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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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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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给你开的盐酸曲马多医院存货不多,而且这种药不可随便开。像你这种特殊病因的病人不多,开多了院方一定会注意的。这是我朋友开的一家药房,你可以上他那儿配药,只需跟他说我的名字,他一定知道。”

  雷波拿到那张纸,看了看那个生僻的地址,有点失望。

  邹医生亲自送他到门口,还悄悄叮嘱说:“这个地址你不能跟别人说,我是特别照顾你。”

  “谢谢邹医生!”

  雷波揣着那张纸片,拿出来看了看。

  上面写着天马行空的一行字,倒是比病历卡上要更容易识别。

  “勤奋路102号普林药房”。

  勤奋路在哪儿?

  雷波来这座城市好多年,还一直没有听闻有这样一条路。

  他想到了黑皮,可是手机坏了,得先拿去修理。他走到公用电话亭给黑皮拨了电话,对方愣了半天,也说不晓得有这样一条路,说是会帮着在网络上找找。

  “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刚才挂了好几个,以为你又出事了呢!”黑皮在电话里埋怨道。

  雷波只说手机摔坏了,没有跟他提其它事情。

53、可怕的梦境
雷波一下子不晓得去哪儿。

  他忽然想起父亲,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也就只有这一位亲人了。他没有去药房,等不及找那条路了,还有一盒药,将就着吃两天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便打了出租车赶往车站,买了一点半钟回老家的车票。

  心情非常糟糕,他不知道见到父亲该如何解释考试作弊的事情。

  坐在位子上差点疲惫得睡着。等广播里催促乘客上车放至第三遍时,他才突然惊醒过来,匆匆检了票,上了大巴。

  这才想起手机忘了拿去修。

  一上车他便摇下座椅的靠背,眯上眼睛昏睡过去。

  梦里,雷波感觉自己站在三楼教学楼的栏杆边,是晚上。夜色中,有巨大的柏树在狂风中摇曳着,像一片遮蔽视线的云团,等云团渐渐散开,他看到靠近二楼楼梯口的小屋子的窗开着,白炽灯管将小屋映得异常明亮。窗口边一块帘子半遮半掩的垂挂着,雷波俯视着那扇窗,他的视线穿越过没被帘子遮挡的另一边,看到一双女孩子的小腿。

  他隐约记起来,这个小屋子是校广播电台。

  那双小腿肌肤光洁白晳,走过来,靠在桌边停顿下来。不一会儿,又晃到靠近窗台这边,露出了下半身和胸部,为了看清她的脸,雷波沿着栏杆退后几步。那张脸渐渐从窗前显现出来——

  竟然是蓝翎!

  她不是死了吗?

  雷波大吃一惊。盯着那张脸细细观察了半天,真的是她,没有错。蓝翎手上拿着一叠纸,低头念诵着什么,很专注的神情。

  她穿着一套连身裙,和她名字一样,裙子的颜色也是蓝色的。

  看了半天,蓝翎突然走到窗前,抬起头看着雷波。她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伸出右手,朝雷波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宛如在招呼一条宠物犬。

  雷波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感觉血液“轰”的涌上自己的脑袋,整张脸顿时变得滚烫。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转身,刘老师阴着脸站在那儿。

  “你要去哪儿?不进去考试?”

  雷波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室。门开着,同学们正低着头对着考卷绞尽脑汁,一边摇着笔杆。刘老师突然张开手掌,一把抓住雷波的手腕,雷波拼了命的挣脱,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用力一甩,刘老师整个人从栏杆边翻了出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姓刘那家伙平时大呼小叫的,这回死到临头却一点声息都没有。

  雷波正在喘息的时候,发现柏树摇曳的树梢上模模糊糊有一团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竟然是一颗人头,吐着舌头,眼睛圆睁着。

  看那脸,应该就是姓刘这家伙,刚才明明是从自己身边摔落出去,怎么会跑到柏树上面?

  正当他从栏杆边伸出脖子想往一楼的地面上瞧时,突然,嗖——

  一团白的光影伸出来,等雷波反应过来,他的脖子已经被一双冰凉的手给掐住了。眼前一张惨白的面孔凄凉的笑着,嘴唇渗出鲜血,像要吃人的表情。她竟然就这样挂在雷波的脖子上,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中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雷波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用力去掰开那双僵尸般的双手…… 。 想看书来

54、回家
车子开两个小时就到了那座小县城。

  雷波被梦里的可怕境遇吓出一身冷汗来,他下车的时候感觉腿都在抖,随之腰部一阵阵酥麻,脖子也像是要被扭断一样酸痛。

  他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一路打量着沿途的风光。

  阳光西垂在山坡,把山映成了一道金黄色的屏障,冬天的白昼特别短,才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太阳便显得无精打采。

  下车时,雷波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迈入小区的那条小巷口。

  他放慢了脚步,仿佛用脚在嗅着这条通往自己家门的路。

  上一次回来是被搀扶着,这一次,他是用自己的脚一步步走回来的。小区的房子外立面已经罩上了灰尘和雨渍,看上去灰蒙蒙的,老旧不堪。那些生了锈的阳台栏杆以及挂得琳琅满目、洗晒的衣物一如以前。

  门被敲开时,父亲的脸上挂着一丝惊异。

  “你怎么回来了?”

  雷波咽了口唾沫,不知如何解释。

  父亲身后立即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雷波刚迈进一腿,便定住在那儿。女人的脸从父亲的肩膀后露了出来,雷波比父亲高出差不多一个头,视线清楚地落在了女人惊诧的脸庞上。

  “哦,这是我儿子雷雷。”父亲绽开一个尴尬的笑容,很短促,一闪而过。

  女人慌忙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脸。她头上罩着那种一次性的蓝色浴帽,胸前绑着块围裙,手里拿着鸡毛掸子,看样子是在打扫卫生。

  他们将雷波让进客厅。雷波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望了望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酒瓶已经清理干净了,父亲身上也穿戴一新,看得出他已经准备过上一段新的生活。雷波感觉自己是被驱逐出境的过客,父亲已经不属于他了。

  父亲把女人赶去房间继续打扫,他给雷波泡了杯茶——这一来,父子之间更显得像是主客关系了。

  父亲坐在了雷波的对面。

  “考试考完了吗?”

  雷波摇了摇头。

  “啊?没有考完你就回来了吗?”

  室内显得有些昏暗,即使窗帘拉开着,阳光的反射也无法照亮室内。父亲的脸三分之二沉浸在阴暗中。

  茶杯没有盖子,热气向上尽情的奔蹿着。雷波感觉眼睛被水雾罩上了一层。

  他看着父亲的脸说:“我不想再读下去了,我想找工作。”

  “这怎么行?你要不读,前两年车祸出事情后就可以不用读了,我到学校给你求情算什么?你不珍惜这样的机会吗?我每个月省吃俭用给你寄一千元,又算什么?”

  父亲有些激动起来。

  “这些钱我会还给你……”

  “还个屁!”父亲擤了擤鼻涕,说道:“马上就升三年级了,你就连一两年的时间都憋不住了吗?”

  雷波看再也没法隐瞒下去,便将考试作弊的事跟父亲说了,当然跟姓刘那家伙闹矛盾的事也一并说了。他说的声音很轻,父亲垂着脑袋,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暮色降临,谁都没去开灯。 。 想看书来

55、疑虑
“你们怎么不开灯!”女人走出来,“啪”地打开客厅里的灯,光线令人一下睁不开眼。

  “刚才忘了向你介绍,这是陈阿姨,我们……”父亲的嘴颤了一下,“我们已经登记了!”

  “啊呀,你跟儿子还客气啥呀,来,我赶快做饭吧,你们再聊一会儿!”陈阿姨说着将手里拎着的两个塑料袋放到靠门口的墙角。

  “这是什么?都要扔了吗?”父亲问道。

  “不晓得是什么,堆在床底下,你看看,可以扔了就扔了吧!”说着摘掉浴帽和围裙,直接走进了厨房。

  父亲走过去,用手指拨开塑料袋口。

  “咦?这是……”他两个手指捏起一样什么东西晃过头顶,“这个是胶卷,你的吧?”

  雷波接过那个胶卷,的确是自己曾经用过的“乐凯”黑白胶卷——这个家里除他用过照相机,别人都不会也从来不用。

  “你再看看,里面会不会是你的东西。”

  雷波走过去蹲在墙角翻了半天,果然扒拉出一些属于他的东西,有些已经好久不见,乍一见到还犹疑了半天。

  他总共翻出了十来样东西,三个冲洗过的胶卷,两个速写本,一个挂饰(和蓝翎胸前挂着的如出一辙),两板已经拆封过的盐酸曲马多的药丸等等。

  “陈阿姨每次打扫卫生,我总是让她把垃圾袋先放在这儿,我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扔掉有用的东西。她大手大脚的,以前在小饭店里当帮手也是经常砸坏别人的碗。”

  雷波忽然想起一个事情,便问他父亲。

  “我出车祸后,据说护士给你看过我身上带着的一张照片,你有没有印象?”

  “照片?”父亲瞪大眼睛,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是一个女人……”雷波没敢说出“*”这个字眼,他只是用眼睛仔细盯着父亲的脸。

  父亲还是摇了摇头。

  “当时你出事后,我到你宿舍整理了一些东西带回来,可事后你走得匆忙,我把那些东西丢在床底下忘了跟你说……”父亲叹了口气,“至于你说的护士小姐给我看什么照片的事,我真的是不记得了,没有一点点印象。”

  啊?

  雷波心里霎时划过一道疑虑——那说明那天在阁楼上高琪跟自己说的话是谎话?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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