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说客、运筹帷幄的军师、冲锋陷阵的大将、隐匿无形的刺客,无论无双城主下达一个什么样的任务,红衣卫队都有相应的人才去顺利完成,乃是诸侯私兵中最为出名、综合素质最高的一支。
“叫他们退开。”简陋马车里的男人却象是无聊得慌了,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态势,旁边的薛老板听了“无双城的红衣卫”这几个字已是吓得不行,他却丝毫不做退让。
银发男子听了,便转向前方,向对面那个领头的男子抱拳道:“阁下可是无双城红衣卫队领队杜云龙?”
“正是。”杜云龙抱拳回礼,却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认识眼前这人,他仔细看了看对方,见对方车外七个人铠甲肩部都有一抹弯月标记,忍不住脸上一惊,先前的桀骜神色立刻收敛起来,道:“居然在这里巧遇天照城的朔月护卫,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仲维秋。”
杜云龙又是一惊,仲维秋乃是朔月武士之首,连他都只是走在前面开路,那么马车里的人只能是那个人了。
当下杜云龙再更礼敬三分,拱手道:“那马车里莫不是月将军本人?”
“正是。”仲维秋微微颔首。
杜云龙回头看了看自己人,虽然似乎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慢慢地招招手,“退后,给月将军让路。”
“多谢。”仲维秋一笑,带着队伍又向前走了几步,让马车的侧门正好能对着客栈的大门了,方才停下来。也不等他招呼,马车里便走出一个高大挺拔、面容英俊邪气的红发男子来,他整个人裹在一件闪闪发亮的黑色大毛裘里面,显得雍懒随意,倒没有几分武人气息。可薛老板已经傻了眼了,无双城的红衣卫队长负责护卫的人自然是他惹不起的,可眼前这位天照城的的月将军离月芜寂,却是连云中城皇宫宝座上的大帝也不敢轻易招惹的。
早在二十年前,民间就开始有了无数关于日月双将的种种传说,这么多年过来,无论是烈阳将军还是妖月将军,都早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对“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的最佳诠释。
薛老板心惊胆战,离月芜寂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向客栈里面走去了。仲维秋吩咐人给对面杜云龙的队伍让开路,算是还给对方一些面子。过了一会儿,那架马车里便也走出一人来,便是之前与白澄涓和白楚瞳邂逅过的少女,一身素白的武士服,外面披搭着一件红色的火狐披风,配上一把绝好的九连星宝剑,颇为英姿飒爽,一张英气秀丽的脸略有倦容,并不带一点表情,这边仲维秋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那张脸下面隐约的病态来。
少女亦看了这边的仲维秋一眼,什么也没说,似乎也觉得给离月芜寂让路并不是什么很丢面的事情,她带着人走进客栈,离月芜寂已经在小二的招呼下喝上热酒了,见她进来,便抬头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传言月将军是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那少女见他居然跟自己打招呼,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走上去,抱拳一礼道:“晚辈苏还锦,见过离月前辈。”
“苏还锦?我听说过你的。”离月芜寂笑笑,抬手指指旁边的凳子,少女也不客气,将剑交给身后一名高大粗壮的武士拿着,自己坐下来,离月芜寂继续说道:“一个女子,十六岁开始就当上无双城的代城主,掌管着雄兵十五万,你的成就比起我当年可是大得多了。”
“还锦不敢跟离月前辈比。”苏还锦摇摇头。
离月芜寂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举着杯子向她道:“你喝酒还是喝茶?”
苏还锦愣了愣,回头看看杜云龙,杜云龙早已命人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来,少女有些尴尬地接了,离月芜寂扫了一眼,也不多问,改口道:“你们是来找风若海的吧?”
苏还锦正端着药碗轻轻地吹着,听他这么一问,便慢慢放下碗,笑道:“如果我说不是,想必离月前辈也不会相信的。”
“小小年纪就学会打哈哈了?”离月芜寂品着酒,饶有兴致地说道:“星野原的大烈酒,好多年没有尝过了,恩,这才是武士正经该喝的酒。”
“晚辈斗胆,请问离月前辈这次来星野原是为……”
“我要是说我不是为了风若海而来的,你会相信吗?”
“对不起,是晚辈多嘴了。”苏还锦忽然感到离月芜寂眼里闪过一丝精芒,这让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立刻低下头去道歉。换作以前有谁敢对她露出这样的眼神时,她身后的手下早就冲上来护在身边了,但这次在场的其他人似乎都没察觉到离月芜寂这个细节,就好像那只是苏还锦的错觉一样。
“嘿,我跟风若海也是老朋友了。”离月芜寂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大烈酒,脖子一仰一口气喝了,正要再品位两句,忽又把眼光向店门外投去,“哟,看来有厉害的客人到了。” 。 想看书来
少年骑士(十)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午后的宁静,本来就冷清的街道上转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一个人也不剩,可很快又传来了门窗被打破的声音,男人的叫骂声,惨呼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掌柜的!发生什么事了!”杜云龙转向薛老板,大声喊道。
“哎呀!是那帮该死的马匪又来啦!”薛老板气急败坏地答应着,一面向店小二大喊:“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关门!”
店小二慌慌张张地抢过去关上大门,刚要搭上门闩,忽然一声巨响,那小二连人带两块门板竟一起被撞得向后飞了起来,薛老板还没来得及叫苦,就看见自家外面那块金字招牌被那踢门的白马骑士一剑劈成两半。
“快跑!是草原之狐!”一看到白马,几个店里的伙计便发了疯似的喊着向后门跑去。薛老板见了也想撒腿逃跑,却忽地想起自己店里还有两家厉害的客人,那草原之狐虽然厉害,也终究只是个最近才在草原上成名的后生,哪里比得上离月芜寂这种皇帝都要给他好脸色看的大人物,心里一塌实,便住了脚,小心翼翼地躲到了离月芜寂背后。
那白马骑士劈了八方客栈的招牌,似乎颇为满意,跳下马带着几个随从大模大样地走进来。她穿一身精细的银丝甲,踩一双无垢的织锦云头靴,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很是精神,容貌秀美,自信和从容中有股机灵邪恶的气质,虽然看起来并不凶,但怎么也让人感到是那种不该接近的危险人物。
离月芜寂诧异地看了看这个男装打扮的女孩,又看看那些仓皇逃窜的人们,不禁失笑向仲维秋道:“看看,还没进门就吓跑了这许多人,我们当年哪儿有这女孩子神气?”
仲维秋答道:“月将军那时又没干过这打家劫舍的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那女孩子走进来,头一次发现竟然有人见到自己没被吓跑,还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喝酒说笑,就连平时给钱比收钱还勤快的薛老板都象找着了靠山似的缩在一个红头发的男人身后,丝毫没有要妥协退让的意思。少女背后一人立刻就来了气,指着离月芜寂等人喝道:“你们几个!看见我家公子来了还不赶快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凭什么要给你?”离月芜寂继续喝着酒,斜着眼睛去看那少女道:“而且明明就是个姑娘家,装什么男人?”
“你?”那女孩子秀眉一锁,冷冷道:“弟兄们,告诉他我们凭什么!”
“是!”少女话音刚落,身后的十来人同时张弓发箭,竟是毫不犹豫地就向离月芜寂等人射了过去!
“小丫头够狠!”离月芜寂似是用赞叹的语气这么喊了一句,右手一探便将藏在自己身后的薛掌柜抓住,薛掌柜偌大一个人在他手里就跟全然没半点重量似的,他手轻轻一送,薛掌柜便惊叫着向那十来支箭飞了过去。
血溅当场。
“哟,还真杀人了。”离月芜寂作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少女,少女则更是满面惊鄂,薛掌柜的身躯并不肥胖或者雄壮,本来是不足够挡下全部十余支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身体竟象块磁石似的将全部箭都吸了过去,这才惨死当场。少女知道一定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做了什么手脚,却没兴趣去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冷冷一笑,道:“还说我狠,你也不差嘛。”
“人可是你们杀的,我不过是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而已。”离月芜寂哼了一声,道:“象这种我明明没说过要保护他,他却主动站到我身后来的人,我可是最不喜欢了。”
“我管你喜欢不喜欢!”
少女一声轻斥,自己拔出剑来,凝神暗运灵力,遥遥一剑向离月芜寂指去,一道白光同时自剑上飞射而出,直击离月芜寂面门。
“哟,还会流光刃?”离月芜寂嘴里说得惊奇,手上却游刃有余,只是右手勾了勾食指,地上已经死了的薛掌柜便又飞了起来,再次成了他坚实的盾牌。不过这次的攻击显然要比刚才的弓箭威力大得多,薛掌柜的身体刹那间就被轰出一个洞来,虽然原先那道白光消失了,却有另一道更加凌厉的白光自那创口中飞出,此时距离月芜寂的眉心已不过是数寸的距离。
女孩子嘴角一弯,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来。
下一刻,白光毫不停顿地穿过了离月芜寂的身体。
然后,女孩子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我这个人呢,比较喜欢先给人一点希望,然后再把这点希望捏碎。”离月芜寂的声音在少女身后响起,看着女孩子那一瞬间惊恐的眼神满足得象在看自己做出来的艺术品:“好表情,我就是喜欢看人们这种表情。”
那一瞬间少女只觉如堕冰窟,头脑四肢全部麻木,心中万般惊骇,只能闭目就死,可等了好一会儿身上也没有痛楚传来,她确认了对方没有对自己下手的意图,才敢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这时候方才发现自己那十来名随从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