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几朵小花比起永春园白灵嫣用魔法培植的花来说寒碜得不值一提,但在这冬日绝壁上,万物凋零的季节里开出来,就自有一种弥足珍贵的动人之处,她忍不住啧啧赞叹了两声,然后拉了拉禹云岚的衣袖,“我好想要一朵。”
“这花开出来不容易,你舍得去破坏它啊。”禹云岚不太情愿,“太没良心了吧?”
“我就想要嘛!”白澄涓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认真。
“哦,那我去给你摘一朵,等着啊。”禹云岚向来是拗不过她的,只恨自己转眼就成了自己说的那“没良心”的人。他暗暗苦笑一声,就要下崖壁去摘花,白澄涓却又拉住他,“可是,挺危险的,你……”
“你到底想不想要啊?”禹云岚没让她说完。
“想。”白澄涓再次认真地点点头,说:“可是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没事的。”禹云岚这次看出她是真在关心自己,便笑了笑,然后蹲下身试了试崖壁的湿滑程度,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向那白花攀爬过去。
这崖壁下面就是云海,说万丈深渊都不为过,若是以前白澄涓是怎样也不会让禹云岚去冒险的,不过两人一路上山时禹云岚显现出来的轻功让她放了这个心,她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要去为禹云岚担心的女子,而是先弄清楚禹云岚有怎样的能力,然后就放心地让自己这小男朋友去为自己做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禹云岚也确实很轻松地就攀到了那白花旁边。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来,尽量没去弄伤这小植物的其他部分,然后就准备攀上去。但这时禹云岚忽然看见了一样很让他吃惊的东西,那是一把插在崖壁里的短刀,也不知插在这里多久了,刀身已然是锈迹斑斑,短刀只有刀刃的前半部分,断裂口并不平整,不象是被另一样利器砍断,而大概是受不住刀柄那一端的压力折断的。禹云岚一时好奇,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擦了擦刀身上的铁锈,居然依稀能看到刀身上刻了一个工整的“烈”字——这时白澄涓在上面喊了起来:“师兄,还没摘到吗?”
“哦,这就上去!”禹云岚答应着,两指夹住那刀身,用力将刀拔了出来,小心地放进怀里,这才捏住小白花爬了上去。
“你干什么啊?去这么久。”
“没什么啦,给。”禹云岚把小白花递过去。
白澄涓接过来放在手心看了看,然后向禹云岚招招手:“过来。”
“干吗?”禹云岚走到她身前。
白澄涓把那小白花别到禹云岚腰带上:“送你给了。”
“不是吧?是你说你想要我才去摘的。”禹云岚苦笑起来,“哪有男孩子戴花在身上的?”
说着就伸手去把白花拿了下来,白澄涓也不反对,只道:“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在翠屏山上处境跟它差不多,但希望你能和它一样,不畏惧任何困难,勇敢坚强地生存下去。”
“说什么呢?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禹云岚不解道。
“今早我收到婆婆飞鸽传书,她催促我一定要回去了——虽然之前她就好几次发过信来,但看来这次是真出了什么事,婆婆也有些急了吧?”白澄涓说着递了一张字条给禹云岚,禹云岚接过来,看到上面只有不容商量的两个字:速回。
“我知道我劝不走你的。”白澄涓继续说道:“所以我已经跟风前辈说过了,他会把我安全送回禹云家领地的,你放心好了。”
“这种事情都不先跟我说一声……”虽然禹云岚天天都盼着白澄涓离开翠屏山这是非之地,但她真要走了,自己又有些舍不得,于是闷闷不乐,道:“星风村出什么事吗?”
“最大的那件事婆婆没有说,但有另外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鹰翔城的少城主宗越武公子正在星风村商议两家结盟的事,他还跟伯父提起过向我提亲的事……”
“父亲他不会答应吧!”禹云岚显然对这件事比较关心,他难得地打断了白澄涓的话。
“我都跟你说出来了,你还担心什么?”白澄涓笑了笑,走上前轻轻地拥住禹云岚,“小岚,无论伯父做什么决定,无论你在翠屏山上听到什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我知道了。”禹云岚也轻轻抱了抱她:“就算我被天底下的人挨个骗完了,也不会信不过你啊。”
“恩,这样就好。”白澄涓对他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她拍了拍少年的胸口说:“为了我们未来可以在各个仇家的领地里肆无忌惮地旅行,你在这里要好好练功,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白澄涓觉得自己最后这句话是恋人间对“信任”两字的最好诠释,无论是听者还是说者都能因此体会到一些小小的幸福,但她并没有想到,不久之后禹云岚所做的一个决定,却是她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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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学艺(二十一)
翠屏山,东侧山腰。
离月芜寂与纪嫣然一前一后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山洞里走出来,纪嫣然的脸色有些发白,这是灵力消耗过度的现象,只是以纪嫣然今日的灵修成就,已足够排入天下法师前五之列了。
守在外面的风若海几步迎上去,“成了?”
离月芜寂看起来也有些虚弱,但神色却很为兴奋“大功告成。”
风若海向那山洞里张望了一眼,问道:“芜寂,连你们俩都消耗成这个样子,这个阵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离月芜寂一笑:“十几年前开这个阵的时候,除了我俩可是还有流云、晓鹤和另外几个与我们同级的高手在,今日我离月芜寂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无可奉告,等白岚他们进去不就知道了。”离月芜寂显然觉得风若海的问题不是什么问题。
风若海皱皱眉,“你不告诉我,可别指望我会同意白岚进去。”
“哼,多少人想进去还没机会呢。”离月芜寂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然后又邪气地笑起来:“再说了,我才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决定了,白岚就是想不进也不成。”
“你!”风若海一把扯住离月芜寂前襟,见他不躲也不反抗,又悻悻地收了手,留下一句“你跟我来”,便径自转身向山上走去。
“你让我去我便去,那我多没面子。”离月芜寂欲待不理,却发现风若海没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得无奈地笑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风若海走得不快,但一直没有停,离月芜寂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阳光下的山道树影参差,落尽了叶的秃枝上结着点点雪霜冰晶,不时闪烁出七彩的光辉,两个人就那么默不作声地走着,看起来是漫不经心的散步,身形却是越来越快,到最后已快如赶风捉影,追星逐月般,飞速地将冰花、阳光、彩虹、古道全部甩在身后,山路上就如同偶然刮过一阵旋风,转眼间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枝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摆动。
竹林小居。
“喝茶?”
“有酒?”
“没有。”
“那你还废什么话?”离月芜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注意力便被墙上那白衣美人图吸引了,他看了半晌,指图笑问:“白灵嫣?”
风若海看看图上美人,又看看离月芜寂,失笑道:“难为你还记得。”
离月芜寂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心里似有所感,缓缓道:“我是记性不好,可你的事,我还是记得一二的。”
“是吗?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了?”风若海又给他加上茶:“说过多少次了,你也是,慕婷也是,茶不是这么喝的。”
话说出口,风若海又微微有些后悔,忙继续道:“我不是有意要提起她的,你别在意。”
“没什么,是我先提起来的。”离月芜寂摆摆手,“若不是慕婷嘱托过我好好照看着你,我又怎么可能为了什么无聊的草原大会听朔阑卡多那老不死的命令巴巴地赶到这荒凉的草地上来?”
他端起茶杯又想一口喝尽,杯子送到嘴边却忽然停了下来,端杯子的手一阵不经意的颤抖,居然将杯子里的茶水也抖了出来。
风若海苦笑一声,道:“当初慕婷向你下这情蛊也不过是恶作剧一下,以你今日的成就,只要你不愿意,区区蛊毒早就近不了身了,你又何必……”
“够了!不用你多事!”离月芜寂把茶杯一甩,打断他道:“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风若海怔怔地收回手,将另一个茶杯推到离月芜寂面前。
“对不起。”离月芜寂象是从心痛中缓了过来,轻轻品了一口茶,“说点别的吧。”
“你给岚儿准备的那个阵是——”风若海对刚才那事还念念不忘。
“轮回禁锢法阵。”离月芜寂似乎兴致很低,没了先前要隐瞒的心思,答道:“这数百年来也就只有当年我与流云、克昭、纪嫣然还有晓鹤等几个人联手开过一次,那时是为了让我和流云、克昭三个人消化煌天之剑那霸道的力量——具体的你可以去问纪嫣然,反正只要到时候白岚能从里面走出来,他就肯定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比的了。”
“那我可要谢谢你了?”风若海没有问“如果白岚出不来会怎么样”,因为相信问了离月芜寂也不会有什么好话来招呼自己。
“不必,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我培养那小子有我自己目的,与你无关。”离月芜寂起身向屋外走去,象是不愿跟这个老人扯上更多瓜葛,风若海是牵动离月芜寂前尘旧事的一把钥匙,离月芜寂可不想顶着心痛的代价去频繁地打开这把锁。
作者题外话:如果你觉得本书尚有可取之处,请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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