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蔷薇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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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蔷薇涩-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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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别人师姐有什么好,处处要照顾人,做小师妹岂不是更舒服。” 
  初夏想想也对,武侠片里的小师妹不是一堆人抢着照顾吗?她说:“那我委屈点,做他的师妹吧。”顺便剜了朱梦淮一眼。 
  香绍谨敲敲她的脑袋说:“快点去把头发擦一擦。” 
  “好。”初夏三言两语就被逗得很开心,蹦蹦跳跳地跑到洗手间。 
  朱梦淮本来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等初夏离开之后,他马上别开脸去。 
  “梦淮。”香绍谨叫他。 
  “老师。”朱梦淮走到他身边。 
  “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 
  “十九岁已经是个男子汉了。”香绍谨搭住朱梦淮的肩说:“我记得七八九岁的小男孩总是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好像这样那个女孩就会记他一辈子似的,十九岁的话,似乎不太适合用这个方法。” 
  朱梦淮咬了咬嘴唇说:“我才不喜欢她。” 
  香绍谨拍拍他的肩说:“虽然女孩子都喜欢有个性的男孩子,但是要记住,男孩子的个性不能耍在女孩子身上。” 
  初夏擦干了头发从卫生间里跑出来,见那对师徒勾肩搭背的,说:“老师,你们在说啥。” 
  香绍谨笑道:“在说你这个傻丫头呢。” 

  10 学琴 

  初夏脸一红:“你们两个肯定在说我坏话。” 
  香绍谨大笑,初夏又气又急:“讨厌,两个欺负一个!” 
  朱梦淮的功力比初夏深得多,领悟力又强,他跟了香绍谨一段时间,已经学会了好几支曲子,当他潇洒自如地在那边弹琴时,初夏还在旁边练指法。 
  “我也要练新曲子。”初夏看着朱梦淮,一脸嫉妒地说。 
  她到现在都只会一首凤求凰,太丢份了。 
  “你基础太差,先把基本功打好。” 
  “很多名家弹琴都是没有指法可言的,他们想怎么弹就怎么弹。”初夏强词夺理道。 
  “所谓无招胜有招,那也是在扎实的基本功上建立起来,琴棋书画,每一样都是如此。”香绍谨不为所动,继续让她练那枯燥的指法。 
  初夏很是郁闷。 
  初夏练了一个早上的打勾挑抹,到了下午,香绍谨叫她休息休息,初夏开心地跳起来,没想到她前脚才刚跳到半空中,香绍谨又说:“去书房练一会儿字。” 
  练字叫休息? 
  初夏一个踉跄,差点扭到脚。 
  初夏脸臭臭地坐在小书桌前,拿着毛笔临蓦王羲之的快雨时晴帖,她生性好动,哪里坐得住。写一个字,便东张西望瞧上好半天,那边,琴房里,朱梦淮坐在一张黄梨花木琴桌前,弹一曲高山流水。 
  他都已经能弹高山流水了,她却还在练指法。初夏心里咕噜咕噜冒起酸水。 
  师父实在是太偏心了,肯定是他重男轻女,自己的一身才学只肯教给朱梦淮,不教给她。 
  心里这样想着,她又偷偷地看向香绍谨。 
  香绍谨斜倚在一张短榻上闭目养神,似乎在静静聆听朱梦淮的琴声。他的面前是二百七十度环形落地长窗,乳白色的皱纱窗帘微微摇曳。 
  矮榻上铺着华丽的织锦,香绍谨身上穿的却是件朴实无华的浅大地色衬衫,看上去颇有一种强烈的对比感。 
  从初夏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看到香绍谨微侧的一张脸,他的侧脸几近完美,五官生动飞扬,尤其是他的一对长睫毛,衬着淡漠的背景,犹如一对黑蝴蝶展翅欲飞。 
  朱梦淮与香绍谨其实有些相像,可是香绍谨身上那种男人独有的沧桑盅惑的味道,是现在的朱梦淮怎么也无法拥有的。 
  初夏每次一看到他的脸就会发呆,早把他重男轻女的恶劣行径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在闭目养神中的香绍谨忽然开口说:“初夏,认真点,好好练字。” 
  “我是在很认真地练字。”初夏睁着眼睛说瞎话。 
  香绍谨淡淡地说:“墨都落到纸上了。” 
  初夏低头一看,果然,一点墨滴落在纸上,慢慢地晕染开来。纸是云起楼出的深藏经色宣纸,初夏低头看,越看越觉得那团墨渍像一个人的侧脸,正冷冷地看着她。 
  墨滴的声音都能听到,他不会连她在看他都知道吧? 
  初夏的脸蓦地红了起来。 
  正在弹琴的朱梦淮瞥了初夏一眼,忽然快速猱琴,心情似乎急躁。 
  初夏听到大叫:“朱梦淮,你弹错了!” 
  香绍谨悠悠说:“古琴曲本就没有特定的弹法,只要能表达出此刻的心境就足够了。” 
  靠,师父真是重男轻女,两套标准,初夏气得直踢桌脚。 
  初夏讨厌香绍谨对朱梦淮好,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孤儿。 
  可是只要香绍谨走到她身边,她的一颗心立刻像小鹿一样欢呼雀跃起来。 
  她在练琴的时候,明明很简单的几个指法,她却喜欢故意弹错。因为她知道,香绍谨会走到他身边,亲自示范。 
  古代的时候不是有曲有误,周郎顾的典顾吗?初夏就是个等待周郎顾的小宫女。 
  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俯下身,强烈的男人的味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圆润,像小鸟一样,快速地在琴弦上停留跳跃。 
  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味道,那是什么味?似木叶清香,又不是。是香水,当然更不是。他从来都不用香水。 
  初夏几乎要脱口而出:“老师,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 
  硬生生地忍住。 
  后来终于想起,停留在他身上的,是水墨味。 
  初夏心猿意马,努力集中精神去看他的手指,他的指尖上有淡淡的薄茧。看着看着又走神,真奇怪,明明是相同的指法,相同的速度,为什么同一把琴,她和香绍谨弹出来的音色完全不一样。 
  正在胡思乱想时,香绍谨忽然压住她的左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初夏,有些按音你手指的力量太小。” 
  他的手几乎将她的手指全部包住。 
  他抓住她的手指按下去,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刚好就是这种力度。 
  “明白了吗?”他问她。 
  初夏无法回答,她几乎晕厥。 
  朱梦淮和初夏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到香绍谨家里来学琴,他们两个虽然是师兄妹,但几乎天天吵架,呕气,谁也看不顺眼谁。 
  中午,他们会留在香绍谨家里吃饭。 
  星期天,厨师放假,一家餐厅会派人送午餐过来。但有时,香绍谨会亲自下厨做饭给他们吃。 
  香绍谨的刀功,炒菜水平都是一流。而初夏和朱梦淮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别说炒菜了,让他们洗个菜都不会。 
  朱梦淮洗菜,结果洗得一身是水。 
  初夏切西兰花,结果把个西兰花切成碎末。 
  香绍谨伸手一捞,叹气说:“看来我们今天得吃西兰花糊。” 
  “老师,你真厉害,连西兰花糊都会做。”初夏拍他马屁。 
  “别油嘴滑舌……去拿个盆子。” 
  初夏和朱梦淮赶紧抢着去拿盆子,结果,乒乒乓乓,一不小心一叠盆子打翻在地。 
  啪!一地碎瓷。 
  香绍谨抚额:“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去客厅给我坐着。” 
  客厅的长沙发上,初夏瞪了朱梦淮一眼:“真没用,连个盆子都拿不住。” 
  “你才没用,连土豆都不会削。”朱梦淮用更加鄙视的口气讽刺她。 
  一言不合,两个人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你一脚我一脚,对踢起来。 
  直到香绍谨的声音响起:“两只野猫,别在那边玩打架的游戏,过来端菜。” 
  香绍谨把他们都叫成猫儿。 
  初夏是小野猫,朱梦淮是山猫,那香绍谨是什么?是不是就是老猫? 
  香绍谨这只老猫经常带着两只小猫去河边钓鱼。 
  他们这个住宅区里有一条长长的天然湖泊,湖水清澈,水草丛生,淡水鱼肉质鲜嫩。香绍谨不怎么喜欢吃鱼,却极喜欢钓鱼,他可以在河边一坐就是半天。 
  初夏和朱梦淮有时会抱着琴,坐在河边松树下的大石上弹琴。他们觉得很有意境。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在一边不停地打闹。 
  他们打水漂。 
  初夏:“我三下。” 
  朱梦淮:“我四下,你输了。” 
  “我才没输!”初夏捡起石头继续扔。 
  香绍谨听到他们的对话,失笑:“真是怪,你们俩怎么打个水漂也能争个你死我活出来?”他弯腰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子,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子,侧身朝水面上打过去。 
  石子像鱼儿一样在水面上跳跃,他侧耳倾听,然后咧嘴笑说:“打个七下还是挺容易的。” 
  香绍谨平时也爱笑,笑容很温煦。可是此时,她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原来也有如此清朗的时刻。 
  再回想起以前的笑容,总觉得他以前的笑带着点神秘,疏离的味道。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初夏自从重新投到香绍谨门下后,每天花两三个小时来练琴,为了挤时间,她把跆拳道的练习都停掉了。 
  交了钱却不去学,真是亏大了。 
  刘淇反应很大,因为没人陪她一块练跆拳道了,她很不开心地说:“真不知道学古琴有什么用,难道你打算以后当古琴老师赚钱哪。” 
  “那练跆拳道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去当跆拳道运动员啊。”初夏反驳她。 
  刘淇切了一声:“初夏,你弹琴弹地走火入魔了,当心变成六指琴魔。” 
  张骁骁坐在一边做面部按摩,听到她们说话忽然嗤地笑起来:“我知道初夏为什么这么用功练琴。” 
  “为什么?”初夏和刘淇同时问。 
  “为了接近她的梦中情人朱梦淮哪!”张骁骁一本正经地回答。 
  “噗!”初夏听到,一口水喷在了桌子上。 
  自从那次足球场事件之后,认识她的人一直以为她暗恋朱梦淮。 
  那是因为她们不认识香绍谨吧,所以她们才会认为朱梦淮是最好的,觉得初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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