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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明白了。”洛奇冷哼一声。“老套故事,到最后一定是那个什么郑洪义出面,说可以替梦芙大哥想法子解决,并且出钱替他补足亏空的公款,条件就是得把梦芙嫁给他,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天白说。“郑洪义还说了,只要把梦芙嫁给他,他不只出钱还清公款,还担 保让梦芙的大哥升官,其实他也不容许梦芙的大哥拒绝,这件亲事就这么订了。”
“我大哥怎么会亏空公款呢?”梦芙真不敢相信。“不会的,那么老实木讷的他一定是受人陷害,不可能!”
“梦芙,这是真的。”天白说。“其实你大哥挪用公款好几年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不!不会的,不可能。”
“梦芙,这是真的。”天白说。“起先是你大嫂说挪借点公款出来,做南北货的生意,赚了钱再悄悄还回去,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所以你大哥就做了,刚开始几年的确做得不差,也赚了不少!”
“大哥……他……居然挪用公款……”梦芙惊得呆住了,怪不得以大哥身居小吏的有限薪金,他们家却能维持二、三十名仆佣的奢华排场,以前她一直以为用的是嫂嫂的嫁妆,没想到真相是如此。
“可能是生意做得大了,你大哥和大嫂胆子愈来愈大,挪用的钱也愈来愈多,没想到他们运货的一艘船沉没了,落得血本无归,偏又碰上知府派人来查帐,就出纰漏了。”
“这些事楚兄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洛奇好奇地问。
“其实梦芙的大哥早就来向我借过钱,当时我就觉得数目太大,事有蹊跷,再三追问,才问出了事情的真相。”天白摇摇头。“只是当时我没想到,他会为了筹钱,竟……竟将梦芙……唉!”
“太过分了!”洛奇气愤地说。“是他们挪用公款去做投机生意,出了事,却要牺牲梦芙的一生幸福,简直岂有此理!”
梦芙一直低头不语。
“所以我才派人去通知梦芙,躲在金陵宝亲王府一阵子,千万别回岳阳城。”天白说。“我想以你和郡主的交情,她一定会妥善地照顾你。而郑洪义胆子再大,也不敢上王府去讨人,谁晓得你又没收到口信,冒冒失失跑了回来。唉!这下子可糟糕透了!”
“天白哥,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为了我的事费心尽力。”梦芙硬生生忍下泪水。“何况我也不可能在王府躲一辈子。”
“梦芙!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洛奇大为紧张,摇晃着她的肩问。“难道你真要嫁给郑洪义?你没听你表哥说,他是个无恶不做的恶棍吗?”
梦芙抬起头,楚楚可怜地说:“那我又能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我大哥去坐牢、充军或杀头吗?我离家的时候,嫂嫂已经怀孕了,难道要我看着那未出世的外甥,做个没爹的孩子吗?再说他们对我再不好,也是我的兄嫂啊!”
“不!梦芙,我不能让你嫁给那个姓郑的恶霸。”洛奇心疼万分地说。“我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我绝不让你嫁给那种人。”
天白望着眼前宛若面临生离死别的一对,突然灵光一闪,决定再“刺激”他们一下,故意大声地说:“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钱的事大家还可以商量着凑一凑,可是你大嫂收了郑家的聘礼,恐怕郑家是不会同意退婚。要真嫁入郑家,梦芙这辈子就算完了。”
想到以后的日子,梦芙再也忍不住心中酸痛,她转过头去,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落在衣襟上。
洛奇也想不到天白居然说这种话,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温柔地捧着梦芙梨花带雨的俏丽脸庞,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柔声对她说:“梦芙,别哭了。你知道吗?你哭得我的心都碎了,你的泪水让我的五脏六腑都被烫伤了。”
隔着朦胧的泪水,梦芙看不清洛奇的样子,她眨着眼,如果今生和洛奇无缘,至少她现在要多看他几眼,才可以永远、永远记住他的样子。
“蓝兄,此时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了。”天白故意冷冷地说。“只怪梦芙的命不好,偏有这种狠心的兄嫂,她只能认命了。”
“不!梦芙不能认这种命!”洛奇心头一阵激动,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梦芙,我娶你!你嫁给我,让我保护你。”
这是梦吧?是我听错了吧!梦芙凝睇洛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洛奇拭去梦芙脸上的泪珠,柔声说:“嫁给我吧!梦芙。你大哥欠的钱,我替他还,郑家的婚事,我替你去挡,我还要带着你回到我的城堡去,给你最美丽的衣裳、最华贵的珠宝,让你过着最幸福、最快乐的生活。我要你的脸上以后永远只有笑容,不再有任何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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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芙妹妹,真是委屈你了。”天白的妻子婉莹带着歉意说。“女孩家出阁,是一辈子的大事,现在匆匆成婚,连一副像样的妆奁也没有,这真的——”
“表嫂,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梦芙低下头说。“只是太麻烦表哥和表嫂了,为我的事这么费心。”
让洛奇和梦芙立即成婚是天白的主意,只要行过正式的婚礼,洞房花烛夜之后,第二天梦芙和洛奇就可以大大方方回家去,向她的兄嫂禀明,她已经是蓝洛奇的新妇,既成了蓝家的人,到时候郑洪义再想逼婚,也不可能了。
只是婚礼匆促备办,各种物品也无法齐备,就连凤冠、嫁衣也只好用婉莹从前的那套旧衣冠了,而且为了避人耳目,也不能大肆铺张,婚礼必须悄悄举行,只有天白的母亲、也就是梦芙的姨母主持婚礼,观礼的人也只有天白夫妇,和几名老佣人而已。
“谊属至亲,说这些做什么呢?”婉莹细心地为梦芙上妆。“妹妹,蓝爵士是个好人,他爱你至深,这些我都看得出来。你能有这样一桩良缘,我真的很高兴,以前我一直对你很抱歉。”
“表嫂!”梦芙望着婉莹,惊讶极了,她一直以为婉莹不知道她和天白的一段情,没想到她全了然于胸。“你……都……知道了……”
“嗯。”婉莹微微一笑。“天白全告诉过我,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没有我,或许你和天白……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所以我一直对你很歉疚。”
“表嫂,你别这么说。”梦芙拉着婉莹的手。“坦白说直到遇见了洛奇之后,我才明白,过去我对天白哥只是一种迷恋和幻想,我并不是真正用着心去爱他。”
“这么说,你是用着心去爱蓝洛奇喽?”婉莹取笑着说。“你真的很爱他吗?不介意他是个异国人?不害怕跟着他一起到遥远、完全陌生的地方去过日子?”
梦芙红了脸,但眼神中却是光采闪烁,甜甜地说:“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他,虽然他是个外国人,但在我的眼中,他却是个温柔、值得倚靠、更是让我愿意托付终身的人。”
“梦芙,你一定会很很幸福的。”婉莹握着她的手,真心诚意地祝福。
就在房外的庭院中,天白和洛奇也在谈话。
“蓝……洛奇,我可以叫你洛奇吗?”天白友善地说。“毕竟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姻亲了。”
“天白,多谢你。”洛奇主动而用力地握住天白的手。“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永远都无法开口向梦芙求婚。”
“是吗?”天白惊奇地说。“我以为你是很果决的人呢!不像我,太优柔寡断了,如果我更有勇气一点,或许当年我就会带着梦芙私奔,那样子一来,你才真的没有机会了呢!”
“那我更该感谢你喽!”
天白脸色一黯,勉强笑着说:“不!是我自己放弃机会,怪不得别人。”
“原来你真的很爱梦芙。”洛奇说。
“梦芙,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对我而言,她始终是梦里最美的一朵芙蓉花,她曾经对我吐露过清香,但我却没有勇气去采撷她。”天白悠悠地说。“所以现在我只能郑重地把她托付给你,你比我有福,能让这朵梦中花永远伴在你身边,请你千万、千万珍惜她,让她一生幸福、无忧无虑。”
“天白,请你放心。”洛奇诚挚地说。“我会连同你爱梦芙的心意,一起去爱梦芙,让她一生一世都快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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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非常简陋,没有喧天的喜乐锣鼓队,没有盛大的迎娶仪仗,甚至也没有花轿,只有一乘青布小轿,抬着新娘子由后门口出去,绕到大门再进来,下了轿由婉莹和一名侍儿搀扶着,在昏暗夜色中匆匆成婚。
但是简陋的婚礼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没有闹洞房的贺客,免了不少新人的尴尬。红中盖头的梦芙听见新郎倌关门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发紧,又是羞窘、又是兴奋,今日之后,她和洛奇就是白头偕老、终身相依的伴侣了。
头上骤然一轻,梦芙的眼前一亮,只觉烛光闪烁得眼花,她双颊红彤、羞涩得低下头去,略闭一闭眼,再慢慢抬头,小心翼翼地望了洛奇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笑嘻嘻在眼前的新郎倌,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丰神潇洒,正是无时不刻占据着她心底和灵魂深处的蓝洛奇。
第二眼才仔细打量着这间新房,除了一对燃烧着的红烛有些喜气外,就只有一张杂木床、一张黑漆妆抬,一点也不像新房。
“请卸妆吧!夫人。”洛奇弯腰做了“请”的手势。
“噗哧——”梦芙笑了出声,扬起脸,俏皮地问:“爵爷夫人是如何卸妆的?紫檀镜台呢?女仆呢?”
“今晚你不需要那些。”洛奇拔下梦芙的发簪,温柔地掬起她乌亮的发丝轻吻,边低低地说:“让爵爷亲自服侍美丽的佳人,好吗?”
梦芙回眸一笑,整个黯淡的房间,霎时亮了起来,秋日的天气已经称得上寒凉,但洛奇却觉得,梦芙的笑靥带来了温暖的春天。
“你瞧!天白送咱们的这副对联,真是形容入妙。”洛奇搂着梦芙的肩,指着妆抬旁悬着的一副小小洒金米笺的对联。“知道吗?每次你一笑,都让我觉得春天来临了。”
梦芙顺着洛奇手指的方向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