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是这样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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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是这样欠下的-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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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教授真是无语对苍天,对着虚无的空气大发感慨:女人无理取闹永远都能振振有辞!儿子,幸亏你喜欢男人,一辈子都用不着受女人的气了!
  方铮驰回饭店,先上法律顾问的办公室,笑着说:“江先生,我有些私人事务想请教你,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江先生诚惶诚恐,“您说您说。”
  “其实也没什么,”方铮驰取出论文范围,“我现在没什么时间,能不能请你写下来我慢慢看?”
  “好的好的。”
  方铮驰微笑着回办公室。
  得!两篇论文都有着落了。还都是专业级的!绝对专业!劳动者得不到任何薪酬,窃取者倒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说,方先生的话坚决不能信!这是真理!不容质疑的真理!
  当然,这事秦礼言完全不知情,否则能当场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他在家正画得昏天黑地呢,一早晨全花在打底稿上了。
  中午,方铮驰打电话来问:“吃饭了吗?”
  “还没。”
  “小区对面有家酒楼,现在就去,别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掐断手机,接着画。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你有完没完?哎?……妈!我没说您……我现在在郊区……呃……是是是,跟同学一起玩……好,过完长假就回家。再见。”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勾完最后一笔,秦礼言捶捶酸软的腰,“大功告成!哈哈!……真饿得不行了。”
  开冰箱翻出面包,就着白开水,三两口吃完,啃了个苹果,午餐就此解决。
  一下午对照着电脑打印图思考如何着笔,光配色清单就写了三张纸。
  长时间近距离用眼,秦礼言眼球干涩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实在抗不住了,晃到隔壁躺在小靠床上闭目养神。
  刚睡没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抬头四处找钟表,惊呼:“四点了?”
  急忙换了鞋出门挤公交,踩着五点的钟声进入饭店。
  秦礼言刚到西餐厅门口,差点被滚滚声浪顶出来。这餐厅乱得——比菜场有过之无不及,各地方言应有尽有,大包小包随处堆积,孩子叫大人闹,导游举着扩音喇叭招呼:“广安的朋友,吃完别走先领房卡”。
  秦礼言头快炸了,但凡读多了书的人都有个共同的弱点——受不了嘈杂的环境。
  秦礼言打开琴盖,一指头敲在最高音上,居然……居然石沉大海!完全泯失在轰轰烈烈的声乐和鸣中。秦礼言哀叹,无精打采,伸出食指,从1到7挨个戳一下,再从7到1戳回来。然后,换个音阶接着如法炮制。
  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往钢琴上一靠,“唉!这才第一天,什么时候算个头啊!”
  秦礼言故意板着脸,一副领导训话的架势,“注意点注意点,服务行业,笑脸迎人。”
  服务员拿托盘敲在秦礼言肩膀上,笑骂:“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完走了。
  “我这不是坐着吗?”秦礼言扭头,“哎?……方总。”
  方铮驰微笑,举目扫视餐厅,说:“很多时候,牺牲与妥协是难免的。你得承认,高雅与热情分庭抗礼多年,却一直处于下风。那是因为中华民族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个热情的民族。”
  你拉倒吧!我们这民族热情?再说,哪是高雅敌不过热情?根本就是高雅敌不过利益!
  方铮驰转脸问:“你能受得了这份热情?”
  秦礼言站起来,“我快被它淹没了,您得当那根救命稻草。”
  方铮驰笑着拉他出餐厅,朝厨房走去,秦礼言奇怪,问:“去厨房干吗?”
  “取些食物到我办公室去吃。你难道希望跟别人挤在一起展示中华民族的热情?”方铮驰回过头来,“你中午吃什么了?蛋糕、方便面还是火腿肠?”
  “你听谁瞎说的?”秦礼言心里纳闷:他怎么知道?嘴上一本正经地说:“我谨遵领导的指示,上对面酒楼吃了清蒸龙虾、葱段烧海参,还有石斑蛤蜊煲。一个月伙食费全赔进去了。”
  “粤菜?”方铮驰似笑非笑,“就我所知,那是家正宗的川菜馆。”
  “啊??”秦礼言脸通红,抻着眼睛讪笑了两声,“中午……吃了面包和苹果。”
  “还不错,挺老实。记住,以后别试图对我说谎。”方铮驰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轻声说:“其实……那确实是家粤菜酒楼。”
  “方……”铮驰两字还没出口,秦礼言看看他笑眯眯的表情,硬生生把闷气憋回肚子里。
  走进厨房,方铮驰去煎炉旁取牛排,秦礼言一眼看见了噩梦方鑫,这孩子正在洗刀叉。秦礼言的怨气顿时消失无影,乐呵呵地走过去,撞撞他后背,“忙着呢?你四叔没给你发奖金?”
  噩梦猛回头,怒火中烧,“姓秦……呵呵!秦先生你好,好久不见了!”这胖孩子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秦礼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往旁边挪挪,给方铮驰让道。
  方鑫都不敢拿正眼看他四叔,埋头苦干。方铮驰见水池里全是刀叉, 点头称赞:“洗得很干净。”噩梦急忙谦虚:“谢谢!谢谢!我该做的。”这四叔弯下腰,非常友好地接着说:“难怪最近业绩突出。……陈先生!”
  一个高大的小伙子匆匆赶来。
  “让他继续洗碗碟,最好全是陶瓷的。”噩梦浑身一哆嗦。
  小伙子为难,“总经理,他老打碎,采买都跟不上。再说,他也很可怜,手上划了十几道口子。”
  方铮驰微笑,“实践最能磨练一个人的品行。对暂时迷失温和本性的人来说,身体的疼痛是最佳的反省提示。至于碗碟破损,那是不可避免的教育投资。”
  这高大小伙子被说得晕晕乎乎点头同意。
  秦礼言鼻子快气歪了,你就鬼扯吧,还“教育投资”?这世上最需要被投资的人就是你方铮驰。转脸万分同情地看着噩梦。
  噩梦痛哭流涕,哀号:“四叔!您……您……”伸着脏手就冲了过去。
  方铮驰极其温润地微笑,“过来!抱着我的腰撒娇!你的寒假足够赔这件衣服的。”
  可怜的小方鑫慌忙止步,大声抽噎,“四……四……叔!四……叔……”
  这倒霉四叔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减肥很成功!”转身领着秦礼言走了。
  秦礼言一步三回头,叹口气,“真可怜!他怎么摊上……”急忙住嘴,三两步赶到前头按电梯,“方总,您请您请!牛排我来拿。”
  方铮驰但笑不语,秦礼言开始冒冷汗。
  “好了,别紧张了,谈恋爱的男人对伴侣是很大度的。”
  “你胡说什么!”秦礼言左右瞟瞟,幸亏没人。
  俩人上了楼,秦礼言指着秘书的空位,问:“她今天又不加班?”
  “我是个宽大的老板,特地给她放了假。”
  秦礼言调头就跑,电梯门还没关,秦礼言一个箭步,没……没冲起来。
  就因为方先生的一句话——“有时候,我也是个很严厉的老板。”说这话时,人家态度极为良好,笑盈盈的。
  进了办公室,方铮驰说:“帮我冲杯咖啡……”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你会吗?”
  “不会!不会!”秦礼言生气,“本少爷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难说!”方铮驰扫视他清瘦的身体,“你今天中午的行为充分证明——你连吃都不会!”
  秦礼言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刀叉切牛排。
  “去倒两杯白开水。”
  秦礼言掀了下眼皮,“您真看得起我!打了杯子再叫我赔一整套?本少爷连吃都不会,您还指望我会什么?”
  方铮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眯着眼睛凝视嘴唇,秦礼言心头直擂鼓:又要使什么幺蛾子了?
  果然,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某些事情完全不必学会,只要跟着身体本能原始冲动去享受就行。你正是个中……”
  秦礼言“噌”一声蹿起来,“杯子在哪儿?咖啡呢咖啡呢?”四处翻找,忙乱得摸不清方向。方铮驰笑着嘟囔:“真是学不乖!”
  秦礼言端来一杯咖啡一杯开水,坐到对面,犹豫了好一会儿,说:“我能不能……能不能……”
  方铮驰静等他说下去,秦礼言难以启齿,方铮驰端起咖啡抿一口,点头,“味道好极了!”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搅拌,“鉴于你如此高品质的服务,我决定放你七天假以示奖赏。”
  “啊??”
  “吃完饭就回去。”
  “真的?客人怎么办?”
  方铮驰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说:“我想客人更乐意听服务员说菜上齐了,而不是你弹的钢琴曲。”
  秦礼言深有同感,但却摆出大义凛然的表情哀叹:“唉!利益果然是穿心箭!既然认定对方不可能再次光临,服务水平当然就能省则省。今天剥夺了听觉享受,明天是视觉,后天是嗅觉,大后天就轮到味觉了,利益却毫无损失,资本家们何乐而不为……呃……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秦礼言赶紧埋头切牛排。方铮驰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方铮驰从中餐厨房拎出六个大塑料袋塞到秦礼言手上,“带回去放进冰箱,吃之前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
  “全是吃的?”
  方铮驰送他出饭店,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你会用微波炉吗?”
  秦礼言生气,“我成年了,不是你儿子!”
  “儿子?”方铮驰笑了起来,“知道儿子和配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方铮驰招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车里,笑着说:“区别就在于能否合法地使用家庭暴力!”
  秦礼言愣了两秒,大怒,“你对我用的暴力少了?你还是把我当……”秦礼言骤然住嘴,左手一巴掌抽在右手上,嘟囔:“我在抗议当儿子?不当儿子当什么?”秦礼言沮丧地捂着脸:那家伙会怎么想?我说话怎么老是不过脑子?
  方铮驰看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微笑。我们的方先生到底怎么想?谁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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