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到这声音竟然堆出一脸笑意,手拍着御座连声说道:“好,好,好,来了好啊,”这时太子已经从御座下的侧门走进殿中,看到皇帝一脸笑脸相迎不由愣了一下才走到下手请礼。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一百零五章 宫变(下)
一百零五章 宫变(下)
这时乱哄哄的朝堂上甚至有人摘了自己的官帽踩在脚下指着皇帝唾沫横飞的开骂。在骂的空隙里还时不时偷偷瞅瞅沈家父子,担心沈家父子看不到自己的表演,听不到自己一表决心的声音,有人掰着前面人的肩膀想往前凑,好让自己能得到沈家父子的关注,却被前面粗声粗口的人一把推倒在地,而推人的人也不管他推得是谁,继续骂,被推得人也顾不得计较,找个其他空子往前钻……种种闹剧混杂纷呈,我却没什么心思看戏。
要知道,放在皇宫之内的这五千东营兵可谓是沈家极为依仗的私兵,是五年前军营洗牌时沈家要了皇帝特旨成立的酬恩兵勇,建制归东营,设三尉,名义上是为感激皇帝对四营叛兵的宽赦而成立的皇家兵,由沈家派人代为操持,而实际上确是不折不扣的沈家私兵。酬恩兵勇三尉九千余人,组建之后被沈家管成一块儿铁板儿,没有事先长时间大力气的长线安排,根本插不进去人手。
原本我收到的情报。是沈家准备以东营酬恩兵勇安定内城,以禁卫拿皇宫,我当时还略微疑虑了一下,以沈家父子非亲不用的性格,夺取皇宫这样的重头戏应该归东营兵才是,但地煞内线的情报却不容忽视,所以就打算让逼宫禁卫中的内应做为牵制,应付朝堂的上的事情。在内城的沈家东营官兵,则由潜伏城中的暗线统合其他被排斥在宫变之外的禁卫发动变乱拖着,而在城外,投靠沈家的将官凌晨率兵入城时,地煞族和二皇子姜永成的暗线会袭杀其首领心腹,由己方军官出示我伪造的圣旨进宫救驾,一旦四营兵入城肃清沈家私兵,入宫掌控局势,沈家的政变也就寿终正寝。
可现在沈家把东营的兵用来逼宫,那就是说现在负责弹压内城的是原来的皇宫禁卫,沈家这次临阵变招不知是事先安排的还是一时兴起,恰恰打乱了我原本的布置。皇帝这里是宫变的核心,没了内应相辅就意味我现在要孤身一人从这五千东营兵手里确保皇帝的安危,这要是动起真格的来,我只怕得在这满朝文武面前露了老底,而且一旦沈府知道他们外围失败,那这五千营兵怕是拼了死命也要拿下皇宫,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一想想这些,我就头大如斗。
好在以地煞暗线的能力,韩雾崖和青兰她们此时应该已经得知这番变故了。我就只能指望他们尽快往宫中加派人手。沈家政变安排的仓促,我的应对也是仓促布置,而我这边的行动要比沈家那边更加小心谨慎,行事自然就慢了一拍,也不知寒雾崖和青兰他们那边的动作能有多快。
这时沈邰一声老暮苍重的缓声高喊:“都给我安静——!”
原本嘈杂的大殿中马上有人开始把沈邰的话传给没听到的人,整个大殿不多时就悉悉索索的渐渐安静下来,沈邰回头缓缓扫过朝廷众臣,面似哀婉的开始说话了:“各位大人,老臣无德无能,却得众位如此看重,实在惭愧……”
他惭愧?残个鬼,装吧,你就装吧。
“……我沈邰得先皇临终重托,却没能辅佐好当今圣上,是老臣失职啊,是老臣无能啊……”
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直让人觉得沈邰是个没教好孩子的父亲在反思自己过失。
“……诸位大人虽然如此重信沈邰,认为沈邰能够代皇而立,可这幽朝是圣皇当年乱世之中披荆斩棘打下的五百年的江山基业,是先皇执手附耳流着泪托给我的山河百姓,我、我……老夫何其忍心啊!”
老臣变成了老夫。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众位同僚,众位大人,听老夫一句,不要再争吵了,此事自有皇帝做主,我等谨遵皇命就是!”
沈邰说完,转身对着皇帝缓缓弯腰行礼,腰弯的不深,腿半分不屈,在沈邰心中,这是他对这个幽朝皇帝的最后一礼,日后只有他跪我,没有我跪他。
皇帝坐在皇位上看看沈邰,又看看群臣,又看向了我,手中拎着那个殿前太监很审时度势的送到他手里的诏纸,慢慢放在御案上沉默不语。
沈邰对皇帝的沉默极不满也不屑,微一抬头,带着胁迫的说:“皇上!圣意如何?!”
殿外一阵甲兵悉动的声音,殿内的东营尉官开始缓步走向御阶,皇帝就在这时忽然一笑,对着一旁静候的年轻太监说道:“传旨。”
“传旨”这词,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从这个皇帝嘴里说出来过了,沈邰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随即得意的翘起了挂着花白胡子的嘴角,对他来说,这个皇帝只不过是用这词纪念一下他最后的一道圣旨,这个早就神魂俱灭的皇帝已经不可能再对他有半点儿威胁阻碍。
“传圣旨——!”殿前太监等皇帝利索的在金边缃卷上书写盖印后,就从案上将圣旨取了过来展在眼前高声读到:“天命吾皇。地奉天子,太子姜永隆欺臣逆父,德行亏损,有负众望,废皇长子姜永隆太子封,贬为庶人,即日起由朝律府看押,皇长子之子姜嗣胜继……”读到这里殿前太监忽然一顿,匆匆看了圣旨后面的话,顿时很惶恐为难的看向沈家父子。
沈铭知道不对,对殿前太监毫不客气的招呼:“圣旨交给我看。”
沈邰却一眯眼拦住了沈铭,他不信这时的皇帝还能搅出什么波澜,冷冷的对殿前太监说道:“姜嗣胜怎样?读下去。”
殿前太监心中不安却不敢不读,“皇长子姜嗣胜,继太子之位。朕沉疾难祛,无力尽心政事,特诏天下,如有人得太子姜嗣胜下落,护太子回宫,即封太子太傅,辅太子监国……”
圣旨最后的尾词还没读出来,殿堂上已经“哄”的一声乱了起来,沈邰老目泛着寒意。重哼一声,“铭儿!”
沈铭当即向朝堂上的东营尉官一使眼色,那校尉军官立时大步登阶往殿上御座走去,粗声喊着:“皇帝老儿昏庸,将幽朝随意交付幼儿贼子,我等安能从之!”
说罢右脚一抬,身子一斜,右手已经从官靴里掏出了隐藏着的匕首向皇帝心脏刺去。
而一直静默在旁的我此时手中御风为刃,白光一晃,那东营校尉就扑通一声载到在皇帝脚下,血这才从他的颈部汹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御阶,往殿堂地板上缓缓漫开。
沈家父子和殿堂群臣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众臣顿时惶惶不安起来,沈家父子面色惊白,沈邰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做戏了,厉喝一声:“还不动手!”
殿外营兵呼啦一下撞开木门持刀枪涌入,我就在他们冲进殿门刚能够看到沈家父子却没来得及近身时,纵身过去左手一掌劈在沈铭脑后将其击晕,右手捏了沈邰咽喉,再转手提着沈铭后腰御风轻托,带着沈家父子二人轻轻落在皇帝前面,脚下是刚刚被我所杀的东营校尉的尸体。
我冷笑一声,松开领着沈铭的腰带,沈铭立时软趴趴的倒在地上,衣服面庞浸在刚死的东营校尉的血泊中。
我捏着沈邰的喉咙略松了一下,就听沈邰焦急喊道:“铭儿!铭儿!你、你把铭儿怎么了!”
殿外气势汹汹涌入的营兵一见这副情景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很挑衅的踢了下沈铭的身子,依旧制着沈邰要害对他说道:“我没杀他,你放心。沈家的人,不该死的这么容易!”
沈邰又气又急又怒又惊,向我怒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混进我沈家,为什么坏我沈府的事!”
殿堂里的东营兵也开始有几个头领喊着:“放了沈相,绕你不死,否则迟早将你碎尸万段!”说罢,已经被他们拿下的姜永隆浑身绑缚刀斧压颈的从人群里突了出来。
姜永隆这时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向前挣扎着喊:“救我,就我啊!父皇,大人,就我啊!”
这个大人,叫的自然是身为七品听随书吏的我。我心忖没有其他人援手,只能多做些唬人的事让他们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拖延时间,于是空着的左手一招,原本架在姜永隆脖子上的一把刀直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到了我手中,把姜永隆推出来的东营兵一见,顿时下意识的拉着姜永隆往后撤了几步。
我则对着满脸惊骇的沈邰说:“让他们都弃了兵器,退在殿外静候。”
殿上的人都大气不敢出的开始考虑各自的事情。东营兵的目光也都落在沈邰身上,这一直热闹的大殿竟然出奇的安静起来。
沈邰当然不会顺着我的意思说话,谋逆之人,成王败寇,胜了风光无限,名势加身,败了注定是灭族之祸,这些酬恩兵勇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道理,他们肯随沈家逼宫,是想要在沈家门下挣自己的名利,一旦沈家显出弱势,让东营兵人心散动,那沈家的境况只会更糟糕。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一百零六章 血杀
一百零六章 血杀
沈邰狠狠的盯着我。张嘴想要告诉这些酬恩兵勇,他有禁卫用命肃清内城,他有十万营兵投靠助势,哪怕现在局势不妙,城外的兵攻进来,只要他们父子不死,就还能夺到天下,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我的手微一用力掐灭在了喉间——我已经从沈邰的目光中猜到,他要说的话绝对不会如我所愿,自然也就不会容他讲出来。
我侧挪一步,一脚踩在沈铭颈间,脚下微微用力,沈铭颈骨不堪重负的喀啪啪作响,伴着沈铭无意识的呻吟在诡异静默的大殿上散布出阵阵寒气。
沈邰瞪着我的脚目眦欲裂,我则毫无怜悯,又冷冷的重复:“叫他们都弃了兵器,退倒殿外静候!”
沈邰瞪着我,双目缓缓流出泪来,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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