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边说,边看着琉璃王身边的娜木拉,那眼神倒也平静。沐琬瑜的母亲皱了一下眉,心里分明不高兴,却还是假装懂事的告退了。
“既然大皇子有话要和大王说,臣妾就先退下了。”
她弯着身子退出大殿,门一关上,立刻就挺直了身子,依旧娇艳的脸上,那双妙魅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门好一会儿,才在丫鬟的陪伴下缓缓离开。
“走,我们去看看王后姐姐。”
大巫师回到那总是昏暗的神庙,拍了拍手,神庙中的其他大小祭司们就全都退了出去。他走近一面石墙,在那墙上摸了几下,一扇石门忽然打开,一条窄小昏暗的甬道通往地下,有湿冷的风呜呜的迎面出来。
他拿起一只火把,走进密道,身后那石门轰的一下又关上了。甬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头。将里头的其他火把也点燃,整个密室一下就亮了。角落里有两个蜷缩着抱在一起的人影,其中一个头发长长披散着,穿着琉璃女奴的衣裳。
听到声音,那一对人影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来,赫然是邱花语和曹宁。
“你究竟想干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几天了,故弄玄虚,你究竟要干什么?”
再好的教养,在这几天暗无天日的生活中也被磨了个干净。邱花语根本懒得装什么淑女了,眼神锐利、声音更是尖锐的质问着那一身乌黑的大巫师。
“你、听过、剥魂离魄大法吗?”
大巫师的声音沙哑的如那古老的时钟,听得人牙齿都会不由得咯吱咯吱磨起来。邱花语和曹宁都没有听过这种法术,可是光听那名字就能明白了几分,脸色立刻一下变得苍白,眼中也冒出了恐惧。
“你们两个,一定要死一个。活着的,我能让它回到鸾凤。你们说,谁死?”
大巫师站在两人面前,语气僵硬,黑漆漆的影子被昏暗的烛火拖的老长老长,好似死神一般。
邱花语脸色骤变:死?她不要死。她当然不能死!她忽的往前爬了几步,然后一下站起来,指着还呆坐在地上的曹宁,语气坚定。
“他死!让他死!我一定要活着!我一定要回到鸾凤!”
曹宁被她的话惊得愣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这个几分钟前还在他怀中抖着身子、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女人,这会儿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他忽然绝望的惨白一笑,低着头身子一阵摇晃。藏在靴子中的匕首被他拔了出来,他看着匕首,惨然一笑。
片刻之后,神庙中传来惊呼声,一个小祭司慌慌张张的跑去王宫,跪在门口大声的叫着。
“大巫师去了,大巫师被神召唤走了!”
正在和琉璃王说话的塔拉,身子忽的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青帷马车顺着乡间的林荫小路缓缓前行着,从车顶上垂下的流苏不住的被风吹的摇摆,晃啊晃啊。
柳丁丁抱着睡着了的小兔子,坐在窗前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盛夏的乡村风景宜人,大片大片翠绿的麦田时不时映入眼帘,清风拂过,一层一层的翻着碧浪。远处,是从峦叠嶂的山峰,深浅不一的绿色盈满眼瞳。难怪现在城里的人没事都爱往乡下跑呢,果真是好风景。
一直看着那不断后退的景色,柳丁丁觉得有点晕车,赶忙收回目光,回头看着闭目微盹的东方奕。他此刻轻轻地倚在对面的窗前,一手托腮,长而软的睫毛覆着那平时总能叫她害羞的眼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柳丁丁的心柔软地悸动一下,她脸上泛起爱怜,灵动杏眸中,有一种叫深爱的情愫在愈长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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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烛光晚餐
热闹过之后,当心又陷入宁静,柳丁丁不由得又想起先前在客栈看到的那对幸福的老夫妻。那平凡的一幕仿佛一粒小石子,在她幸福荡漾的心间晕开一圈圈涟漪,叫她心生无限的感慨:或许,最平凡的反而是最真的爱吧?平凡的夫妻,相守到老,即便只是一起吃吃饭散散步,就足够幸福吧?
一生只对着那一个人、只守着那一个人,当倦了、痛了的时候,有彼此相扶相慰,生活哪里还会有一丝烦恼和困苦呢?只会每天都充实而快乐吧……
心头,不免就想起了凌辰宇。那天她向东方奕打听了一下凌辰宇的身世,虽然东方奕说的不多,但是她多少已经了解了那个美王爷的无奈和不太幸福的过去,也终于理解为何他对年少时遇上的施月月会那么在意,会穷其十年的寻找。
或许,那是他不幸的昏暗生活中最亮的一缕阳光,就如溺水的人最重要的一根稻草。
哎,可惜呢,他的施月月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她所在的现代呢,还是在阎王殿陪阎王爷喝茶呢?而她那身体不好的弟弟和坚强的妈妈,又在做什么呢?
眼睛一转,那视线又转到了东方奕身上。窗外有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一丝一缕轻柔的落在他的发间,在他乌黑的发丝间微微反射出一些七彩的光,叫一丝丝乌发都显得异常耀眼,衬得他那温润的脸愈发的柔和。看过的账本落在手边,被风吹着翻过一页。
妈妈,弟弟,不用担心我吧,我在这里很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呢。如果施月月移魂到了我的身体上,希望你们也能好好的疼她哦,让她像我一样幸福吧。
她想着想着,嘴角漾起浅浅却幸福的笑容。那头微微偏着,幸福的眼神穿过东方奕那张温和的脸,穿过马车的窗户,落在遥远的未来。
蓦地,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绵绵密密的温热自指尖丝丝缕缕传来。柳丁丁惊讶的转回视线,看见东方奕笑着凝视着她,那深邃眼眸中,有如海洋般的柔情绵绵长长,渐渐将她包围。
“小傻瓜,看够了没有?”
“啊”
柳丁丁微微愣住,她还沉浸在对家人的思念和祝福中,对他这突然而来的话语实在反应不过来。
“你家夫君我虽然英俊的举世无双,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痴痴的看嘛,小心看没了……”
他坏坏的挑起眉,那笑容得意而飞扬。柳丁丁囧了一下,很久没听见东方奕在她面前夸他自己了,现在猛然一听,还是很想笑……虽然他的确是全鸾凤最帅的雅公子,这名号还是从梦儿口中听来的。记得那会儿她和她还在暗斗中,那时可怎么也不觉得他温雅……他居然会爬树也,还把她从树上推下来。
看见她那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可爱表情,东方奕就心情大好。他俯下身子将她揽回身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柔柔摩挲。
“刚才在想什么?”
“嗯?啊,没什么,想起我娘亲了。”
她轻声笑,那声音低低的,让东方奕误会她想起施月月早逝的母亲,他的声音不自觉就多了宠溺与抱歉。
“等回了京城,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就会荣州府去拜祭你娘亲吧。说来是我的不对,将你娶回来四年了,却还未亲自去拜见岳父岳母。”
柳丁丁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却不想去解释了,也没办法解释。她只是将脸深深的又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淡雅的体香,心里就觉得好宁静、好平和。
他们会幸福的这样一直下去吗?会的吧?一定会的!
东方奕将窗帘挑起,夕阳余晖淡淡撒进车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柳丁丁抬起头,原来已经傍晚了吗?在她手中睡了好一会儿的小兔子也醒了来,在她手里爬着。她将小兔举起,移到车窗边上,雪白的小兔子也被镀上了淡淡金光,那毛色散发着柔软的光泽。
“少爷,我们就要到琴镇了。”
“秦镇?”
柳丁丁好奇的探出头,上次她们出门的时候,在秦镇买了好多的烟花的。可是,应该不是这条路线的吧?
“傻瓜,是琴镇,琴棋书画的琴。这个小镇以出产各种乐器而出名,其中最具盛名的就是琴。久而久之,大家就把这里叫琴镇了。”
“喔喔。”
柳丁丁缩回头,琴啊,她不感兴趣了。东方奕看那张小脸上喜怒哀乐都清楚写着,越发疼爱她了:这样简单心思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他想要捧在手心里疼惜呢?
马车一路穿过古镇,几乎每家每户门口都晾着一两只的乐器,倒还真是名副其实呢。尤其在这落日余晖下,一条清透小河蜿蜒顺着小镇流淌,清澈湛碧,河岸边柳树排排站立,好似守护着恋人的男儿郎。
“少爷来了。啊,见过少夫人。少夫人可还记得小的?”
马车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年轻斯文的掌柜的迎了出来,嘴里叫着少爷。看见柳丁丁,那脸上的惊喜是明显的,更是感激的。叫柳丁丁好是奇怪:呃,她见过他么?
“他是包掌柜的儿子啊,包景瑜。”
呃,这名字……柳丁丁无语了一下,听来好像金包玉。她微微冲他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容,忍不住就多大量了他几眼:原来包掌柜的儿子长的这么斯文呢,看着好像个读书人。当初听说他好赌,还以为是那种很彪悍型的。不过真没想到包掌柜的儿子居然真的变好了呢,还在这里做了掌柜的,看来她没救错人哦。
柳丁丁还在打量包景瑜,客栈里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人还未看见,那声音先传了出来。
“包景瑜,你是不是想客栈倒闭?跟你说了几百次,不要买李家的酱料你就是不会听是不是?”
随着声音,出来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一手拿着菜刀,气势汹汹,把大家都吓一跳。梦儿更是夸张的将柳丁丁猛地护到身后,自己站在柳丁丁面前,伸着个手,好像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
那女子出门一看这么多人,也是一愣,但是那脸上的惊讶之时两秒,两秒一吼那张俏丽的脸上继续怒着,转头看着包景瑜,那眼神可以吃人了。
“呃,石榴姐石榴姐息怒息怒,有什么话我们去后头厨房说吧。”
包景瑜偷偷的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