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已被永久吊销,只剩下对爱的幻想,或者是对未来状态的一种幻想。
父亲为我续上一些热水,他也端着茶杯坐过来,我们俩已经很少有机会面对面聊天了。我们的话题基本上不会涉及到我的私生活,大多只会有对未来的批评,对制度的评说。父亲凹陷的眼睛上盖着镜片,被蒙上一层升腾的雾气后,折射出智慧的闪光。我对老派知识分子的敬重源于对父亲的热爱,他是我一切智慧的启蒙,我未来生活指引的导师。他最近一直在翻译国外的作品,恰逢于宽松的社会环境,他的才华才能得以展现,不至于落空的退休生活不再给提供大脑营养。
我喜欢父亲故事化的说教,他让我豁然开阔,不再犯迷糊。父亲的故事大多精彩开始,无情的被母亲批评后戛然而止。这次父亲说的故事叫《让座》,一个仿佛不能让我提起精神的题目。
父亲把眼神挪开,放在我不远的地方。
一个年轻人坐在拥挤的公交汽车上,一个年龄较大的女人就站在我的身边,他觉得她不够老,也就不想给她让座。而周遭的人看不过去指责那个年轻人为何不让位?年轻人理直气壮地说,“我有让座的权利,也有不让座的权利。”
“你这个年轻很缺德,你们也有老的时候。”“现在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素质。”“你这人怎么是爹妈生出来的哟!”人群中七嘴八舌的骂语,就要用唾液把他淹死。
那个年轻人不感到丝毫地紧张,他等待大家骂累后才说话,“请问大家,为何不是让车上其他坐着的人都让位呢?”
“那是你离得最近呀!”群众呼声。
“好!既要我让座也可以,在我们这个*的国家里,凡是都需要举手表决,这里的半数人通过后我就让座。”年轻人做出了一次妥协。
大家听见后,开始居然没有敢举手,有的人不好意思举手,有的人觉得自己根本必要举那荒唐的手,当然更多的人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为何要举手。在某些人的鼓噪下,大部分人被传染式举手了,虽然有些人觉得这事情很荒谬,但是手也没有放下来,他们不明白为何要听这个年轻人的安排。
年轻人看见举手的人差不多了,他便站在坐位上,对大家进行演说,“我们本来是一个可以集体狂欢的国家,大家都一样大家都开心。现在在少数人先富裕的口号下,只有小部分人可以狂欢,而大多数沉默寡言了,很多人与你们一样只知道去举手,而非明白为何要举手,大多数人是多么的愚昧呀?”年轻人并没有让位,他坐下后继续说,“现在我们的国家被少数人窃取了,就如同我一样,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其实多数人举手并不能决定实际问题。”
年轻人的话没有遭到大家的反驳,大多数人根本不懂如何回答,车厢变得寂静般恐怖。有人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举了手就应该拿到座位,那个年轻误导了他们。人群产生愤怒,他们专制起年轻人。年轻人被暴打也不离开自己的位置,他最终死在那个座位上。人民全面取得胜利,群众得到欢愉,大家才知道集体主义手上的权利有多大,有时候根本不用去费劲说理,只要拿起专制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人民再次战胜个体,并警告了那些有奇异思想的人,这个国度并不欢迎不符合人民要求的人存在。
父亲一口气说完他的故事,发现我还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偷偷地撤离了他的战场,进入他的书房,在那里才是父亲永远的安乐窝。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四节 妤的爱
我陡然害怕群众雪亮的眼睛,让我这样的自私小人无处藏匿。我在庞大的群众帝国里,似乎所有意识形态都要按照集体的标准来生长,我明白我从小到大的教育,为何难见个性的影子,而被应试的东西填鸭得满满。身体不禁有劫后余生的庆兴和颤抖,自私的我赶紧需要包裹在貌似坚硬的外壳里,才敢走出大门。
我出门时看见到处有眼睛监视着我,胆寒和畏缩,如果有人问起来原因,我会解释,“他们不是每天都洗澡的,而我有了洁癖。”本来我曾经对群众应该拥有无穷的热情和关怀,但是在刚才一瞬间消失钝化了。我与大家难以沟通出一个统一明智的结论,我每次出门应该开着自己的车子,我才可以完全隔绝起来,我不需要看见群众的疾苦,也不让他们耻笑我的胆怯。我自觉自愿脱离群众时,才觉得自己享受了安全,我不可能为谁哪怕是一个盲人去引路了,上帝说,两个盲人很容易一起掉进沟里。自然,也没有人可以为我指路了。
为了缓解压力,我起身为了我的大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释放出一些体液。那玩儿并不比眼泪水肮脏到那里去,只是流出的部位不同,泪水被看的略微伪善的高尚一些。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如果不是那次车祸,我想这里应该是我与妤的新房。我悄悄问过妤,“我们需要重新考虑购买自己的房子吗?”而妤趴在我的后背上,考虑也没考虑地说,“应该不需要,我想我有足够的智慧与你妈妈和谐相处。”妤喜欢我的家庭,更深爱着我,我继承了父亲对文字书籍持久地观察专注能力,又同时继承了母亲美术摄影的艺术才华。在妤眼中,我会是她人生的导师,一个兼于父亲哥哥亲人般的好情人。
妤的外表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可以说不是很出众的。上帝在给与她才华的时候,觉得再赋予美貌有些多余。上帝有时候挺小气,祂不认为一个华丽躯壳里可以装下更多的智慧。那么世间男人可以不用过于相争地各取所好,有的人获得了虚荣,有的人获得了互爱。至于谁比谁更加幸福,只能看取得后,心灵的平衡度了。容颜毕竟会老去,幸福度有点显而易见了。
妤告诉我一个小小的秘诀,她说她会把我母亲看成严格的上司。虽然用不着每次都要看上司的眼色行事,但是她能理解,母亲眼睛的敏锐和尖刻,她心爱的儿子被另一个女人分享时,自然要处处维系对儿子的爱,并会唤起保护儿子不受这个女人欺侮的关切心。在妤的眼睛里,母亲严肃有余而活泼不足,在尊重老人的基础上,活用孝顺的顺字,百事孝为先,孝前事事顺。妤说,她会时常为母亲购买一些小玩件,当然这些钱是一定要我报销的,她是在帮我尽孝心。聪明的妤其实也在批判和间接点拨我,让我懂得照顾一个女人的小心思,小情绪。这样我也明白了,我也要时常要为心爱的女人购买礼物,那礼物的价值不需要太贵重,只须自己挑选的,女人就一定会喜欢。
妤说,她对我的父亲用聆听他的人生智慧的方式就可以了,他虽然不需要被一些小恩小惠所击败,但是老人家会缺乏一个好听众。她会象女儿一样乖巧,但不会象女儿那样撒娇。在给自己购买书籍的时候,也会帮他购买他喜欢的书籍。
妤是上天派落下的天使,她不但知书达理,而且聪颖过人,让其他女人无法与之对比,在我获得了我想要的互敬互爱时,幸福却是短暂的,我再次陷入无尽黑洞的失恋里,我迷迷糊糊的,进入自己的梦境。
我梦见妤与我在一起的摩挲与缠绵,在她湿润的唇角与耳根处厮磨着。我渴望与心爱的女人深入到情绪的最高点,我牵引着她一点点触及灵魂的边缘,一次又一次让她得到情感的确认。身下的妤也用她急促呼吸声,回应一次一次我得到的确认。
爱情在反复的确认声中,变得情绪坚定而温情脉脉。爱情让彼此的身体相互慰藉,让彼此的灵魂相互拥抱。
我的身体在最后的冲动与释放中惊醒,我明白只是自己对自己的一次确认,这并不是思想的邪恶对妤身体的亵渎,证明我依旧深爱着妤。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五节 浮云
我离开牵绊住妤的城市之前,并没有走进她的巷道,只会在我们曾经熟悉的路口处掠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这个城市了,离开前的模样与现在的模样居然丝毫不差,就连巷口拐弯处那家新装修的古籍书店也显得老气横秋起来。记得我们常在里面各自挑选各自的宝贝,她会选择一些宣纸、毛笔和字帖,而我要挑选不同款式的篆刻石头和书籍。正是我们这样类似的喜好,才让彼此成为彼此的收获。
那时,她常会先等在书店的门前,每次她都猜不准我从哪个方向走来,她也猜不准我会带上什么礼物。一个小香袋她喜欢上一天半,一个布娃娃她摆弄三天,一块雨花石她看了一周,一本书她整整看了一个月,她说我是她最好礼物,可以欣赏一辈子,相守一辈子。
记忆那些情话中的情话,我觉得都像是在唱歌,一把淳朴的吉他声衬托在她声音的背后,歌词大概变成了现代文:青春,留不住我的心里,我常见青春两个人,一个叫回忆,一个叫思念,流逝的回忆,永伴我的思念,化作清晨枕边的一滴清泪。
车厢里透出父母给我腌制的糟辣椒的酸姜味,这是我每次必带的美味,把它搅拌在菜肴中,裹在白饭里,夹在馒头心、铺在馄饨上,翻动进我的味觉里。在我离开父母,过着自我独立的日子,我的味觉基本上依靠着它来振奋,酸甜的开胃,辣得让我淌出清涕,天下的美味不过如此了,我把我的欲望照顾得如此简单,这样我就身无旁物了。
只有寂寞难熬的夜晚,除去父母的影子,是妤在相框里的笑容和淡淡的酒窝陪伴我,我长时间看着她,笑容永固在大脑中,只在我情绪不佳的时候,笑容才能派上用场,那是一针止痛的吗啡。除此之外,她的笑容就一直是我的甜味剂。
我的手机里出现一条未读的短信,“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时间,我过来接你。:)”原来是周方晞的信息,我有点懵,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四点半到上海,今天有什么事情?要来接我。:)”
“晚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