母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刘母示意雨欣快走,雨欣不安地走出门去。刘母慌慌张张地替刘父拿来药,塞到他嘴里。说:“你看你,你这是何必呢?也不问问清楚人家是怎么回事,就赶人家走。”刘父倔倔地说:“你也给我走,走远一点儿,看着我干吗?我还死不了,走。”
雨欣从弄堂里刚出来,刘母从弄堂里一路小跑地追了出来。喊着:“喂,小姑娘,你等一等。”雨欣回头看见了刘母,她退了回来。刘母奔到雨欣跟前,喘着粗气。雨欣带有歉意的关切地问:“刘伯伯他怎么样了?”“他没事了,我给他吃了保心丸。”“对不起,我没料到会这样,也许你们家和那个陈艳华之间有什么很深的过节吧,但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一心想为雨欢寻找她的亲人,请你原谅我的莽撞好吗?”刘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年了,我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事情都全部结束了,今天突然又冒出一个他们的孩子来,我这儿也是一头雾水呀,你能把那个出生证再让我看一眼吗?”
雨欣拿出出生证递给刘母,刘母拿在手里看着。说道:“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雨欣疼爱地说:“她是我妹妹,我妈妈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领养了她。她现在已经八岁了。”刘母明白过来,“哦,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不明白,事隔这么多年,你现在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找我们的呢?”雨欣说道:“我妈妈最近去世了,而我又马上要去北京上大学了,所以我想找到她的亲人来收养她。我也是想了好多办法才找到你们的,可没想到刘伯伯刚才会这么激动。我感到有关这个孩子一定有很多复杂的痛苦的往事,您能告诉我那个陈艳华和你儿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刘母摇摇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不堪回首啊。嗳,你有没有那个孩子现在的照片?”雨欣忙答道:“有!”说着从书包里拿出雨欢的照片递给刘母,刘母拿过来看着,她的眼圈开始发红。刘母发自内心地说:“这个丫头长得很健康。”雨欣答道:“是的,而且特别聪明,我特别喜欢她,她和我也特别亲,要不是碰到特殊情况,我是怎么也舍不得把她送到别人家里去的。”
刘母想了想说:“你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她应该年纪还不大吧?”雨欣难过地说:“因为一起交通事故。有一个人撞了我妈妈后,故意逃跑了。”刘母生气地说:“是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道德的人啊?”雨欣惋惜极了,“是啊,我刚才在来你们家的路上还发现一个人特别像那个撞我妈妈的司机,可惜我没有追到他。”刘母安慰着雨欣,“是吗?你也别太难过了,坏人总是会被抓到的,迟早的事情。”雨欣感激地点点头。刘母想了想说:“这张照片能不能给我留几天?我想拿去给老头子看一看。”雨欣忙说:“可以。”刘母又想起什么,说:“哦,对了,你把你们家的地址给我留下来好吗?我回去后再和老刘商量商量,回头再去找你行吗?”雨欣答道:“好吧,但你们千万不要太为难,你们年纪这么大了,如果有什么闪失的话,我会感到不安的。”雨欣撕了一张纸写下地址递给刘母。
在居民区中的一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处,有一些孩子正在乘坐电马玩耍,电马里放的音乐滑稽得竟然是软绵绵的邓丽君的歌《又见炊烟》。刘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怔怔地看着这些玩乐的孩子,她又拿出雨欢的照片凝神看着,刘母看照片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她仿佛想到了很多东西,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使得她不得不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夜晚,所有的噩梦好像都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但却没有任何预兆。
那个夜晚本来应该是高高兴兴和和美美的。他们把大女儿建庆从在南京的婆家接到了家里,建庆怀孕了,马云一直担心她在婆家得不到尽心的照料,所以她坚持让建庆到娘家来分娩。建庆是马云和刘恒沙的掌上明珠,所以两口子很重视地一起去南京接她。本来他们还想在南京呆上一两天,四处去玩一玩的,可住了一天,马云就感到建庆婆家的条件太不利于建庆休息了,就坚持一定要带着建庆提前回上海。刘建川不知道父母会带着姐姐提前回上海。父母离开后,他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天天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