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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欣和大暑去厨房洗了手,他们穿上雨悦给他们买的衣服。雨欣和大暑互相打量着。大暑说道:“雨欣,你穿上这件毛衣好看极了,雨悦你真有眼光,真会挑。”雨欣把大暑拉到镜子前,说道:“还是看看你自己吧。”大暑对着镜子一看笑道,“嗬,好一个帅哥,像不像那个什么发哥?”雨悦也夸赞道:“大暑哥没想到你穿上西服这么神气,明天你的面试一定成功。”大暑高兴地说道:“那就谢谢你了,雨悦。怎么样?雨欣,明天陪我一起去吧,替我鼓鼓气。你也不能老闷在家里,就算是出门散散心,好吗?”雨欣吞吞吐吐地说:“大暑,我明天可能没有空陪你去了。”大暑问道:“怎么啦?有安排了?是不是你也有面试?”雨欣忙说道:“不是,大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噢。”大暑忙问道:“什么事?”雨欣说道:“今天我已经去百祥厂上班了。”大暑说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雨欣说道:“大暑,你别激动,听我说好吗?这几天我一直没睡好,我翻来覆去地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百祥厂。”大暑生气之极道:“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啊?你就真的这么需要他们给你的这份工作吗?”雨欣又说道:“是;我是需要这份工作,因为我们现在确实在经济上很困难。大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已经不在中学里做了,而且我还知道你一直在打短工、甚至在街上卖晚报,你都这么辛苦了,我现在有机会去工作挣钱,为什么不去呢?”
大暑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说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孙雨欣,你这个人完蛋了,你彻底完蛋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原则,这么没有骨气啊!我打短工怎么啦?我卖晚报怎么啦?就是当街去讨饭也比你去他们那儿要强。”雨欣辩解道:“我有能力工作,我干吗要去讨饭啊?况且也不是我硬是要求着他们回百祥厂的,而是他们来请我的。他们厂现在确实很困难,我去了也可以帮上他们一把。”大暑生气地说:“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想着要去帮他们,他们过去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这么快都忘记了吗?”雨欣说道:“我没忘记,可我也记得当年是师傅给了我一个饭碗,才让我把弟妹养大了,人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报之,所以我……”大暑说道:“我看你这个涌泉喷错地方了,他们两口子能代表你师傅吗?”雨欣动情地说道:“我不是为了他们两口子,我是为了这个厂,你想我是看着这个厂一步步建起来的,师傅去世后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让这个厂的情况好转起来的,尽管现在这个厂已经不属于我了,但我还是不忍心看着它就这样垮掉,那多可惜啊。大暑,我对这个厂真的是很有感情的。”
大暑愤愤地说道:“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了,我看你是对那个混蛋还有感情。”雨欣委屈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你说这话也太气人了,你走吧,我不要听你说了。”大暑气极道:“好,我走,我再也不想管你的事情了。”大暑说着脱下西装就往外走。雨悦一把拉住他。说道:“大暑哥,你还真走啊?”大暑心痛地说:“雨悦,我这是恨铁不成钢,我对你姐彻底没辙了。”大暑说着冲出门就走了。雨悦回来对雨欣说道:“姐,他走了,大暑哥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雨欣委屈地抹起眼泪来道:“让他走吧,他居然说那种话,他太气人了。”
在百祥服装厂,雨欣在打电话,“喂,是邢厂长吗?我是孙雨欣,噢,前一阵子我病了,住院了,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联系,我又回百祥厂做了,我身体还行,谢谢你,现在就是厂里缺活儿,你还是要多帮帮我们厂的忙啊,什么时候我来拜访你吧,好的,好的,那我们就星期五见。”雨欣挂了电话。于红从门外进来,问道:“情况怎么样?”雨欣笑着说:“还好,打了一圈电话基本上没有碰到直接打回票的,再去争取争取,估计还是能拉到几个单子的。”于红高兴地说道:“是吗?看来请你回来还是请对了。”雨欣又拿起电话。于红说道:“哎,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再继续吧。”雨欣看了看表道,“那好吧。”她整理好桌上的东西,背起包,说道:“那我先走了。”于红看着雨欣走到门口,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感激的神情,不禁叫道:“雨欣。”雨欣回过头来询问道:“啊?”于红发自真心地说道:“谢谢你,再见。”雨欣浅浅地笑了笑说道:“再见。”
雨欣一个人从厂子里走了出来,大暑从暗处闪了出来,把雨欣吓了一跳。“呀,是你,吓我一跳。”大暑笑着问道:“下班了?”“下班了。”两人肩并肩往外面走去,雨欣绷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大暑看了看雨欣,拉过雨欣的手,把她的手往自己臂弯里一勾,雨欣把手抽了回来。大暑又把它放到自己臂弯里,雨欣又抽回来,几个回合下来,雨欣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埋怨地娇声说道:“你不是说不理我了吗?”大暑说道:“没办法,有的时候我发现我比你更没有原则,我对我昨天的某些胡言乱语向你表示道歉。”雨欣笑了,她把头靠在大暑的肩上,说道:“谢谢你,大暑。”大暑也笑着说:“谢我干什么?谁让我是一个这么没出息的人呢?”大暑伸手搂住雨欣,雨欣也亲热地搂住了大暑。雨欣关心地问道:“你今天面试怎么样?”大暑说道:“谈得还行,让我回家等消息。”雨欣高兴地说道:“那么说有希望喽?”大暑信心十足地说道:“当然有喽。”雨欣高兴地捏了捏大暑的鼻子道:“你不是挺有出息的吗?”两人笑着一起走远了。
在一个小弄堂里,雨乐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着,他走过一个垃圾筒,看见旁边有几个啤酒瓶,他想了想,便去捡起一个啤酒瓶摔在地上,然后骑着自行车往啤酒瓶的玻璃碎片上碾去。雨乐推着自行车走到老姚跟前。老姚看看雨乐的车,问道:“怎么啦?”雨乐忙说道:“车胎叫路上的玻璃扎破了。”老姚按了按瘪下去的后胎,道:“这得补胎了,我现在手头没空,你把车放在这儿,过一会儿来拿吧。”雨乐说道:“我没事儿,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好了。”老姚笑着说:“行,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老姚补好了一辆自行车,将轮胎放进去,然后拿着气筒打气。雨乐忙上前来说道:“我来帮你打吧。”老姚拦道:“不用,不用。”雨乐争着抢着说道:“我来吧,我有的是力气,就算是让我锻炼一下手臂力量吧。”老姚笑着说:“那行,我帮你的那辆先修吧。”雨乐说道:“不用,真的不用,你先修别的车,你别管我,我喜欢看你修车,真的,说不定在这儿还能跟你学上一门手艺呢。”老姚道:“你学这个手艺干吗?这都是我们这种没出息的人干的事情。”
老姚准备把那辆修好的自行车擦干净,雨乐又抢过抹布道:“我来,我来帮你擦吧。”老姚继续修第二辆车,雨乐坐在他旁边替他擦车。老姚看着雨乐说道:“看你的样子还在上学吧?”雨乐答道:“对,我在交大读书。”老姚听了说道:“交大?那可是所了不得的好学校,你这孩子原来有这么好的出息啊?父母也都是知识分子吗?”雨乐摇摇头道:“不是。”老姚羡慕地说:“那你父母真是好福气啊,竟然培养出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你看你又聪明又这么勤快,现在像你这样的孩子真是少见哪,你爸妈真是好福气啊。”雨乐低下头用力擦着车,老姚突然说道:“嗳,小伙子,我的手沾着水,麻烦你帮我点一支烟好吗?”雨乐答道:“好。”便站起身来。老姚说道:“烟在我这边的口袋里,火柴也在里面。”雨乐替老姚拿出烟和火柴,他抽出一支烟塞到老姚嘴里然后划亮火柴替老姚点烟,这么近地看着老姚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雨乐的心里一颤,他点烟的手也颤抖起来了。
老姚说道:“着了,谢谢你。”老姚坐在那儿抽着烟,透过烟雾他眯着眼看着雨乐,雨乐也在看着他,老姚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毕业工作了?”雨乐答道:“还得有两年。”老姚想了想说道:“快了,你父母也快享到你的福了。”雨乐有点激动地道:“我希望是这样。”老姚抽着烟不禁陷入沉思,他想着自己其实也是有过两个孩子的,一个被害死了,另一个却是怎么样他也不会认的,如今到了这把年纪了,膝下无子,着实也是荒凉。雨乐托着腮看着他,久久地看着他,他不禁想着坐在眼前的就是我的生身父亲。此时他真有一种冲动叫他一声爸爸,然后告诉他,“您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其实就是您自己的儿子,可是他会认我这个儿子吗?”
在姚家,姚妻在厨房里忙活,老姚走了进来。拿了两个杯子在水龙头上冲了冲。姚妻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老姚笑着说:“家里来了一个客人。”姚妻奇怪道:“客人?是谁啊?”老姚答道:“一个来修车的小伙子,在我的修车摊上泡了一个下午,帮着我打气擦车,我们俩聊得还挺投缘,他帮了我半天,我让他到家里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