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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公子请坐下说话,我的决定身系全族人身家性命,实在不由我不小心谨慎。”禹云笛修待宗越武重新坐下,道:“但既然宗城主如此有心灭贼,我禹云家又怎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结盟之事,咱们再慢慢长谈。”
“大哥且慢。”柳远发话道:“敢问宗公子,你我两家虽非世仇,但彼此之间素来也并不和睦,凭什么这次我们就该相信贵方的诚意呢?”
“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柳远柳将军了,晚辈先行有礼。”宗越武先向柳远拱手微微弯腰行了一礼,然后道:“柳将军问得好,不过晚辈认为,贵方至少可以凭三方面相信我方的诚意——第一,贵方已是胤大帝座下臣子,而七旗军王元帅正在鹰翔城与父亲商量投靠胤廷一事,父亲也颇有此意,所以日后你我双方同为大胤臣子,为大胤出力,更在朝廷上同时代表星野原牧民们的利益,不论今日*马贼,还是日后在朝齐心对付那些想不利于草原的势力,都由不得我们双方不化干戈为玉帛;第二、鹰翔城虽然与星风村并无过往交情,但对烈家马贼的敌视这一立场上是一致的,如今谁*马贼谁就会受到草原牧民们的拥戴,想必禹云家不会拱手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们宗家一家,更何况禹云家跟马贼还有世仇?第三,如今大帝对星野原虎视眈眈,就等我们在草原大会上自相残杀,他好选个听话的人接班鹰翔城,我们双方若不表现出同仇敌忾,难道等着外族入侵,占我草原么?”
“等等。”禹云笛修摆摆手道:“我禹云家为大帝打拼多年,大帝就算真想控制星野原,又怎会象你说的那样对我们也出手?”
“禹云家主又没诚意了。”宗越武说着看了一眼帐中众将,禹云笛修明白他的意思,道:“这里都是自己人,宗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好,那晚辈就冒昧提点禹云将军两句。”宗越武侃侃论道:“禹云家在胤朝效命多年,一直都是大将军陈灵均的部属,但大将军自年初起就率军西征,算起来已有近一年未曾回朝,而王元帅与大将军的宫廷之争天下人皆知,大帝这次派遣王元帅来主持草原大会,禹云将军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会借此机会除掉将军这支强兵,借此削弱大将军的实力?”
“这……”禹云笛修一时语塞,帐中众将听了这番话,也都忍不住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就柳萧风年少无知,没听出事情的严重性,而且王汉云和当年他手下的黄金一代的七旗军可是大多数有志从军的少年的偶像,当下出言道:“王元帅怎么可能打我们?宗公子可不要危言耸听。”
“你住嘴!”柳远回头瞪了他一眼,柳萧风再胆大也得罪不起父亲,立时噤若寒蝉,不再说话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莫雄这时开口道:“其实禹云将军还有第四条可以放心和我们结盟的理由。”
“莫将军请指教。”
“其实相信禹云将军已经看出来了,我们这次来带了这么多人,却只有区区数名护卫,大多都是搬运财物的工人,我们这是奉了宗城主的吩咐,来向禹云家提亲来了。”
“提亲?”禹云笛修愣了一下,问:“不知是为谁提亲?”
莫雄看了看宗越武,道:“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我家公子。”
这一说显然是在禹云笛修的预料之外,他心里闪过几个念头,脸上仍旧是笑,道:“哦?不知是我禹云族中哪位姑娘有这么好的福气?”
“禹云将军又何必跟我们打哈哈呢?”莫雄笑笑,道:“不是我多嘴,但星风村中除了那一位,又还能有谁能够配得上我家公子了?”
禹云笛修皱皱眉,“莫将军是说——”
“不错,就是白澄涓白小姐。”
拜师学艺(十五)
“简直欺人太甚!”回家的路上,柳萧风不住抱怨:“主意都打到小白身上来了,这不是摆明了说禹云家没男人了吗?”
他一路走一路说,柳远却是一直没什么反应,柳萧风终于忍不住一把将父亲拉下来,“爹!你就不能说句话啊!那个莫雄那么没本事都嚷嚷得厉害,以你的眼光不会看不出来吧!”
柳远手一甩就将儿子推开,喝道:“胡闹!你凭什么说人家莫将军没本事!”
“他浪得虚名!还说跟爹您齐名呢,我看他根本连我都打不过!”
“打!你就知道打!”柳远恼怒地看着儿子,骂道:“你以为你很能打吗!你要是上战场去,能打赢几个?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
“我……”柳萧风没料到父亲竟会生这么大的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是不可能打赢一百个人,可,可我至少也比他厉害。”
“你懂什么!连一百个人都打不过,人家莫将军一句话,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军队整装待命,你说,你们谁比较厉害!”
柳萧风这下没词了,他自幼和禹云岚一起练武切磋长大,评价一个人厉害不厉害已经习惯用单挑的成绩来判断,但他绝非死脑筋,经柳远这么一点,便明白了自己和莫雄之间那庞大的差距,的确禹云世家怕的并不是一个武功连个孩子都不如的莫雄,而是那个动辄就能呼唤千军万马,纵横一方的莫雄。想到这里柳萧风又惭愧又失望,也不好意思再跟父亲走在一起,便停下来道:“爹您先回去吧,我再去练会儿枪。”
“行,去吧。”柳远点点头,等少年走出两步又开口叫住他:“等等。”
“怎么?”
“你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输给我吗?”
这倒是困扰了柳萧风一夜的问题,他忙转回来道:“请父亲指点。”
“我问你,你在出枪刺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柳萧风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想过什么,一时答不上来,不过柳远却帮他答了道:“你一定在想,你那一枪刺得很完美对不对?”
“啊!对!”柳萧风一拍手,记起自己确实有过这个念头,他想了想又不明白了:“爹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觉得自己武术有成,完美无暇。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在练习中也一直没碰到过对手——可是,一旦跟真正要命的敌人实战起来,又发现其实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那……怎么办?”
“单纯地追求枪术造诣上的完美,其实就把自己局限在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一旦遇到比你强很多的敌人,就算你自己已觉得完美无缺的枪法,在别人看来仍旧可能是不堪一击。”柳远拍拍儿子的肩膀,道:“我只需要告诉你,武功没有完美和不完美之分,只有实用和不实用之分,要打破自己的局限,不断向追求更强的境界,向比你厉害的人物靠拢,就不能再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当你向敌人出枪的时候,不管他是强大的或弱小的敌人,你心里都只能有一个念头——”
“什么?”
“杀死你的的敌人。”
江湖上有句老话,最近在翠屏山上频繁地出现。
那句话是:姜还是老的辣。
把这句话放到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去,效果就是年长的打赢了年少的,年老的打赢了年长的,然后又被更老的打败。在最后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被聚勇堂宛州武阳城分舵舵主索崧打败后,擂台上剩下的人之中年龄最小的也差不多可以做烈旭儿的爸爸了。
于是烈旭儿延续着她的郁闷。
比武每隔一天进行一次,因为参加的人数众多,战败的人又不甘心就此下山,还希望之后有机会占点便宜,所以除了那些重伤或死亡的被“请”或丢下山之外,翠屏山的客人数量几乎不见减少,这天比武的擂台下依然站满了人。
这时索崧已连胜数人,心中得意,忽想起一事,就擂台上向主席座位那边的烈无畏抱拳喊道:“老爷子!我等比武多日,无非就是希望能凭这一身本事赢得美人归,不如今天就请贵家小姐露面,让我等也好一睹芳容?”
烈无畏起身融融笑道:“这个还请各位兄弟见谅,我们家这小狐狸脾气怪异,诸位要见她不难,只是还请先分出个胜负,那时未来的新郎官儿一句话,老夫自然叫她出来与大家相见。”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激起一片嘘声,烈无畏皱皱眉,朗声道:“既然到了老夫这里,自然就要守老夫的规矩,各位如若谁有什么意见,大可现在就下山,老夫仍派人备谢礼相送。”
听说不服的人要被送下山,众人也就渐渐安静了下来。索崧环顾台下一眼,道:“既然如此,我们还需快些分出胜负,各位还有谁上来请教的?”
要说索崧的武功在江湖中也只能算个中上,只是那些功夫比他好的人不是出身名门,不肯来争做这马匪的女婿,就是已经有了妻室,他这才在擂台上连败数人,很是威风了一回。这时台下的武林中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人愿意再上去冒险。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拜师学艺(十六)
索崧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却忽见一个少年提剑缓缓拾级上台,那少年戴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长发高束,白衣翩翩,即使蒙着脸,看去也是风华正茂、不可一世,索崧只看了一眼,若非对方戴着个鬼脸面具,差点就要自惭形秽起来。
索崧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不以真面目示人,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说出来怕吓坏了你,还是不说好了。”那少年冷笑一声,说起话来不象武林中人那么一套一套的。
“怎么前几天没见小兄弟出手过?”索崧一边问,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着江湖上最近是否有什么厉害的蒙面人出现。
那少年看了一眼台下众人,又看向索崧道:“本来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