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迷惑。几乎就在明军右转的同时,他也在电光火石中挥刀向右一划,铿锵一声挡开了一支逼到右肋处的长枪,紧接着又未作丝毫停留猛的向右一跳,左手的盾牌同时收到身前。躲开了一道从第二排直刺过来的闪电。而之前与他并排的几名满洲兵则无一例外地倒在了尘埃之中。
还是这一套!费扬阿的脑子里刚闪完这个念头,还没等他喘完一口气。又是一根长枪自右侧猛刺过来。他凭着强壮的身躯奋力地向后一挤才避开了这根枪刃,紧接着身躯一闪又躲过了另外一道寒光。
如此周而复始,费扬阿虽然凭着战场上练就的过人本领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攻击,但他的心里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疲倦和悲哀,明军的长枪连续不断地刺来几乎从不停歇,作为一名刀法过人的勇士,他却始终未能挥出一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伴被一个个刺到在地,自己的动作也只剩下了躲避和格挡,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费扬阿在心中对自己狂喊道,不停躲避格挡的同时也在盘算着明军的下一个动作、寻找着他们的破绽。
终于,机会来了!费扬阿通过反复的盘算和仔细的观察终于找到了明军的一个破绽,迅速地上前砍开右侧刺过来的长枪,左手举盾荡开一道直刺过来的闪电,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右手的大刀一个回劈,锋利的刀刃迅速地划过了对面的那名明军铁甲兵的脖子。头盔与铁甲衔接处自然是薄弱的,刀光闪过的同时一股血箭直冲上天,明军铁甲兵手中的长枪无力地坠落于地,整个人慢慢地倒了下去。
大刀刚出手的时候,费扬阿便已经精确计算好了下一个动作,得手之后更是未作丝毫停留,身躯猛地向右后方退去,如果不出意外只需两步便能躲开下一杆刺过来的长枪。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费扬阿的身形刚动,便感到一股阻力从右边传来,后面一名与他差不多强壮的正白旗兵大叫着冲上来,或许是无心之举,但那无心的一碰却将他的去路完全挡死。
这次完了……费扬阿头脑中只来得及闪完这几个字,便绝望地看着那杆长枪捅入了他的右肋,一股冰冷感刹那间透彻骨髓。紧接着,又是两道寒光从正前方逼来,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的棉甲。
数道血箭四散飞溅,参与过崇祯十一年破口入寇、十四年松锦之战等多次战役、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费扬阿就这样带着满腔的不甘,双目圆睁地倒在了尘埃之中。
……
山丘上,清军的欢呼声已经消失了。因为,他们在越过第二道土墙之后发现还有一支明军在等着他们。并且当正式交上手之后,他们依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已经攻占了第二道土墙,但他们却被对面的那支明军死死地阻击在土墙以南二十余步的狭窄区域内丝毫动弹不得,后续的兵力也始终无法完全展开、发挥作用。尤其是正中的那两百来名身着铁甲的明军,更是凶恶无比,谁要是朝着他们进攻,十有**是死路一条。
“哧!”随着一声闷响,庞岳亲兵队的队副周天正用一把特制的厚背开山刀将一名冲到他跟前的汉军旗兵从右肩处劈成两半。刹那间,血腥熏人,从尸腔中喷射而出的鲜血将周天正的银白色盔甲染得通红,显得宋薇取V芴煺此亢敛灰晕猓皇腔稳チ嗣嬲稚系难楸阌挚佳罢蚁乱桓瞿勘辏牡斗嫠钢Γ灞薏坏ê踔猎诓挥勺灾鞯赝怂酢�
看到这一情景,在战线后指挥作战的庞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周天正是庞岳当初率军从荻港撤往杭州,路过泾水县招进队伍中来的。周天正的父亲周源清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和原泾水县令尹民兴是好友,并在率军路过泾水县的庞岳进行过热情款待和慷慨资助。这份盛情,庞岳一直铭记于心,只是后来转战到了福建再到江西,路途遥远,也就没有再和周源清有过联系,只是按照他之前的嘱托认真培养着投军入伍的周天正。
后来,庞岳在清军侵入福建之前率军将隆武帝以及诸位大臣从延平府接出,无意间遇见了已经投奔隆武帝、做了御史的尹民兴,并从他的口中得知:周源清在清军进攻泾县的时候组织乡勇民壮奋起反击,后来兵败被杀,全家老小无一幸免全部死在清军的屠刀之下。
听到这个消息的庞岳久久不能平静,而得知全家罹难消息的周天正在痛哭了一夜之后,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但一到训练场上便会爆发出令人咋舌的力量。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上战场,或许今日一战便是他最好的发泄机会。
整个战场上,旌旗摇动、喊杀声震天。庞岳率领的援兵死死地挡住了清军前进的步伐,让他们明白了,即便登上了山,离胜利也有很长一段距离。
第三卷 王师百战 第六十三章 变局
等到天色变得昏暗之时,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终于开始消去。又经历了一场持续整整一个下午的厮杀之后,万寿桥附近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宁静祥和的样子,山坡、旷野之上,已经开始凝结的鲜血将原本盎然的春景渲染得格外诡异,穿着不同军服的尸体层层叠叠地散布着,堆成了一个个小垛,飘荡在空中久久不去的血腥味比之前几日更为浓烈。
清军退去之后,明军将士却没有再发出前几日那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打了这么几天的仗,今天的战事尤为激烈,当战斗还在进行的时候,大家还没感觉怎么样,不过等到战斗一结束,便立刻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感。尤其是陷阵营,当列队回到大营,有很多士兵甚至在得到“解散”的命令之后连头盔都来不及取便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引来了军官的阵阵呵斥。
亲自领兵上山支援的庞岳留下负责警戒的部队之后也回到了山下的大营。山上的一战虽然打得比较辛苦,但好在还是守住了这个至关至要的制高点。其余两道防线上的将士们也打退了清军的进攻。回到营中看到那升起的一支支炊烟,他的心为之一松,竟然也感到了一阵隐隐的疲惫感。这样激烈的厮杀,接下来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将士就此献出生命。
当那面在夜风中飘荡的虎符军旗映入眼帘之时,庞岳不禁心生感慨: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天生喜欢杀戮。我也一样!可是用和平的方式却不能让侵略者自动放下他们的屠刀,暴力虽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却是解决那些禽兽的唯一有效手段!
在心中默默地念叨了这几句,庞岳走向了自己的帐篷。
……
夜幕降临,当万寿桥大营中的诸位将领聚在一起准备用餐的时候,武冈镇刘承胤部终于有了动静,参将陈友龙带着一千骑兵、两千步卒赶来过来。
得到这一消息,朱大典虽然面露愠色,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没好气地让人通知陈友龙进帐。
“督师。二位总兵,末将没有来迟吧?”一进中军大帐,陈友龙便恭恭敬敬地向朱大典、庞岳和马进忠行礼,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你来的挺早的!庞岳在心中暗暗地嘲讽了这么一句,不过脸上仍然是挂着淡淡的笑,丝毫不动声色。
马进忠干脆将目光转移到了一边,宁肯观察着帐篷的角落也不愿意多看陈友龙一眼。湖广镇和常德镇的其余各将也没有人对陈友龙表现出欢迎的态度,或表情冷漠或皱起眉头,有几个干脆怒目而视。
坐在首位上的朱大典没有表现得像马进忠等人那样露骨。也不像庞岳那样带着一丝虚假的微笑,面无表情。捻着胡须静静地看着陈友龙,一时没有说话。
朱大典早在前天中午就向刘承胤的大营发去了命令,让他调派部分人手过来支援。昨日见刘承胤丝毫没有动静,朱大典又特意派了人去催促了两次。第一次派去的人回报说,刘承胤称自己营中有很多官兵水土不服,好几个营都不堪使用,等他精心挑选出得力的人手并重新组织起来再派过来支援。第二次派去的人则汇报说,刘承胤称自己正在为援兵们筹备各种军械,请督师再耐心地等一会儿。当是朱大典就火了。要不是心里挂着万寿桥的战事,他真想亲自提着尚方宝剑到刘承胤大营中去一趟。
不管怎么样,十几里的路,拖了两天才赶过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要是依着朱大典之前的脾气,早就想狠狠地惩治刘承胤一番。不过每当升起这种念头的时候,朱大典又不禁想起了在出发之前,隆武帝对他说过的话。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若武将没有大的过错,还是不要把他逼得太急。一想到这里,满腔的怒火便转化为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丝悲哀。
站在帐中的陈友龙行完礼之后。面对着来自三个方向的非善意目光,感到浑身不自在,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有些不妥。不过,他一时也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进行解释,在没有得到朱大典的允许之前又不敢随意坐下,只好尴尬地站在了原处。
“来了便好,陈参将请坐吧!”朱大典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放过了陈友龙一马。陈友龙如蒙大赦,朝着朱大典行礼道谢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右侧的最下首。
在饭菜还没有端上来之前,朱大典与诸位将领讨论起了这几天来的得失情况以及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并特意让庞岳和马进忠汇报了各自军中的损失。当得知湖广镇阵亡人数已接近三千,常德镇阵亡人数也超过千人的时候,朱大典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帐中的湖广镇和常德镇各将的情绪也比较低沉。尤其是常德镇各将,光是今日一天他们便失去了不少能拼敢战的部下,虽然也取得了不少战果,但心情依然好不起来。以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