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烈旭儿打算拿这个出现得不是时候的家伙出出气的,但见是红衣卫,她还没敢造次,便回过头去看苏还锦。苏还锦却也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脸的疑惑。那少年奔到近前来,飞身下马,看了看眼前这情形,猜苏还锦大概是最大的,便向她拱手道:“请问风若海风老前辈是否在山上?”
“你是谁?找我师父做什么!”烈旭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才是主人,对少年无视自己的举动非常不满。
那少年答道:“在下是无双城的红衣卫,求见风老城主,烦请各位通报一声。”
苏还锦道:“你是红衣卫?那你可认得我?”
少年看了看苏还锦,摇头道:“不认识,请问姑娘是……”
“你连无双城的城主都不认识,还敢冒充红衣卫?”烈旭儿是打定主意要拿这个倒霉的家伙撒气了,她从卫兵手里抢过一条马刀,指向少年道:“说!你到底是谁!来翠屏山做什么!”
少当家一动刀子,把门的十余名卫兵立刻将少年围了起来。那少年不慌不忙,从容答道:“无双城两千红衣卫,半数以上长年驻守在外,我不认识老城主指派的代城主,有什么奇怪的?”
“他说得不错,别伤他。”苏还锦倒承认少年的话,站出来解围道:“但我看你年纪轻轻,若不是我新选拔的红衣卫,便是哪位外面前辈的传人,不知尊师是哪一位。”
少年拱手道:“家师乃无双城前任灵风使,不知代城主大人是否听老城主提起过?”
“灵风使?”烈旭儿和苏还锦都愣了一下,灵风使是风若海在无双城设立的最神秘的一个阶层,在无双城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城中所有人见灵风使如见城主,所有无双城下属必须严格保护灵风使的安全,如灵风使求见,无论任何情况都必须第一时间带到——但几十年来灵风使都只是无双城中一个严肃的传说,从来没听他真正出现过,没想到此时竟然冒了一个出来。由于风若海规定见灵风使必须行礼,烈旭儿可有点不服气了,道:“口说无凭,你有证据么?”
少年道:“证据自然有,但只有老城主一人认得,对其他人来说,‘灵风使’三个字便是证据。”
苏还锦在背后扯了扯烈旭儿,自己走上前,拱手道:“代城主苏还锦,见过灵风使大人。”
少年抱拳回礼道:“在下白岚,也向代城主见礼了。”
苏还锦瞟了一眼烈旭儿,见她嘟着嘴在一边生闷气,料想要她过来见礼也是不可能的了,便道:“师父就在山上,白公子请随我来。”
“多谢。”
苏还锦又给烈旭儿递了个眼色,便带着白岚上山去了,烈旭儿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想反正今天也溜不下山了,便跳上马向苏还锦他们追了过去。
比武擂台就在前山山寨,三个人一路打马小跑,不多时便到了擂场外——果真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苏还锦停下来,向白岚道:“公子请稍候,师父与烈老爷子在一起,不便过去相见,我去将师父请过来好了。”
“好的,有劳了。”白岚极有礼数,一直都应对得彬彬有礼,毫无架子,苏还锦倒有些欣赏这人。当下告辞一个人跑到主席台边,风若海看见她,便起身走下来,问道:“我刚就看见你们了,你真有本事,居然把旭儿也带过来了。”
“师父,还有更让您吃惊的呢。”
“哦?”
苏还锦向远处和烈旭儿并马站在一起的少年指了指道:“灵风使来了。”
“什么?”老人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他顺着苏还锦指的方向看过去,神色又渐渐恢复了平静,说:“那个少年吗?”
苏还锦点点头。
“你把他带到我房间去。”风若海舒了口气,道。
“是。”苏还锦答应了,又道:“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好多年没人提起灵风使,有些感慨罢了,你快去吧。”
拜师学艺(五)
风若海在竹林中居住的庭院已经打扫干净了,丝毫也看不出几天曾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白岚跟随两个少女到的时候风若海正独自站在院子里思索着什么,不远处的亭子里,一身白衣的纪嫣然正在抚琴弹奏着一支优美的曲子,曲子里没有离别的忧伤、没有爱恨的交错、没有杀伐的沉重,只有一种让人想回归自然的宁静,让人听了只觉心旷神怡,仿佛眼前所有普通的景物都变得比平常更加难得,更加值得珍惜一样。
白岚和两位少女显然都被琴声打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但他们还是很快就走到了风若海身前,白岚单膝跪地拜道:“灵风使拜见风老前辈。”
“起来吧,你我初次见面,何须行此大礼?”风若海忙把他扶起来,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屋子里走去:“随我来。”
烈旭儿也想跟过去,但苏还锦拉住她,烈旭儿回过头来瞪了苏还锦一眼,但苏还锦仍是摇摇头。
“让他们单独谈吧,我们就在这里听纪小姐的琴好了。”苏还锦拉着烈旭儿走到亭子边坐下来,纪嫣然向她们一笑,便继续弹奏下一支曲子。
风若海的房间里摆设比白岚想像的要雅致许多,墙上整齐地挂了许多珍贵字画,家具都是由云州名贵的白色雪松木打造而成,此外还适当地放了两座盆栽,种着白岚叫不出名字的红叶植物,仿佛这个人称“剑神”的老人其实是一位品位很高的收藏家似的。
在所有字画当中,最大、位置最显眼的那一幅上画着一位极美的女子,白岚看了有些吃惊,因为这女子他认识。风若海见他看着那幅画有些出神,笑道:“你认识她?”
白岚回过神来,答道:“有些不敢相信,画上正是家师。”
“我与她几十年未曾相见了,不知她现在可好?”
“家师一切安好。”
风若海示意白岚可坐着说话,自己也坐下来,道:“你说自己是灵风使,不知尊师可有什么信物交给你吗?”
“有的。”白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蝴蝶来,递上前去:“前辈请过目。”
“不必细看了,你收起来了。这玉蝴蝶的模样,多少年来一直都在我心里。”风若海把白岚的手轻轻推回去,道:“她让你来,定是有事相求,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白岚大喜,离座跪下拜道:“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向您道歉,因为我本名并不叫白岚,我叫……”
“我知道,你就叫白岚。”风若海打断他,道:“你的诚意我知道,但在翠屏山上,你最好不要提起你原来的姓氏,无论如何都不要。”
“是,谢谢前辈。”禹云岚再拜道:“岚儿请求风老前辈收我为徒,传授我绝世剑法。”
“恩,你先起来,你是她派来的人,不用对我行这样的礼。”风若海似乎早料到对方是这个请求,又问:“为什么你想学我的剑法呢?你们家传的枪术当年在战场上助朔阑卡多打遍天下,也算得上是一门难得的武功了。”
禹云岚答道:“不敢欺瞒前辈,我自小就学家传枪法,在同辈中也算中上,但前些日子我遇上一个人,他的强大让我知道了人上有人,从前我以为族中的几位前辈就是很顶尖的高手了,遇上那个人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是坐井观天,原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才算是一流的武学——所以我才向婆婆请求……”
“你遇上什么人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是红色的头发,那次我被他一招就差点杀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耻辱的。”
“呵呵,那不是什么耻辱,忘了它吧。”风若海料想他是遇上离月芜寂了,但没想通为什么离月芜寂要很失身份地去为难一个小孩子,又问道:“练我的武功,需要灵武双修,你自小习武,想必内力修为是有根基的,但不知你婆婆有没有教你灵力的基础呢?”
“婆婆没有教过我。”禹云岚摇摇头,“但婆婆说我被那个人伤了之后就已经有灵力基础了,只是我还不会用……”
难道这就是离月芜寂看上并下了启灵诀的那个孩子?风若海暗暗称奇,但也没立即答应,道:“你要知道,做我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能吃苦吗?”
“能。”少年回答得很坚决。
“口说无凭。”风若海看了看窗外,道:“外面那两个女孩子都是我的徒弟,她们资质天赋都不错,只是旭儿天性好玩,又兼修了她烈家的刀法,还锦则因少时染病,不能过于动用真气,所以两个人都没有下过什么苦功,成就并不算大。我本不打算再收弟子,但你既然是她委托的,我不能不答应。只是你若要做我的徒弟,就要先答应我必须刻苦练功,得我风若海一身真传,将‘剑神’之名接过去,你若有这个觉悟,便跟我来吧。”
说罢起身往门外走去,禹云岚连忙跟上。门外苏还锦和烈旭儿都迎上来,但看了风若海眼神示意,便没有说什么,只是和禹云岚一起跟着他往深山中走去。
四人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亭中的女子按住琴弦,轻声道:“你看中的孩子要做别人的徒弟了,还不去追?”
“追?为何要追?”她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红发男子似乎心情不错,脸色无比悠闲:“风老头子的剑法也该有个传人才是,反正又没有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师父。”
“我看就算有那样的规定,你也不会放在眼里的。”女子站起身,“你去而复返,该是王将军那边有消息了吧?”
“他不会给我们什么消息的,这次我们被他当外人了。”离月芜寂双手横在胸前,右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只想知道,这次星野原一统之后,输家会怎样。”
“输家?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离月芜寂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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