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谁在一起不关你的事吧?”我也提高了音量,叶星儿站起来看着我,接着隔壁宿舍响起了轻轻的开门声,想来有人藏在门后面听热闹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说自己没女朋友。”
“我就是他女朋友。”
“那你去找他说吧。”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转身就想走进去。
“别走。”她伸手拉住我,很用力地紧紧握着,握得我的手臂发痛,看起来那么纤弱的五根手指原来也潜藏着巨大的力量,当它们想抓住爱情的时候就自然会爆发出来,“你是他女朋友吗?”
“是又怎样?”我为了气她,故意这样说。
她的那张清秀的脸庞在一瞬间纠结成了一块,看上去那么可怖,我想起许风说他的前女友都是疯婆子,现在我见识到了。
“你有什么能耐做他的女朋友?”她骄傲地问。
我就伶牙俐齿地回答:“你说什么?能耐?爱情如果也要讲到能耐,那世界上就没有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了,那也不是爱情而是交易了。”
“那你们之间就是交易。”
“随你怎么想。”
她听了后,看起来真的恼怒了,似乎想挥动另一只手来扇我耳光。我还是倔强地望着她,眼神炯炯。
她看到我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连握着我手的那只手都有点放松了,我就趁机挣脱了她的手,转身闪进了宿舍里,顺手把门关上,关得“嘭”地一声巨响。然后我站在门后对外面的她说:“你走吧。”我的声音有点颤抖,说完后就把身体背靠在门上,想听听她在门外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好一会,我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在脑海里想象着她离去时那个落寞的背影,我们都是失去了爱情的女人,我们同病相怜。
叶星儿望着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不说话,靠在门后面站了一会,然后点起一支烟,走到阳台上抽了起来,叶星儿也就不再管我,做自己的事。我望着远方那些收割完的田野,光秃秃的,显得那么荒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这件事使我又一次成为地下新闻的女主角,我又一次刺激了班里女生那麻木和冷漠的神经,为她们死水般的生活添上了一点波澜,为她们提供了嚼舌头的话题。她们又开始对我窃窃私语起来,想着都是在议论我的堕落和不检点。
对这些流言我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已经变得这么厚颜无耻了,巨大的创伤帮我的身心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金属伪装,坚硬冰冷。
后来许风听说了这件事,就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什么事,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挂断了。
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我们不可能永远,既然这样,也就不必假装在乎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六节 去深圳
2008年就这么过完了,放寒假的时候,我还是在重复着以前的生活,波澜不惊。
过完春节后,许风打电话说他很想念我,叫我去深圳找他,他带我去玩。我想着在家也是无聊,就在回校前一个多星期,收拾好背包,带着过年时收的压岁钱跑去深圳了。现在我的父母已经不大管我了,我说什么他们似乎都会相信,我的弟弟要考大学了,他们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他身上,哪还有精力来管我。我并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反而觉得侥幸,这让我感觉自己拥有了一点自由。
我是坐班车去到深圳的,长久地窝在一个封闭的逼仄空间里,让我头昏脑胀。车一到站,我就迫不及待地挤下了车。
又是脏乱的车站,空气混浊、满地垃圾,过道里挤着很多过完年后回来工作或者第一次来到这里找工作的民工,他们多数都有着忧郁迷惘的眼神,扛着大包小包,呼朋唤友地走出车站。这座城市的喧嚣原来不是靠定居在 这里的城里人,而是靠无数的漂泊者来创造。
我一挤出车站,天空灰暗,那些钢筋水泥的摩天大楼把我吓得忘记了寒冷。深圳跟我去过的广州相比丝毫不逊色,这座无比幸运的年轻大都市,只是又一个水泥森林,甚至比广州更坚固冰冷。
到站前我就打了电话给许风,等我走出车站时,看到他居然开了一辆丰田车来接我,真是让我无比惊讶,随即想到他家里应该很“有米”。他穿着旧的牛仔裤,里面是长袖T恤,外面还是黑色风衣,脖子上没有戴他的小吉他。我看到后,一下子有点失落。
他一看到我就走上来拉我的手,然后不怕脏地吻我的头发,仿佛我们是一对长期分居两地的恋人,终于难得见面了,当然要表示一下亲密。他给我开车门,我抱着背包坐到车上,车里开着暖气,我感到了温暖。
“这是你的车吗?”
“是家里的。”
“你有驾照呀?”
“早就有了。”他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我的话,还侧过头来望了我一眼。
“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去旅馆吧。”我不想去他家,也不会去他家。
“好吧。”他会心地望着我笑了,然后把车速提高了一些。
我把头转向窗外,那些摩天大楼一座座向我的身后掠去,仿佛我走在一堆巨大的积木盒子里。天气很冷,街道上却很热闹,有大人拉着小孩子出来买文具和辅导书,准备即将到来的开学,看起来那么温情。水泥森林里也会有温情。
许风为我们找了一家级别稍高的大旅馆,住八楼的房间,时间是一个星期。他拿出卡给收费员刷,然后拿着房卡拉着我坐电梯上去,我背着包跟在他身后。
那个房间有我喜欢的大窗户和大窗台,从窗户望出去是另外一些大楼的窗户和少得可怜的几块草坪。房间的窗户配着两扇厚重的褐色窗帘,我不喜欢这种颜色,它看起来那么阴暗沉重。
我把背包扔在床上,许风关好门,从后面抱住我,我闻到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是香烟和香水混合出来的味道,我突然觉得他不再那么亲切。但我还是回转身跟他拥抱,接吻,然后*,我们如胶似漆,我们都需要激情。
晚上他带我去罗湖区那座很著名的国贸大厦49层的旋转餐厅吃晚饭,我们吃粤菜,海带汤,吃完饭后又吃点心,有虾饺、布丁和一个即点即做的榴莲酥,全部都很美味。
我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整座灯火辉煌、流光溢彩、活力四射的大都市,身心震撼,恍惚间以为自己走进了哪部现代电影里。如果男人身处于这种场景,胸中一般都会充斥着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可惜我是个容易伤感的女人,我只感到恐慌,我知道世间的事物如果太过繁华了,就容易荒凉。
我想起马振海曾对着广州的珠江夜景对我说:“以后这一切都……不将属于我们。”
我凄惨地笑了。这个我深爱过的男孩,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是否有了另一个女孩,有没有想起过我。
“你放远一点视线,就可以看到对面的香港。”许风丝毫没有发觉我的感伤情绪,指着窗外的一片灯火对我说。
“是吗?”我也把眼睛望向窗外,“你去过香港吗?”
“去过。”
“那里怎么样?”
“比深圳更恐怖。”
我还以为他会说“比深圳更繁荣”,谁知我猜错了,我一时间找不到话来说,就沉默了,没有望他,因为害怕他发现了我眼里的忧伤。
为了掩饰这种忧伤,我就去上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后,在过道里碰到一个看起来有点熟悉的女生身影。我再仔细一看,发现她居然是我在广州见过的黄嘉青。
她是深圳人,世界那么大,世界也那么小。
现在我对她的第一感觉是,她变得比以前更丰满了。她一头酒红色的小卷发,黑色高跟靴子,好像在赴宴一般,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裙,披着块大披肩。那条裙子把她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特别是那丰满的胸部,高高地耸起,像揣着两只小兔子,仿佛就要从那里呼之欲出。
我们擦肩而过时,她用一种纯粹是对陌生人的眼光瞟了我一眼,然后迅速把视线转移开,身子很快闪过去。我回头望了她一眼,看到她丰满的背影。想来她早忘记我了,世事就是如此,萍水相逢的人,何必浪费脑细胞去记住。
回到餐桌后,我眼神游移,后来发现黄嘉青跟一个男的坐在一起。那个男的却不是李文健,他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了,像个白领,戴着副金属框眼镜,微笑地看着黄嘉青。
我转过头,想到她跟李文健早分手了吧,现代的爱情都普遍地短暂,她是在为自己寻找一张长期饭票。
吃完饭后,许风又带我去了酒吧玩,跟他的一群朋友坐在一块,一边喝啤酒一边听别人唱歌。
许风听完一首就点评一下别人的唱功,我就叫他上去唱一首,他又不愿意了,说以后再给我唱。我就用暧昧的眼神望着他,他就在桌子底下拉我的手。
待在深圳期间,许风没有带我去深大,我也没提出要去那里看看,我想着它和广州大学城里的那些大学应该差不了多少。对于同样的事物,何必再去反复观看,又不是做科学研究,我是早已对大学失去了新鲜感,再看下去就只有厌恶。
我们去了世界之窗,看到了那些被拙劣地复制出来的所谓世界奇迹。那些模型,虽然看起来很逼真,想来却是不及实地的百分之一,这让我有种发笑的欲望。因为我知道模型再逼真也是假的,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这纯粹是一种暴发户的丑陋嘴脸,就像一个过年时领了很多压岁钱的孩子,突然拥有那么多的财富,也一下子就有了大胆的欲望,想要买更多的玩具,这些模型就是暴发户们做出来的玩具,既能供别人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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