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广泛地接触社会,到大自然中体验生活。”苏云贵略一思想,说:“可以这样理解,因为一切的文学作品都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只有……。”董晓波没等苏云贵把话说完,打断问:“老师,那最近社里有没有什么户外活动安排?”苏云贵到嘴边的话被打断咽回去,仿佛一个人睡到半夜突然被人吵醒,心里难受阵阵,怨恨说:“这位学生怎么这么没礼貌,难怪从前的文学社不要他。”但又不好脾气发作,只得强忍怨气解释说:“这就不是你我要讨论的问题了,得听学校的安排,你们目前的任务就是多练笔,多博览,当然成为杂家更好。”
坐在董晓波旁边的一位学生满腹抱怨说:“原本还指望继续痛痛快快地出去玩,现在看来希望不大了。”董晓波一时心生同感,附和说:“我原来也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嗨……”
旁边那人转头来看董晓波,问:“你叫什么名字?”
董晓波与此人素未平生,于是说:“我叫董晓波!”
那人自报家门“我叫罗奔!”
董晓波“扑哧”一声,险些笑出声来,惊讶地扭头去看罗奔。
罗奔解释道:“姓罗的罗,奔走的奔。”
董晓波忍住笑,说:“叫啥罗奔,还不如叫裸奔好。”
罗奔白董晓波一眼,凑近耳边问:“看你俩平日那么近,你与上面那根葱什么关系?”
董晓波诡谲道:“他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看我今后有大出息故意和我拉关系!”
罗奔狡黠一笑,说:“算了吧!和你拉关系,我看是你和他拉关系差不多。”
董晓波见编造的谎言被戳穿,心里痛苦阵阵,一旁懒得搭理罗奔这种名字心理一起*的人,抬头听苏云贵讲课。
事后,董晓波总结出苏云贵是个足不出户的人,心中升起几多入社的悔意。以后的几天,董晓波见到苏云贵不是躲着走,就是装着没看见。苏云贵为了维护老师的尊严和文学社长的形象,更懒得去瞻仰董晓波的容颜。苏云贵后来悟出董晓波课上急于言表的用意,心想,这孩子小小年级就懂得使用暗喻,说话以此喻彼,不愧为神童之誉,将来必大有作为,岂能与其结怨。于是摒弃前嫌,与董晓波重修旧好。
星期三上午的最后一节文学课,苏云贵把董晓波叫到一边,鼓励说:“关于文学社是否搞一些春季户外活动的问题我已经反映给学校了,校领导让我择机安排,我正筹划时日。”董晓波惊喜道:“是吗!”苏云贵看一眼董晓波,眼里透着无限希望地说:“你要好好努力,文学社今后要参加的一些征文活动,到时还得靠你们争光扬名。”董晓波故作谦虚之态,说:“有老师的栽培,什么风浪也不怕。”苏云贵想起前次课上的事,严肃道:“你这位学生虽人小但鬼点子却不少,老师上次就中了你的抛砖引玉计,想必你三十六计学得不错,希望以后多将优点用在学习上,少跟老师斗计,知道吗?”董晓波嘿嘿乐道:“不敢了,以后一定听老师的。”
苏云贵一挥手,提高嗓音道:“大家上课吧!”学生们陆续走进了教室。董晓波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想着苏云贵的话,心里暖意融融。
苏云贵走上了讲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同学们,在开始讲课之前,老师将近来的新作每人送大家一本,下去后仔细阅读,这对你们现在以致今后的写作会有好处。”说着,从课桌下搬出几摞书来发。苏云贵实际上嫌书一本一本送人太慢,索性送给学生。学生们惊讶阵阵,把一双双欣喜渴望的眼睛来看着台上的苏云贵。拿到书的人迫不及待的翻阅,没有拿到书的眼里充满着期盼。有的还在惊诧未定,持怀疑态度,拿到书的已在满书的辨别真伪,寻找证据,希望从中能否发现点破绽,否定该书是他苏云贵所为。翻遍全书,除了印有苏云贵大名几个字外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学生们放下心来,个个赞叹夸奖老师的出息赛前任,自己这匹千里马有幸遇上伯乐,心里不甚欢喜,埋头翻书。
苏云贵耐心地一本一本地发。怎奈三百本书生命力顽强,发到最后还剩一大摞,苏云贵看看下面,生怕有人被漏发。扫视一遍后,见人手有书,只好失望地将剩下的书重新归位到讲桌下。满足了一会学生们的好奇心,拿起《文学心理学》一书开讲。
苏云贵首先讲的就是文学创作动机的形成原因。一开始,苏云贵就大谈自己创作时的心得体会,甚至将教育家叶圣陶的话一转手变成自己的话“我只觉得有了一个材料而不曾把它写下来的当儿,心里头就好像负了债似的,时时刻刻全想到它,做别的工作也没了心路。于是只好提起笔来写。”不知道说这话的人都以为苏云贵体会深刻,课讲得精彩绝伦,说到自己心窝里,于是佩服得个个伸长脖子专心地听。苏云贵讲课收到成效,不免脸上沾上些喜气,觉得昨晚花半夜引书取证著成的讲义真正派上了用场,一时间欣喜连连。学生们神奇,苏云贵自然变得神气,讲课的底气更足了。当讲到文学创作的动机时,苏云贵搬出美国心理学家西尔格特所说的一句话,“动机概念限于能给予行为能量、并指引行为的因素”。学生们听不懂,个个一脸的茫然。苏云贵想解释,仔细捉摸连自己也解释不清。苏云贵解释不清,下面学生就更理解不清,于是把几十双渴望的眼睛来望着苏云贵,苏云贵心疼阵阵,怪自己昨晚一味抄书没细加斟酌,但又不好怠慢了下面众多求知者的眼睛,苏云贵急中生智这样解释道:“一个人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强烈的创作动机时,才可能像你们苏云贵老师一样,思想勃发,从一个高考落榜生一跃成为一名教师,由教师成长为作家;一个作家才可能像福楼拜那样,一面诅咒艺术,‘你是什么恶魔,’一面又至死不渝地忠于自己的写作事业,苏云贵何尝不是这样,这就是作家与大家之间的心有灵犀,望你们今后在向作家学习的同时更要向大家学习。”学生们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四顾不知所指。
苏云贵一下子将自己抬高到作家的水平,仿佛自己与福楼拜有着亲缘关系,心里像喝下了一罐蜜,满脸笑容可掬的样子。董晓波无心听讲,拿着作家的《心路拾遗》心不在焉地翻着,在翻阅中他看到了这样一些片段描写:
列车在轰鸣声中开启了我追求希望的梦想,我坐在窗边任列车在行进中带起的风抖落我心灵的失落与苦闷,我将沿着北去列车的方向,一直向北,去追寻我失落的梦想。我要将心交予那个我将要到达的城市间的繁华与美丽,让自己的梦想在那里茁壮生长,开花结果……
……
寻梦,撑一支长篙,在钢筋水泥的现代化都市间穿行。多少个日夜,我站在街边的天桥上数着满天的繁星。远处,街灯和繁星交相辉映,我迷失在这城市的一角,我不知道哪个地方才是我灵魂升华之处,我只有在这漫漫黑夜中憧憬着、期待着、奋斗着、挣扎着……
董晓波翻看着作家的《心路拾遗》,觉得这或许是该书的精华所在了,他又将这几个片段复读了一遍。旁边的罗奔磕一下董晓波问:“兄弟,看上边那葱神气的样,知道讲什么东西吗?”董晓波陶醉在作家书中的美文里,没听见罗奔说话。罗奔以为董晓波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不理,回头来看自己的书。
苏云贵的课终于临近尾声。在讲课即将结束时,他总结指出:要想成为一名作家,必须具备“识、才、学、胆、趣”五项,只有具备了这五项条件的人,才可能创作出好的作品来,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作家。并叮嘱学生回去后以这五点为据,发表看法,写篇名为《我的未来我的梦》的文章,周五前上交。
中午放学,董晓波回到父亲所在的店铺,将自己加入学校文学社的事告诉了父亲。在父亲眼里,文学社就好比作家协会,儿子出息了做父亲的心里也高兴。董父当即决定,为儿子的出色表现加以庆贺,但是如何庆贺却让董父犯了难:买奖品吧,稍一像样就已超出预算范围,请儿子下饭店吧,少说也得四五十。董父惜钱,觉着还是回家为儿子做几道好菜实惠,即表现了父亲对儿子情深,又发扬了中华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当即回家下厨。不过,厨房这地方好比女子美体所,男人比较自觉,是从不进去的,即便进去也是万不得已,所以,今天为了儿子,董父也算豁出去了,怯生生地进去,寻遍整个厨房也无菜可以下锅。不过话已出口,好比泼出去的水不好收回,董父决定破费一次,到餐馆要两个菜两盒米饭,一瓶可乐一瓶酒。董母不在家,父子俩相对而坐,举杯对饮。
席间,董父问董晓波怎么进的文学社。董晓波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董父庆幸儿子从小基础打得牢,又碰上一位好社长,于是问:“你们现在的文学社长是谁?”
董晓波说:“我们的语文老师苏云贵。”
董父惊讶道:“苏云贵?就是从小学里调上来的那位老师?”
董晓波说:“是呀,就是他!”
董父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鼻孔朝天,出冷气道:“这人也能教书?还是你们文学社长?”
董晓波不知道父亲跟苏云贵之间有隔阂,解释说,“他人挺好的,又热情,文学社没他我哪能进去!”
董父一脸的不削,说:“误人子弟,误人子弟啊!你要没进去就对了。”
董晓波诧异地看着父亲,问:“他怎么啦?像跟你有仇的样子。”
董父一口干掉杯中酒,正色道:“一个没上过大学,品行又不好的人,能教出个啥好来。”董晓波一头雾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疑惑地看着父亲。董父说出其中原委,“就我去找你的那次,被一位姓苏的老师堵在楼口,解释半天他硬是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