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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舞蹈队训练吗?大家都来,我为什么不来?”
“你连这种热闹也要赶吗?走开。”
“广播里的通知那么清楚,想不知道也不行啊。不过你这身打扮好滑稽。”
滑稽?我这个样子真的很滑稽吗?可恶!都是那个老妖婆要我穿的!讨厌!他在笑我!我喜欢的程骏在笑我!不要跳什么舞了!我要换回去!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冲老师叫道:“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司律!等等啊!还有一遍……”
管他呢!还不到正式演出呢!我跑进与舞蹈房只隔着一扇门的生物器材室换衣服,程骏却不晓得从哪个地洞钻进来的,挡在那条蜥蜴标本的面前问我怎么早退了。
“让开!我冻死了!”
“冻?穿那么多东西也会冷?”
“多?你瞎了啊?我现在穿的比你少。”
“应该的嘛,你运动了呀。”
“出汗了,液体蒸发要吸热,有致冷作用。我可是会怕冷的,不像你,火气这么大。”我恶狠狠地瞪着骏,他是个很无聊的人,冬天喜欢跟人比谁穿的少,以为自己是英雄。虽然他的确很耐寒,只穿了一件「白马王子暖洋洋」的保暖内衣和一件衬衫外加一件制服就OK了,可以说是全校最有风度的一个。
他似笑非笑地退后一步说:“听说苏州的艺校要招你去那里读书,你没答应?”
“是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比在这里的条件要好。”他大概看我蹲在地上直打哆嗦,便走过来整个压在我弓成一团的背上,顺手解掉了那个令他觉得可笑的肚兜。还有那两个小辫,以及额头上口红点上的红点也一并处理掉了。嗯……好温暖,他会不会是火神转世?不愧是朝气蓬勃的小青年啊!心跳也那么强健。我也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为什么就没那温度呢?要不然还可以省了一台取暖器呢。
“我去那种学校干什么?又不是想跳舞,没有认识的人,况且学费又贵,我穷啊。”这是事实,虽然不怕寂寞,但是父母怕寂寞,又交不起那么贵的学费,何苦呢?而且他们也许不是真的欣赏我吧?只因为美春的舞姿在这地界独一无二的优良吧!而我不过是不让这个“玉女”孤单而和她相称的角色。被选进舞蹈队的理由很简单:1。我是合唱队的队长,歌舞不分家。2。我的体育尤其是杠上运动轻松拿到技术奖分,他们看好我的灵活。我本人没有加进半点情绪。
“穷?”程骏开怀地笑着用手指挑过我的内衣到手上套进我的脖子,“你总是这样,明明不穷。而且跳得又很好。”
“跳得好不代表就喜欢。我最近在搬家,欠了不少钱要还,自然没钱了。”
“搬家?”
“嗯。”
“不去就好,要不然就看不到你跳舞了。”
“民族舞蹈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了吗?”
“谁喜欢了?你听哪个八婆乱讲?”
“你虽然是个默默无闻的人,但是说起来,还真是没人不认识你。要了解你还不容易吗?现在又是我同桌,我敢说至少近期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看腻了。”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儿:体校的人找我去那里读书。”
“啊?”正当我差异之际,他又把我的羊毛衫套到我身上堵住了我的嘴。
“我也没答应。”他笑着扶起我,为我披上制服继续说:“还记得上次的赛车吧?”
我点了点头,那次他请了半天假,说是去市里比赛,别人免费请他的。
“得了第六名,收到2400块奖金,希望我进体校。”
我感到他在显摆自己,不屑地灰道:“不就是踏地比别人快一点吗?以最快的速度去见马克思。你怎么不去体校啊?又有学姐追你。骑着一万多块钱的赛车,比摩托车都威风呢。我连一辆200块钱的脚踏车都要得全优才可以。”
“不是吧?200块的车子还拖了这么多年?他们耍你的吧?”
“没钱。”
“但搬家以前总有的吧?”
“家里的内政跟你不好说的。”
“内政?”
“是呀,”我若有其事地点点头:“为什么父母可以看电视到深夜而我不可以?这就叫「一家两制」。”
“什……什么呀!”他跟着我走出器材室,有些哭笑不得地叫了。他也不得不为此重新找个话题:“你的《白玉老虎》借我好吗?”
“我明天带来。”
“不用明天,我现在跟你回去。”
“我也不知道在哪边,还得花时间找。你还是等明天吧。”
程骏有些不情愿似的点点头,留给我一个飒爽的背影。
有人拍我的肩,我看着他,他先说话了:“你家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去你家玩。”我立刻兽化,“韩近卫!你就知道吃!家里有小姑给我的一盒蛋卷还没开封,你包了吧!”
“蛋卷?你不喜欢?我最喜欢了,一定帮你消灭。我口渴,把你的水借我吧。”
“借?你难道还会还?”
“那就给我吧。”说着就抢了过去。我负着沉重的书包紧追着他:“喂!死不要脸的!我已经喝过了!”“没关系,我不会嫌弃的,不就是少喝到一点吗?我也没说要一整瓶的。”我拉住他的书包带用力在他脑壳上砸下一拳。他疼得龇牙咧嘴:“你好狠!这样越打越笨了。”“把你打打清醒,你哪里笨了?懒才是真的!”
“喏,还给你。”
“都空了还还我干嘛?给垃圾桶吧!手里那么多钱还成天骗吃骗喝。”
韩近卫似乎真被打坏了脑子,用瓶子敲下我的头。
“反了你啊?敢打我?明天让你吃不了兜着!”
他一听急忙苦下脸来“哀求”道:“不要啊~你也学那些八婆一样放我红老鼠吗?你看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是不是?”
是啊,你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啊,气死了多少条老师的命哟!认识你不知多少世纪,没一次像人样的,总是一副孬相,叫人懒得修理你。不就是一起读了12年的书么?难道还要叫你一声干爹不成?
这个韩近卫人如其名,总是离我很近。像现在,他就坐在我和程骏的后面,每天废话连篇,课堂上要他解题的时候却顾着“整理抽屉”,实际是在等答案,如此头大。
小时候还很喜欢他的,因为没人陪我玩的时候他会逗我开心,为了他不因留级而不和我同班,和他同桌的时候我会故意把卷子卷上去让他望得到。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无厘头行径越来越叫人受不了。也就演变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局面了。
3
昨天着了点凉,半夜头痛;胸闷得要命。幸好痰盂就在床边,吐得房间里臭烘烘的,自己看了都恶心。这还不止,肚子里叽叽咕咕翻江倒海似的,一也跑了N次卫生间,「上吐下泻」的滋味懂了。晚上吃进去的东西在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原原本本地流入了废水桶,我怀疑这半夜吐出来是自己的肠子了。要不然我腹中空空;拿什么吐出来?
快到早上,虚脱得厉害,从床头柜摸出体温计——死了!39℃!怪不得我都觉得这手脚不是自己的了,稍稍动一下就累得抽筋。哎哟!痛死了!痛死了!我的小腿肚啊!真抽筋了,我模模糊糊地坐起身不停地揉着那条连肉都缩到一块儿的坑坑洼洼似的腿,仿佛练了什么邪门功夫走火入魔了一样。咽喉不用看医生也感觉得到是红肿的,像含着一口沙子,上不上下不下的,挠得你喉咙痒痒的,就一个劲地咳嗽。我万分艰辛地穿完衣服到柜子里拿了几粒药片吃下去。从来没有请过假,为了保持我的全勤记录,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挺着去上学。何况程骏还等着我的书呢!坚决不请假!
感谢英明神武的老师们不但没有责怪我上课睡觉破坏课堂纪律,还表扬我带病上课精神可嘉。模范!榜样!也不枉我大风里一瘸一拐地走了那么一段对于今天的我而言相当漫长的路程,还差点成为冻死街头的乞丐。虽然我穿得比较保暖,但也是因为受不了一点点的风寒了……我这个体质怎么忽然变差了?难道是被诅咒了?屁话!偶尔发发烧感冒一下子也不错,至少老妈不会骂我了。更舒服的是除了早操之外我这一整天都蜷在程骏热烘烘的怀里,不会被对面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刮到而直打颤。
从早上他看到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就自动地坐过来一点,把我的头揽在了他怀里窝着,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正常,他兄弟多的很,哪一个不是见了面搂搂抱抱勾肩搭背打打闹闹的?而每天和他形影不离同进同出的就有三个。就连这会儿课间他搂着我的时候,仍可以看见他仰着头同站在前面那三个人大声地嬉笑。我活得无声无息,习惯独来独往,也没什么兄弟,和他不同。离他最近的时候,听得到他喉间的震动和回声,好有力。又像在做梦,隔着一层厚障壁……没错的,因为我病了……
咳嗽一天重过一天,妈妈说我咳得像我死去的爷爷了,没想到冻了一下会是这样。但我还得排练,这一遍,该是去南京以前最后的一遍了吧?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可我每每都在半路咳下就停不住。老师犯愁了:“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忍住,还有表情不要这么痛苦知道吗?”我一边点头一边暗自叫骂:都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吗?别说什么超长发挥了,光想忍着不咳嗽就够呛的了。怎么办怎么办?明天要上台了,演砸了可会丢掉多少人的脸啊!这感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跟我作对。
“明天直接穿演出服去南京,所以你们明天在外面穿一件大衣,最好是爸爸妈妈的。”老师作完最后的交代,提早五分钟放我们回家。可我心里还是不爽:大衣?我们家就没有只穿一件便可以保暖的衣服!摆明了就是要弄死我!唉,鼻子好酸——“阿嚏!”
嬉笑声……我拨开眼前的树枝,咦?那个不是程骏吗?还没走?我的运气真不是……他……在和她……接吻?那女孩是谁?我来不及想,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他朝我笑了,傻傻的,很尴尬的笑。我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