蜒灾馗�1000遍没成真理,我们就重复10000遍,直到成为真理,就没事了。”
“你的意思是……”陈思雅不禁困惑了。
“就是委屈一下你,让你去我朋友开的面馆打几天杂,这是他们的地址。”说罢,朴总在自己名片背后的空位上写下了“八尺拉面”“马鲁生”等字样。
当天下午,褪去价值不菲西装裙的陈思雅就来到了这家位于城西的“避难所”。一进门,不知踩了什么东西,她立刻打了个趔趄,幸好韧带还不太硬,能把脚收住,以致没摔到正在吃面的一位赤膊男身上。喘过气来,定睛一瞧,才发现,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是纸巾和骨头,还有成片的黑色油渍。一旁,是正在偷笑的小伙计。
陈思雅没好气地嚷道:“请问马老板在哪里?”一边说,一边把留有朴志坚“真迹”的名片拿了出来。
少顷,一位中年大叔穿着兜肚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大约1米85的个头,长长的头发扎成了个马尾,满脸都是朔风刀刻斧凿的痕迹,一双手大得可以当蒲扇,恐怕有45码的拖鞋拖过地面是同样大的“噼啪”声。见到这副尊容,陈思雅暗暗吐起舌头来。
“哦,你就是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朴总,他同事?”
“是啊,朴总叫我来你这里避风头,顺便演戏。”
“那就进来再说吧。”马大叔转身走进厨房,又向她招了招手。
陈思雅便跟了进去。
马大叔解下满是油污的兜肚,将它挂在门边,然后又沿着厕所旁的木制旋梯走上楼去。和安心保险大楼里宽敞洋气的旋梯不同,这里的窄逼使马大叔硕大的身躯不得不略微保持侧身。
不过,陈思雅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厨房的盛景上:黑水横流的地面上,满是白菜、大葱和芹菜,还有炖汤用的带肉大骨。另一位只穿一条裤衩的厨工则在火炉旁不断擦汗,旁边的大锅里,是滚动的面汤。
“以后这种小面馆真不能再去了。”陈思雅想。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马大叔的声音:“快点上来吧,还有话跟你说。”
“好,我这就来。”陈思雅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跑了上去。
楼上比预想还要窄逼,房里除了成箱的调料,就是三或四张钢丝床并成的大通铺,毯子杂乱地堆砌在床上,透过血迹斑斑的蚊帐仍能看到。至于窗户,不知怎的,都被纸糊着,于是本来就被附近楼房遮挡的光线经过黄纸的过滤,终于成了地上的星星点点。
“开灯。”
陈思雅凭着直觉,拉开了屋中昏暗的电灯。于是,本来就闷热无比的屋子,因为灯光的加入,变得更热了。
“这就是我们的条件,恐怕有点委屈你了。”坐在帐门处的马总一边说,一边顺手卷起湿漉漉的汗衫抹起头来,只不过,肚子上层层叠叠的肥肉令陈思雅突然想起了海上的波涛。
“恩,哪里,真麻烦你了,还请你们多多指教。”
“教我就没啥好教的,就是你,一个女孩子,来这里也是委屈了啊。我们几个都是男的,还没给女孩子准备睡的地方,这样吧,要不要你回去住?”
没想到,看上去一副粗人相的马大叔还能如此关心自己,陈思雅有些感动了。她赶忙答道:“没事的,我家离这里并不远,坐公交车五六站的路。”实际上,就是直达的“59号”也得坐12站。
“听老朴说,你还是不错的,一来就拉了250万的大单,有很多做保险的,哭着求亲戚,也不过是四五万的单子,然后拉不到了,就得走了。你还是很幸运的嘛。”
“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逮着了。”话一出口,她心里陡然一紧,钱寡妇怎么也没合上的右眼,和白得吓人的眼球又浮现在眼前了。
“当年我和老朴都是学拉面条的。你说怪不怪,老朴一个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也要和我们学这个。我们都打趣他,弄得他不耐烦了,碰上保险公司招聘就去了。现在也做大领导了,我嘛,也就开了一家拉面店。”一边说,马鲁生一边掏出烟来,看到对方是个女性,又把烟收回,自己点了。“反正我这里正好缺个做杂事的,小妹你这几天就委屈一下,下去帮我洗盘子吧。”
和母亲把盘子冲完冷水冲热水的“繁文缛节”不同,面馆的洗涤模式让她大开眼界,那是标准的“短、平、快”——只穿一条裤衩上班的“小西安”看到陈思雅开大了水量漫灌满池的碗筷,不禁拿起一张抹布和一片碟子做起示范来。只见他套着抹布的左手保持静止姿态,右手猛地一旋,刚刚还遍布油污和残渣的盘子便立刻油光可鉴了,然后将盘子往洋溢着洗洁精泡沫的水里一浸就拿了出来,扔去备给食客的餐具堆里。
“你不用洗去残留的洗洁精吗?”
“呵呵,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洗几个碗吧!”说话间,又是几个盛满残羹剩面的碗碟堆到了陈思雅面前。
不知为何,她不管怎么努力,始终不能洗出“小西安”的速度,总是忍不住把浸过洗洁精的碗碟在水龙头下再冲一道。
待到八尺面馆打烊,已是三更时分。而清理地上的瓶盖、骨头、卫生纸又让大家忙碌了好一阵子。只不过,看着陈思雅拖得一尘不染的地面,马大叔也笑了起来。可是,59号公交车早已结束了运营。
尽管脑里满是厨房的盛景,可看着一盘盘丰盛的面食,陈思雅胃部痉挛不已。碍于“好意”,她也不得不拿起筷子做起样来。所幸的是,味道还不错,加之没吃晚饭的饥饿感,她五分钟内就将一大碗臊子面吃了个精光,以致让两位伙计都惊讶不已。
饭毕,马总剔着牙齿说:“小陈啊,现在应该是没车回去了,要不你干脆在这附近租个房算了,住到我们旁边,也方便帮忙,还有我和房东说说,一室一厅可以降到350元一个月,这个办法不错吧?”
“谢谢你的好意了,如果在这里租房我看以后回公司就远了。”确实,从安心保险大厦来这里,她转了三趟车,花了近两个小时。
“哦,那就先打出租车回去吧,反正你待的时间也不会长。”
就这样,陈思雅成了一个奢侈的体力劳动者:每日天刚蒙蒙亮便打着哈欠等在路边,坐上一个多小时“59路”来到城西,再在深更半夜花上五六十大元“搭的”回家。不到一周,就花了好几百路费。直到这个周六下午,罗莉莉再次打来电话。
“怎么样?事情搞定了吗?”不待寒暄完毕,她便问了起来。
“哎呀,他们现在揪着我死活不放,还找人跟踪我,这该死的朴志坚,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是什么男人呀?!算了,不提他了,现在他们非要我找你这个妹妹。妹妹啊,你在哪啊?能不能告诉我一声?都怪我这个姐姐,为人太真诚……”
听到这里,她真恨不得跳去电话那头,扇她两个耳光,只不过一想起对方刚才说过的“跟踪”两字,陈思雅只能如过去约定的那样大声答道:“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你那?我现在就在春霖路,八尺面馆啊!”
“好,好,我等下就过来。”未待回答,电话便挂断了。
刚要放下手机,一条短信又发了过来:你快找马总,要马总找骆林换身份证,公安不用怕,公司已经摆平了。成败在此一举,看好你。
照着“姐姐”的吩咐,又是一阵忙碌,最让她诧异的,还是那张贴着自己照片,印着“罗莉媛”三字的身份证竟然那么逼真,就是发证日期,也刻意填在了最近的日子,毫无疑问,这是寻找失散姐妹的成果。交证件给她的龅牙瘦高个还给她留了个名片:“司马闻。”
刚刚收好身份证,一辆宝马就停在面馆门口。不消说,是“莉莉姐”的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警车,还有一辆没停定就冲下几位彪形大汉的面包车。
人们聚拢了过来,也包括了被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胖男人“押解”下车的罗莉莉。
陈思雅知道,此时正是表演的时机,马上把碗碟随手一放,就故作惊讶地说:“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了?是什么事?”
旁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就是她,那天和罗莉莉一起看钱女士。”寻声望去,那人正是特护病房的护士。
“你少在这里装!我知道,你和姓罗的,早就写好了剧本!”中年胖男人,韩乾丰的舅舅立刻抢白过去。
“怎么了?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啊!有错吗?还有,你要这样搞,干妈也不会高兴的!”
“好妹妹!别和这些人一般见识,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我们也没办法,对不对?”
“你个骚婊子说什么……”中年胖男人举起手,正准备一巴掌向罗莉莉脸上扇去。
就在这时,一位警察快步走来,挤进人群中央,敬了个礼:“这位同志不要打人!有话好好讲!”警察手放下,便转身向陈思雅说:“罗莉媛同志,能否拿身份证来给我们验验?我们确实有受安心保险委托,寻找到失散姐妹的案例。这个事迹已经向上汇报了。”
她照着“戏码”里的要求,把新换的身份证拿了出来,只见警察看了看便还了回来,接着就对中年男人和他叫来的彪形大汉讲:“罗莉媛确实是最近恢复身份的,身份证换发日期为‘8月15日’便是证明。现在请你们到局里把事情解释清楚吧。”
就在这时,罗莉莉扑了过来,直抱着陈思雅热情地说个不停:“妹妹,真是让你委屈了!吓着了吗?他们也真是,说死说活都不信,硬说我们骗她钱寡妇,还说要我们替他们倒闭负责!不就是250万吗?钱总生前都没在乎过!”
“你们这群做保险的!不要脸的!骗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远远又传来中年胖子的声音。
罗莉莉也随之把陈思雅拉去门外,把声音压低到耳语的程度说:“真是多亏你,帮了姐一个大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